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想著你反正也囤了這麼多,咱家好像也沒必要買……就想著省下算了,沒想到煤價漲的這麼多……」
「…………」楊誠陷入了沉默。
他之前心底一直記掛著倒騰煤,多賺錢,倒是把家裡還沒弄煤的事情給忘記了。
往年冬天都是老爹在弄煤的,今年因為自己修房子的事兒,老爹也在當天高興著去同事家溜達扭傷了腳,倒是擱置了下來。
現在已經十月份了,即便到月底,官方出面澄清了這場烏龍,煤價也只會下調到1100多每噸。
「也行吧,不過,您可讓老周去買點菸,買點酒……讓人家白跑一趟可不好啊。」楊誠叮囑道。
「你放心,小周這孩子已經去了。」
「成。」
「對了爸,你也記得給大伯留個幾千塊,用了大伯這麼久的地,多少得給點的。」
「放心吧。」
掛斷電話,楊誠給老周發去消息,讓他忙完就開著三輪拉上點煤幫忙送到自己家樓下後,楊誠則是回到了家裡。
開始梳理關於快遞業務需要了解的東西,
有了錢,這些東西自然是越快展開越好。
不過明天自己得帶著爸媽去體檢,弄完之後,後天就親自去市里看看吧。
傍晚時分,
周明哲開著三輪拉著煤和楊國成歸來。
二人跑了幾趟,將煤扛到三樓後,老周去給袁樺送車。
只是,送走老周,剛回到家的楊誠,看著老爹居然在廚房炒菜時,面色忽然一變,匆匆迎上前去。
「爸,您坐著啊,怎麼進廚房了,快讓我來。」
倒不是心疼楊國成,而是老爹自從多年前突發奇想,用「稀煮」炒雞蛋,結果炒出來一堆難以下咽的食物後,李翠萍和楊誠母子倆,已經給楊國成判處了廚房禁入。
稀煮炒雞蛋,
如果是小米飯炒也還行,哪怕是炒好雞蛋放在米湯裡面呢,好歹還能湊合著說過去。
但偏偏老爹採用了一種最為抽象的辦法。
最後做出來的飯,又因為加入生抽醬油的緣故,一度讓母子二人很難評。
「啊,我這不看著你倆忙活,想著給你倆炒個蘋果雞蛋嘗嘗,之前你做的雞蛋炒北瓜加西紅柿,放了點糖還挺好吃,家裡沒糖了,蘋果炒應該也行。」
「…………」楊誠。
楊誠不敢讓老爹繼續做下去,只等他炒好那盤單看賣相就讓人不自主眉頭緊皺的菜後,楊誠悶了點米飯,反覆清洗了炒瓢,這才開始切菜做剩下的活兒。
李翠萍同志終于歸來,
發現自家丈夫回來後,目中閃過喜色,不由問道:「我在路上碰到小袁,聽說你們今天把煤全部賣出去了?」
老媽之前是見過袁樺的,有次他來拉暖氣片時,當時李翠萍同志剛下班,還幫著一塊裝車來著。
「賣了二十萬呢,媽。」楊誠笑了笑。
「二十萬?」李翠萍頓時驚了一下,當他看到楊國成那一臉臭屁的自豪表情時,才發現兒子好像沒跟自己開玩笑。
「那……給咱家留了點煤沒有啊?你爸之前說不用買,我們倆也沒去弄……」
「留了,放心吧。」
「對。媽,快來吃飯吧,我弄了幾個菜,還專門燉了紅燒肉。」
在楊誠招呼下,李翠萍同志洗完手,接過筷子坐了下來。
看著面前的蒜蓉生菜,紅燒肉,下午時就餓了的她,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誇讚道:「還得是我兒子,什麼都會,做飯還這麼好吃。」
「將來也不知道誰家姑娘會這麼享福。」
「哎呀,您快嘗嘗。」
李翠萍讚不絕口,只是在看到茶几上,幾個菜最邊緣的地方那蘋果炒雞蛋,似乎因為老抽加多了而顯得焦黑焦黑的模樣時,不免微微皺眉,下意識看向楊國成,發現他正在滿臉期待的看著自己。
「…………」李翠萍感覺有些左右為難。
「老楊啊。」
「哎,咋了媳婦兒,快嘗嘗啊。這臭小子一點都不懂得品味,我吃著就挺好的啊。」
「吃著挺好,那你就多吃點。」李翠萍輕哼一聲,將那盤黑乎乎的蘋果炒雞蛋端在了楊國成面前。
看著楊國成的窘迫,一旁的楊誠哈哈笑道:
「我爸就是嫌難吃,才專門一直留著,還跟我商量忽悠你嘗嘗,沒想到還是騙不到你。」
「我就知道,你們爺倆一天竟是坑我。」
李翠萍嗔怪一聲。
一頓飯吃的十分溫馨,飯間,楊誠也說起了體檢的事情。
不等老媽推脫,楊誠便直接道:「大伯也去呢,正好賺了這麼多,再加上我認識醫院的有個主任,那邊也打五折。」
「錯過這個村兒可就沒這個店了啊。」
楊誠當然不認識什麼主任,不過也不想用生拉硬扯的辦法,只能委婉的轉了個圈。
「五折?」李翠萍有些意外。
「對啊,只有這幾天能用,過了可就用不上了,老媽,你明天請個假唄。」
「那……也行吧。」李翠萍遲疑點頭,不過還是叮囑道:「掙了錢,可不能亂花,要節省這點呀。」
「知道,知道的。」
楊誠笑了笑,隨即也想起自己好像還沒給家裡留錢,於是將準備的兩萬從包里拿了出來,到:
「爸,媽,這兩萬是給你們的,留在家裡應急。」
「不管誰來借,可都不能給了啊。」楊誠叮囑道。
他倒是也想過用自己做生意,可能資金周轉不過來,隨時可能應急的理由,倒逼爸媽別借出去,但一想到老倆口要是真遇到事兒,一想到自己,又捨不得動這筆錢,可就得不償失了。
「誰來都不行,千萬不能借啊,只能你們自己用。」
楊誠反覆叮囑,老媽這才接過,道:「哎呀,知道啦。」
「臭小子,你媽那份你給了,你老爹這份呢?」一旁的楊國成投來期許目光,這也不由讓楊誠一時尷尬。
「爸,你的那份在老媽手裡。」
「啊?」楊國成大驚,瞪眼道:「你小子難道不知道,進了你媽手裡的錢,壓根沒我什麼事兒了?」
「德行,哪次你買煙買酒我沒給你買。」李翠萍瞅了楊國成一眼,引得楊國成哈哈大笑,飯桌氣氛再次輕鬆起來。
楊誠看著家裡活躍的溫馨氣氛,那顆壓抑許久的心,也再次被治癒了很多。
翌日清晨,
楊誠騎著摩托去接大伯,大伯一路上都滿是期待,不斷推脫,但臉上笑容就沒下去過。
要知道,大伯的妻子死的早,兒女也不常回家。
沒記錯的話,當時大伯好像還是上門女婿,女方家裡在那個年代算是富戶了。
只是時代變遷下家道中落,大伯這些年來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在陳家村里。
那個時期,上門女婿的地位不算高。
大伯這一輩子的經歷,楊國成倒也跟楊誠講過,一說到大伯的兒女時,也往往是嘆息。
對於楊為民來說,
自己兒女都沒帶自己去體檢過,反倒是大哥家的小子,有啥事兒也能想起自己來,找自己幫忙,還給了自己那麼多錢。
相比之下,大伯倒是也對楊誠更親一些。
一行人結伴去了高城第一人民醫院,體檢幾乎都是全套的,楊誠重點關注的則是父母前世的那些病症。
發現此刻似乎都還存在於很輕微的初期。
科室內,
陪著爸媽坐在會診室,楊誠聽到醫生的說辭,心底難免露出喜色:
「您是說,現在干預,再加上平時注意養生調整,這點毛病,幾乎不會繼續惡化,甚至還有徹底康復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