光陰荏苒,古墓中不知歲月。
楊過在活死人墓里,一住,就是三年。
這三年,是他穿越以來,最平靜、也最充實的三年。
沒有江湖的追殺,沒有世人的白眼,沒有明槍暗箭的算計。每天,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習武。
他的作息,雷打不動,幾乎到了苦行僧的地步。
這份自律,是他兩世為人磨出來的——前世他深知,凡人和天才的差距,往往不在天分,而在日復一日的堅持;而如今,他既有逆天的道胎,又肯下這等苦功,進境自然一日千里。
清晨,他會在寒玉床上打坐,運轉玉女心經,凝練內力。寒玉床的寒氣,日夜淬鍊著他的經脈和肉身,讓他的內力越來越精純。
上午,他和小龍女一起練劍、練掌、練輕功。古墓派的武功,他早已全部學完,並且每一門都練到了極高的境界。
下午,他獨自參悟九陰真經,把總綱的道理,一點一點地融入自己的武道。
晚上,他和小龍女一起雙修玉女心經,陰陽互濟,共同精進。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墓中無日月,他便以送飯的次數、寒玉床的寒暑,記著日子。春去秋來,墓外的終南山綠了又白、白了又綠,他都渾然不覺。
他的武功,在這種近乎苦修的專注中,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攀升。
這種日子,若是旁人,恐怕熬不住幾個月便要瘋了——沒有陽光,沒有煙火,沒有同齡人的嬉笑,只有無盡的幽暗、沉默和重複。可楊過卻甘之如飴。
他前世是個被工作和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社畜,穿越後又顛沛流離、數次險些喪命,從未有過這樣一段,能讓他心無旁騖、只追求熱愛之事的時光。
「能心無旁騖地追求武道,本身就是一種幸運。」他常常在打坐時這樣想,「多少人求而不得,我卻身在其中。」
第一年,他把古墓派的武功,全部練到了精通。
天羅地網勢,他練到了「滿室皆影、雀不能飛」的境界,比當年的小龍女還快。
美女拳法,他練到了形神兼備,柔中帶剛。
銀索金鈴術,他的準頭和力道,已經能做到十丈之外、聲東擊西。
玉女心經,他的進境,甚至超過了小龍女。
小龍女雖然驚訝,但她性子清冷,從不嫉妒,只是認認真真地教,為楊過的進步感到高興。
第二年,他開始把九陰真經和古墓武功,深度融合。
他用九陰真經的總綱,去改良古墓派的武功,又用古墓派的奇詭,去補全九陰真經的變化。
他創出了一些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招式雛形。
比如,他把彈指神通的「聚爆」和九陰白骨爪的「凝指」結合,創出了一門威力極大的指法。
比如,他把天羅地網勢的身法和壁虎游牆的功夫結合,創出了一門更詭異的輕功。
比如,他把玉女心經的陰柔和大伏魔拳的剛猛結合,讓自己的掌力能剛能柔,變化無窮。
這些都還只是雛形,但已經能看出一條獨屬於楊過的武道之路。
第三年,他的內力,突破了一個又一個關卡。
他的內力,在萬法歸一的統攝下,已經達到了一種深不可測的地步。他的丹田像一座大海,內力雄渾、圓融、生生不息。
他的肉身,也在寒玉床和內力的淬鍊下,變得越來越強。他的力量、速度、反應、感知,都遠超常人。
十五歲的楊過,已經長成了一個身形挺拔、容貌俊朗的少年。
他的武功,更是來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的高度。
他曾在深夜,獨自盤桓於九陰真經的石室,借著總綱,將自己一身武學,完整地梳理了一遍。
若是讓此時的他,再回到全真教小比那一天,他甚至不必用任何招式,只憑一股內力、一個身法,就能讓鹿清篤、乃至趙志敬,毫無還手之力。
「三年前的我,在趙志敬面前,只能亡命奔逃。」楊過睜開眼,眸中一片沉靜,「三年後的我,已能與他正面一戰。」
「可這還不夠。趙志敬只是個小角色,我的目光,不該只盯著一個趙志敬。」
「這個綜武世界,北有喬峰的降龍,南有大理的六脈,西域有明教,少林、武當、丐幫,高手如林。比起那些站在時代最頂端的人物,我現在,不過是剛剛踏入了真正的江湖門檻。」
這三年裡,他和小龍女的關係,也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他們一起習武,一起雙修,一起吃飯,一起在墓中度過漫長的時光。
古墓里沒有別人,他們是彼此唯一的陪伴。
小龍女對他,依舊是清冷的、淡淡的。但楊過能感覺到,那份清冷之下,漸漸有了溫度。
她會在他練功受傷時,默默給他上藥。
她會在他參悟某個難題時,陪他一起推演。
她會在他偶爾出神、望著墓頂的透氣孔發呆時,靜靜地坐在他身邊。
她依舊話不多,但她開始,會主動問他一些事情。
她會問:「過兒,你今天想什麼?」
她會問:「外面的世界,真的有那麼好嗎?」
她甚至會在他講起桃花島的桃花時,輕聲說:「我也……想看看。」
每一次,楊過都耐心地回答。
他能感覺到,那顆他種下的「嚮往外面世界」的種子,在她心裡,悄悄地發了芽。
而楊過對小龍女的感情,也在這三年的朝夕相處中,一點點地沉澱、發酵。
他一開始,只是把她當成師父、當成姑姑、當成一個原著里他熟悉的角色。
但相處越久,他越發現,小龍女是一個活生生的、獨一無二的人。
她清冷,卻善良;她不懂世故,卻心思純粹;她看似無情,卻比誰都重情。
她會為孫婆婆的死,在深夜獨自坐在石床邊,一坐就是一夜;她會為楊過的進步,露出真心的、淺淺的笑;她會在他寒玉床修煉受凍時,默默給他加一床被褥。
楊過看著她,看著這個在黑暗古墓里,獨自綻放了二十年的女子,心裡那根弦,被一次次地撥動。
他知道,自己對她的感情,已經不只是師徒。
那種感情很複雜,有對原著人物的憐惜,有朝夕相處的依戀,有對一顆純粹心靈的欣賞,更有一個少年人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對一個清冷絕美女子,最本能的怦然心動。
他記得有一次,小龍女在月下練劍,白衣勝雪,長發輕揚,一招一式都美得不像人間。他站在廊下看著,竟一時忘了呼吸。
「糟了。」那一刻他在心裡苦笑,「我好像,真的栽了。」
但他沒有說。
他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她真正懂得「情」是什麼,等他有能力帶她離開這座墳墓、給她一個更廣闊的世界。
「姑姑,」他常常在心裡對自己說,「等我。」
「等我足夠強大,等我能為你撐起一片天。」
「我會帶你走。」
他知道,這不是一句空話。為了這一天,他願意再等、再練、再忍。他要讓自己有足夠的力量,既能護住她不被這險惡江湖傷害,又能給她一個真正自由、溫暖的天地。
三年裡,還有一個人,楊過始終沒有忘記。
趙志敬。
他沒有忘記孫婆婆是怎麼死的。
他沒有忘記自己在斷魂崖上,被割斷繩索的那一刻。
他沒有忘記郝大通那一掌,沒有忘記孫婆婆倒在他懷裡、氣若遊絲的樣子。
「這筆帳,我會算。」楊過在心裡立下誓言。
但他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現在的武功,雖然已經今非昔比,但全真教家大業大,高手如雲,全真七子更是名震天下。他一個人,還不足以撼動整個全真教。
他需要等。
這三年裡,他並非與世隔絕。偶爾,孫婆婆生前相熟的幾個古墓僕婦、或小龍女會從山外帶回一些消息,他也零零碎碎地,聽說了一些全真教的近況。
趙志敬因為當年「逼走楊過、又和古墓派起了衝突、間接害死孫婆婆」一事,受到了掌教和丘處機的申斥,雖不至於身敗名裂,卻也沉寂了不少,風頭大減。但此人心性不改,依舊在教中鑽營。
「他還在,那就好。」楊過聽到消息時,神色平靜,「我還怕他死得太早,等不到我了斷因果的那一天。」
他要的,從來不是簡單的殺人償命。他要在一個合適的時機,堂堂正正地站出來,讓趙志敬當年的罪行公之於眾,讓他為孫婆婆的死、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等他的武功再進一步。
更重要的是——他要為孫婆婆討回公道,但不能讓古墓派和全真教徹底開戰。他需要的是「了斷因果」,不是「掀起血雨腥風」。
「趙志敬,」楊過在無數個深夜,握緊了拳,「你欠我的,欠婆婆的,我會讓你,一筆一筆地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