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是最便宜的了。」醫生皺了皺眉，看了眼楊為民，又看了楊誠一家，似乎猜到點什麼。
「讓兒女幫襯你嘛」這句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只是目中無奈閃過，道：
「如果是去省城三甲醫院做病灶刮除，髓腔再通術，把硬化壞死的骨頭刮乾淨，打通閉塞的骨髓腔，徹底清除感染灶。住院費、手術費、麻醉費、術後消炎藥、複查費，全部算下來，總共大概兩萬到兩萬五左右。」
「但這個手術，也大概只有50%-60%的概率能臨床治癒，術後至少臥床一個月，三到六個月不能幹重活。而且因為硬化骨里的細菌藏得深，很容易清不乾淨，術後三五年復發的不在少數，復發了再做更難。」
「按患者現在這個程度，我是不建議上來就開刀的。」
醫生最後總結。「先保守治著，每年複查，只要不往壞處走，就一直養著；真等以後有加重跡象了，再考慮手術也不遲。」
「好，好，我知道了。」楊誠看了眼好似犯錯孩子一般，坐在一旁不敢說話的大伯，連連點頭。
「麻煩您按照症狀，給我們開一下藥方和保養辦法吧，我們都記下來，回去好好調整一下。」楊誠開口道。
醫生點了點頭，隨即便在紙上寫寫畫畫了很多東西。
最後，拿著藥方在藥師那邊分袋子各自裝了三袋子藥之後，楊誠付款時，看著醫師遞來的帳單，不免錯愕。
「三……三百四十六？」
楊誠小心翼翼的詢問，生怕這是不是醫生算錯了。
醫生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
「慢阻肺初期的備用藥品，防塵口罩，再加上流感疫苗，一共六十。」
「腰椎間盤的膠囊、活血膏藥、止疼備用、加厚棉質護腰，首個療程腰椎理療（牽引+中頻，10次，緩解神經壓迫），一共一百九十九。」
「慢性硬化性骨髓炎一個月的全套藥品53塊5，厚棉護腿、軟底布鞋、碘伏消毒套裝三十三。」
「沒問題啊。」
看到醫生這般反應，楊誠追問過後，才弄明白了。
自己爸媽和大伯的病都不算重，
老爸這邊平時不用天天吃藥，僅秋冬換季用點化痰潤喉藥、偶爾感冒藥；平攤每年的流感疫苗、年度胸片複查錢，以後每月不到二十塊。
老媽這邊症狀消了之後也不用常年吃藥，僅累著、陰雨天貼幾貼膏藥，每季度做一次理療鞏固；平攤每年一次腰椎 CT複查的錢，每月三十塊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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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這裡，日常減半量服用營養骨、活血的藥，搭配鈣片，偶爾貼膏藥；平攤每年兩次 X光複查的錢，每月大概二十六七塊。
只要保養得當、不急性發作，基本三人加起來就是這個開銷。
如果遇到急性加重。比如大伯腿疼破潰、老爹感冒引發肺炎、老媽腰突急性發作，一次輸液治療大概 300-500元……不過保養得當的話，基本也不會發生這些事情。
「所以就是這些，沒問題就別擋路了，後面一堆人排隊呢。」醫生責怪的聲音傳來，楊誠卻是連連點頭，笑著走開了。
看了眼遠處惴惴不安的爸媽和大伯，楊誠壓下心底的悸動，深吸口氣，邁步走了上去。
「這藥……貴不貴啊……」
楊國成有些擔憂，他是真被那醫生給嚇到了，李翠萍也是遲疑不斷。
這藥，該不會得好幾千吧……
「不貴爸媽，算上大伯的藥下來，也就花了三百多。」
「以後只要你們做好保養，調理好身體，每個月都花不到一百塊，就能一直穩定著，也不會有啥事情的。」楊誠笑著解釋。
一旁的楊為民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
「小誠子，還……還有我的藥？」
「那肯定啊大伯，咱們一塊來的，怎麼能少了你的那份。」
看著大伯有些僵硬和不敢置信的神色，楊誠笑了笑，催促道：「好了好了，別在門口擋人家的路，咱們得趕緊走了。」
……
回到家後，楊誠用流量上網大致找了找。
發現2010年國家剛在基層推行基本藥物零差率制度，縣醫院賣藥基本按進價走，是不加價的。常用國產藥很多都是幾塊錢甚至幾毛錢一瓶，和現在三甲醫院、進口藥的價格體系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再加上這三種病真正花錢的是中晚期——慢阻肺發展到肺心病住院、腰突到要做手術、骨髓炎到破潰流膿反覆清創，那一次就幾千幾萬。但現在全是最早期、最輕的階段，核心是「養」不是「治」，用藥只占很小一部分。
另外醫生開的，基本全是最具性價比的國產基礎藥方案。比如同樣是支氣管擴張劑，進口的「萬托林」要三十多一瓶，國產的就幾塊錢；同樣是骨肽，進口針劑一支就幾十，國產口服片一盒十幾塊。
如果想升級用好一點的藥，老爹換進口氣霧劑、老媽加中成藥、大伯換二代抗生素，全部升級後一個月藥費大概 260~300元，加上護具理療也才五百出頭，依舊不算貴。
「爸，大伯那邊過冬估計要冷一些，不行你回頭跟大伯溜達時候，給他買點厚衣服什麼的吧。」
幾個月下來，楊國成的傷恢復的比預料中更快一些。聞言，也是笑道：「臭小子，這是我大哥，哪用你操心。」
「成。」
楊誠也是笑了笑。
倒是一旁的楊為民，眼眶有些泛紅，坐在沙發一角，偷偷抹著眼淚。
楊國成看在眼裡，沒去安慰，而是打開了電視，隨手就拿起煙盒掏出一根，對上楊誠皺眉目光，楊國成也是一愣，隨即才連忙放下，乾笑道：
「不抽了，以後不抽了。」
「就是，哪兒能繼續抽菸，你也捨得以後讓兒子每個月幾千幾萬的給你治病啊。」李翠萍這時才去鄰居家送完生抽回來。
前幾天晚上做飯沒生抽了，鄰居家那邊正好有幾瓶新的，就借了一瓶過來。
「對了，你不是說醫院有打折的麼？我怎麼沒看到你說的那個主任？」李翠萍同志路上就在懷疑這件事了，一開始被醫生說的病情嚇到，半路才反應過來，想起這件事。
「哎呀，我這不忘了嘛，交錢時候一下沒想起來有打折的事兒。媽，我去做飯了昂。」楊誠打了個哈哈，當即起身朝著廚房走去。
倒是李翠萍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臉上有些無奈。
「好了，好了，兒子也是為你好嘛。要不是這次，哪裡知道咱們身上有這麼多毛病。」楊國成也打了個哈哈。
真說起來的話，
好老婆，好兒子，誰會嫌這樣的日子長？
「還好意思說，你們爺倆一個德行，就沒有不騙我的時候。」李翠萍哼了一聲，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半個身子探入廚房，忽然道：
「就差點忘記正事了。」
「我前兩天碰到你張阿姨，說是要給你介紹個對象，回頭讓他們來家裡坐坐，你也見見？」
聽到這話，楊誠有些意外。
沒記錯的話，
老媽的朋友，張向晚阿姨介紹給自己的那人，正是李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