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走了大半日。
走到半山腰一處開闊的山崗時,楊過停下了腳步。
「姑姑,」他說,「我們歇一會兒。」
兩人在山崗上的一塊大石上坐下。
小龍女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下山的這一路,對她來說,處處都是新鮮的。她會為一朵野花駐足,會為一隻蝴蝶側目,會為山溪里遊動的小魚,露出淺淺的笑意。
楊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又憐又暖。
「不急,」他說,「我們慢慢走,慢慢看。」
他站起身,走到山崗的邊緣,回過身,朝來時的方向望去。
那裡,是終南山的深處。
雲霧繚繞之間,隱約可以看到,全真教的宮觀,飛檐翹角;而在更深處、更隱蔽的那座山谷里,那座活死人墓,已經隱沒在了蒼山雲海之間,看不見了。
楊過望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說話。
他在心裡,默默地,回顧著自己穿越以來的這三年。
三年前,他還是一個叫「楊果」的現代社畜,在出租屋裡熬夜看金庸小說,被漏電的充電器,送進了這個世界。
他在嘉興的破窯里醒來,成了一個無依無靠、人人鄙夷的少年楊過。
他遭遇過李莫愁的追殺,在死亡邊緣覺醒了道胎。
他被郭靖帶上桃花島,卻因為身世和天資,被黃蓉猜忌,被柯鎮惡排擠。
他在全真教,被趙志敬構陷,被逼上斷魂崖,險些喪命。
他在古墓里,拜小龍女為師,學了一身武功,參悟了九陰真經,明白了自己的道。
這三年,他的道胎,一次又一次地,給了他逆天改命的本錢。
過目不忘,讓他看一遍黃藥師的彈指神通,便記住了招式;
觸類旁通,讓他偷看全真劍法,無師自通;
道胎肉身,讓他在一次次生死之間,挺了過來;
戰鬥本能,讓他在接冰魄銀針、破天罡北斗陣時,化險為夷;
生死頓悟,讓他在絕境中,屢屢破境;
而萬法歸一,更是讓他把百家武學,融為一爐,走出了自己的武道雛形。
「道胎,是我這一世最大的機緣。」他在心中默念,「但它也只是一塊璞玉,真正讓我走到今天的,是我每一次都不肯認命的那股勁。」
「破窯里,我沒有認命;桃花島,我沒有認命;全真教,我沒有認命;斷魂崖,我更沒有認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
而現在——
他站在終南山的山崗上,身邊有一個願意陪他走遍天涯的人,腳下是一條通往廣闊江湖的路。
三年。
他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少年,走到了今天。
「這就是我這一世的開始。」楊過望著終南山,輕聲說。
他想起了那些人。
李莫愁——那個追殺他的赤練仙子。他們的因果,還沒有了結。
郭靖、黃蓉——那個待他如子的郭伯父,和那個始終提防他的郭伯母。
郭芙、武氏兄弟——那些曾經欺辱他的桃花島故人。
歐陽鋒——那個瘋癲卻真心待他的義父。
黃藥師——那個惺惺相惜的東邪。
趙志敬——那個害他至深、如今已被全真教處置的仇人。
郝大通——那個失手殺了孫婆婆、愧疚終生的道長。
孫婆婆——那個為他而死、給了他最後溫暖的老人。
還有……
小龍女。
他的姑姑,他的師父,他此刻最想守護的人。
「這些人,這些事,」楊過在心裡說,「都還沒有結束。」
「出了終南山,我要去見更多的人,去闖更大的天地。」
他想起了這個「綜武世界」的廣闊。
喬峰的降龍十八掌,大理的六脈神劍,明教的風雲,少林的底蘊,武當的未來……
還有獨孤求敗的劍冢,玄鐵重劍,那隻傳說中的神鵰。
「獨孤前輩,」楊過望著遠方,目光灼熱,「你的劍冢,我一定會找到。」
「我想看看,你當年'縱橫江湖三十餘載,殺盡仇寇,敗盡英雄',是何等的風采。」
「我想試試你的玄鐵重劍,想走一遍你走過的路,想看看,你最後隱居的那個地方。」
「我想知道,劍道的極致,到底是什麼。」
他想起師祖昨日的點撥——「忘掉招式,返璞歸真。」
「我現在的萬法歸一,是把百家的'招',揉成了一套我自己的'招'。」楊過在心中推演,「但獨孤求敗的重劍,是要我連'招'都丟掉。」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以力破巧,以拙勝巧。」
「這一步,光靠在墓里想,是想不通的。我需要一柄真正的重劍,需要一隻引我前行的神鵰,更需要在那片能把人逼到極限的海潮里,去重新淬鍊。」
「劍冢,就是我的下一座'古墓'。」
「在古墓里,我練成了'法';在劍冢,我要練成'意'。」
他的道胎,他的萬法歸一,都需要一個更大的舞台,去淬鍊,去印證,去登頂。
而這個舞台,就是——江湖。
「過兒,你在想什麼?」
小龍女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終南山。
「我在想,」楊過回過神,看著她,笑了,「我在想,這三年的事。」
「也在想,往後的路。」
「往後……」小龍女輕聲重複。
「嗯。」楊過點頭,「姑姑,往後,我們會遇到很多人,很多事。」
「會有英雄,會有魔頭,會有奇遇,會有危險。」
「我們會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風景,也會捲入很多恩怨。」
「你怕嗎?」
小龍女看著他,搖了搖頭。
「不怕。」她說,「有你在,我就不怕。」
楊過的心,被這句話,溫柔地填滿了。
他轉過身,面對小龍女,也面對她身後那片廣闊的、金紅色的天地。
山風呼嘯,吹起兩人的衣袂。
他的目光,越過終南山,越過雲海,望向遠方那片看不見盡頭的、蒼茫遼闊的江湖。
他的眼神,堅定而明亮,像出鞘的劍,像初升的朝陽。
「姑姑,」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被山風送向遠方,「你知道嗎?」
「在我來的那個地方,我讀過很多書,知道很多關於這個世界的故事。」
「那些故事裡,楊過的命運,很苦。」
「他斷臂,他和你失散十六年,他歷經磨難,九死一生。」
小龍女微微一怔,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麼。
但楊過沒有解釋,只是望著遠方,繼續說下去。
「但是這一世,」他的聲音,忽然變得無比堅定,「不一樣了。」
「因為我來了。」
「我不會再讓你受那些苦。」
「我不會再讓原著里的悲劇,在你身上重演。」
「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走這條路。」
「我會比那個故事裡的楊過,走得更高,更遠,更強。」
「我會護你周全,會查清真兇,會了斷因果,會——站到這個武道世界的,最頂峰。」
他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這一世,」
「我不走誰安排的路,也不照著誰寫好的劇本活。」
「我只走我自己的路。」
山風浩蕩,吹過他的發梢,吹起他的衣袂。
他站在山崗上,身後是埋葬了舊日歲月的終南山,身前是蒼茫遼闊、風雲激盪的江湖。
他的眼神里,有少年人的鋒芒,有穿越者的通透,也有一個即將踏上征途的武者,那股無所畏懼、睥睨天下的氣魄。
小龍女站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
她不懂他說的那些「故事」「原著」「劇本」是什麼。
但她能看懂——他此刻眼中的光。
那是一種,能讓她安心、能讓她信賴、能讓她願意把一生都託付給他的光。
她輕輕地,走到他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無論你去哪裡,」她說,「我都陪著你。」
楊過側過頭,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像終南山的朝陽。
「好,我們一起。」
山風把這兩個字,輕輕送向遠方,也送向他們腳下,那條正在徐徐鋪展的、嶄新的江湖路。
兩人並肩,轉過身,不再看那座終南山。
他們牽著手,迎著朝陽,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山下那片廣闊的紅塵走去。
山風為他們送行,晨光為他們鋪路。
一個屬於楊過的、全新的江湖故事,就從這一刻,正式開始。
而他的武道,他的情緣,他的傳奇,都將在前方那片風雲激盪的天地里,徐徐展開。
——第一卷·寒江孤影終——
第一卷「寒江孤影」完結。
少年楊過,穿越而來,道胎覺醒,歷經破窯、桃花島、全真教、活死人墓的重重磨礪,終攜小龍女,走出古墓,踏入江湖。
下一卷開始,楊過將踏上尋找獨孤求敗劍冢的征途,遇見神鵰,得玄鐵重劍,在海潮中淬鍊劍道,武道再攀高峰。同時,英雄大會、武林紛爭、這個綜武世界的宏大棋局,也將在他面前,緩緩揭開。
本世界的武學境界體系:
1.三流:初學乍練,能打普通人
2.二流:有一定內功根基,能打敗普通打手
3.一流:內功小成,能在江湖上闖出名號
4.頂尖:內功大成,一派掌門水平(如全真七子、梅超風)
5.准五絕:頂尖中的頂尖,接近五絕水平(如裘千仞、金輪法王初期)
6.五絕:天下五絕級別(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7.宗師:超越五絕,開宗立派的水平(如獨孤求敗、張三丰後期)
8.傳說:傳說中的境界,破碎虛空(如阿青、達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