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世界,普通人和修仙者是有雲泥之別的。
雖然趙長生此時表現得很和氣,但是陳陽也不敢賭他現在表現出來的是真是假。
所以,哪怕趙長生一再要求,他還是不敢改口喊趙大哥。
於是,在拉扯了一會兒後,趙長生也不再強求。
隨後,他便繼續說起之前的話題:「對了,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前輩您說到清水鯛這種妖獸,其實沒什麼價值。」
陳陽連忙回應。
趙長生聞言,先是點了點頭,然後才開口反問道:「那你知不知道它為什麼會被認為沒有任何價值呢?」
「這個……」
「在下不知!」
陳陽搖了搖頭,露出疑惑的神情。
趙長生再次問道:「那你知道半妖獸之說嗎?」
「也就是在大海中的普通魚類,會在機緣巧合之下誕生妖力。」
「而這些誕生妖力,卻還達不到一級妖獸程度的魚類,就被稱之為『半妖獸』。」
陳陽聞言,點了點頭,道:「之前在船上的時候,聽過一些說法。」
趙長生繼續說道:「清水鯛這種妖獸,一般來說,大都是從半妖獸蛻變而來的。」
陳陽聞言,有些驚訝,道:「前輩的意思是說,清水鯛這種妖獸其實是普通的鯛魚經過一系列的蛻變後,這才從普通魚類,進化成的一級妖獸?」
「沒錯,就是這樣。」
趙長生給出肯定的答案。
「可是,這跟清水鯛沒什麼價值又有什麼關係呢?」
陳陽還是有些不解。
就算清水鯛是從普通鯛魚蛻變而來,那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趙長生聽到陳陽的疑惑,露出一絲笑容,解釋道:「呵呵,當然有關係了。」
「你想啊,其他的一級妖獸從剛出生的時候就是一級妖獸。」
「而清水鯛這類的一級妖獸,它們則是花費了很長時間才從普通魚類進化成的一級妖獸。」
「那麼,這兩種妖獸哪怕都是一級妖獸,那又怎麼可能沒有區別呢?」
「可是,區別在哪兒呢?」
陳陽繼續追問。
「區別就在妖獸的身體上。」
說著,趙長生擺了擺手,示意前方的人群分開。
他拉著陳陽走到清水鯛的一旁。
然後,趙長生蹲下身,摸著清水鯛身上的鱗片,說道:「普通的一級妖獸,因為剛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是妖獸了,所以,它往後成長的日子裡,會更注重打磨自己的身體,其一身的筋骨、鱗甲、乃至於爪牙都會更加堅硬。」
「但是,清水鯛這種從普通動物進化上來的妖獸,它的鱗甲、皮毛、爪牙和筋骨就沒有那麼堅硬了。」
「你看,這隻清水鯛的鱗片是不是摸著有些不夠硬?」
說完,趙長生示意陳陽上手摸一下。
陳陽便也沒有推辭,直接伸手觸了一下清水鯛的鱗片。
他的指腹傳來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愣。
因為,眼下清水鯛的鱗片和之前他遇到的那隻同樣是一級妖獸的鐵線礁蟹的堅硬甲殼摸起來完全不一樣。
清水鯛的那片鱗甲摸上去沒那麼硬,甚至用力按下去的時候,還有輕微的回彈。
陳陽抬頭看向趙長生,道:「這隻妖獸的鱗甲比鐵線礁蟹軟很多。」
趙長生咧嘴一笑:「你也注意到了?」
「所以,這就是清水鯛沒用的原因。」
陳陽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原來如此。」
「前輩的意思是,清水鯛雖然是一級妖獸,但是它的鱗甲並不能被拿來煉器,是吧?」
陳陽終於弄明白了。
簡單來說,就是對於修仙者來說,這類從半妖獸蛻變而來的一級妖獸,它們身上的鱗甲有些不夠格,並不能拿來煉器。
而一個不能煉器的妖獸,那可不就是一點用也沒有嘛。
於是,陳陽抬頭看向趙長生,神色認真地問道:「那不知趙前輩想讓在下做些什麼呢?」
陳陽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總不會認為趙長生拉著他說了這麼多話,真的只是因為兩家是舊相識之類的吧。
那肯定是趙長生對他有什麼要求啊。
果然,不出陳陽所料。
當趙長生聽到他的詢問後,也露出一個你小子果然識相的神情。
只見趙長生連忙露出一個誇讚的神色,對陳陽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才上船半天,已經有三個人跟我說過你做的蟹鬥了。」
「甚至連我父親都向我提起了你的廚藝是多麼的厲害。」
「而我的父親的性格,我也了解。」
「他都誇讚好吃的東西,那就一定是真的好吃了。」
「所以,我想讓你研究一下,用這條清水鯛,試著做一道靈膳出來。」
「如何?」
說完,趙長生便目不轉睛地看向陳陽,等著他的回答。
陳陽聽到對方的要求後,沒有直接回應,而是低頭看了看腳邊的清水鯛。
「雖然不知道趙長生有什麼謀劃,但是他的要求對我來說卻沒什麼壞處。」
「而且,用清水鯛研究靈膳,到時候,這鯛魚的血肉稍微多損耗一些也是沒什麼問題的吧。」
「畢竟,研究嗎,就是損耗大。」
「而有了妖獸血肉之後,我完全可以進行下一次垂釣了。」
於是,陳陽抬起頭,道:「前輩,我答應了。」
「不過,我的廚藝雖然厲害,但也終究是凡間的廚藝。」
「所以,在下也並不敢保證一定能將這條清水鯛製成靈膳。」
趙長生聞言,立即大喜。
他拍了拍陳陽的肩膀,撫慰道:「放心好了,你只管盡力去做,最後不管成不成,我都不會怪你的。」
「那好,前輩,我這就開始研究。」
說完,陳陽站起身來,隨手指了兩個身邊的船工,讓他們將眼前這條兩丈長的巨型鯛魚,搬到廚房裡去。
鯛魚沒有了,甲板上的人群便也跟著散了。
陳陽的身影消失在船艙入口後,趙長生收回目光,轉身朝更上層船艙走去。
他在樓梯拐角處停了一下,像是想了想什麼,然後推開了父親房間的門。
「吱呀——」
趙長生推門而入。
「生兒,剛才的事我也看了。」
「你為什麼執意讓陽小子去製作靈膳?」
趙山河看著進來的兒子,露出疑惑的神色。
趙長生聞言,微微一笑。
他走到桌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剛才跟陳陽說了那麼多話,他早就有點口渴了。
喝完之後,趙長生才跟父親解釋:「爹,我之所以讓那小子研究靈膳,主要是因為我想討好一名築基前輩。」
「唉!其實也不完全算是討好。」
「我主要是想讓那位築基前輩能想起我們之前的交情來。」
「之前我在周邊的一座凡俗城鎮遊歷的時候,曾經和那位前輩吃過一次飯。」
「當然了,那個時候,她還是鍊氣修士,還沒有築基。」
「不過,現在人家卻已經築基了。」
「這件事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雖然說起來我和那位前輩也只是一頓飯的交情,但有交情總比沒有好。」
「說不準我能攀上人家,在其手下做事呢?」
「不過,我又不可能直接貼過去。」
「我一個普通人,可能連人家的面都見不到。」
「正好,我知道那位前輩就好一口凡間美味。」
「所以我……」
「所以,你打算通過陳陽的靈膳,去討好對方?」
趙山河眉頭微皺,有些不知這事應不應該做下去。
他們父子二人一個是鍊氣7層,一個是鍊氣9層。
他們兩個在一位築基修士面前就跟兩個螻蟻一般。
趙山河擔心自己兒子偷雞不成蝕把米。
到時候別討好不成,反而惡了對方。
看到父親擔心的樣子,趙長生連忙起身,走到父親身邊。
他攙扶著父親坐下,然後才安慰道:「父親,我現在都三十了,卻還是在鍊氣9層徘徊。」
「我要是再不拼一下,怕是……」
說著,趙長生連連搖頭。
「唉!」
趙山河這個做父親的聞言,也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看著自己兒子去想方設法百般討好其他人,他心裡也不好受。
但是,就算不好受,那又有什麼辦法呢?
「……仙道艱難啊。」
趙山河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在心底希望陳陽的靈膳能夠研究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