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
夜，九點整。
通用國際公寓外的馬路邊上，一輛灰色麵包車裡，後排坐著兩個男人。
卓韋一手打著手電筒，一手拿著煙，旁邊的韓羽正對著手電筒的光，一張一張的數錢。卓韋心累的說：
「兄弟，這錢我上午才從銀行取出來的，你摸摸都還熱乎著呢，有必要這樣一張張看嗎？」
「誰讓你車上沒有驗鈔機的，」韓羽嘴裡叼著煙，兩隻手對著胸包里的鈔票飛速招呼，偶爾有煙氣飄到眼角，熏的他直淌眼水，韓羽罵罵咧咧道：
「干！連只雷射筆也沒有，不數了！」
說罷，韓羽把剩下的錢往包里一裹，連帶著胸包一股腦塞進自己的書包里，抖了抖菸灰，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卓韋，換了個話題問：
「卓總，您的風行工作室跟搜狐簽的獨家新聞一年的承包價是多少錢呀？」
卓韋被韓羽問的眼皮直跳，心裡總感覺再跟面前的土匪聊下去會大出血，他給韓羽再遞了根香菸，說道：
「兄弟，你把自己蒙成這個樣子就算了，連名字也不跟我講。還上來就問這種敏感的問題，這我上哪敢跟你說啊？再講你不是說還有大料要給我嗎？」
「叫我雲長就行。」
韓羽接過香菸，放進嘴裡，用剛吸完的煙屁股續火，猛嘬了幾口點燃，然後把那截煙屁股用手指搓滅，頭套下的臉龐齜牙咧嘴，旁邊的卓韋看的心裡一緊。
「呼......卓總。」韓羽來了個大回籠，頓時心滿意足，他輕佻說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吃不下嘛，所以提前問問你還有多少存款。」
卓韋聽見『雲長』這兩個字就知道對方報的是假名，但也不在意，畢竟自己也是，不過他看韓羽這幅樣子也來了火氣，說道：
「區區幾百萬還是有的，不過雲長兄弟？你說是比馮褲子還牛逼的導演的大料，該不會是吹牛逼的吧？」
「內地三大導演，馮小肛的逼格最低，剩下兩個你知道是誰。」韓羽掰著手指頭給他算道：「凱子哥和張一某，你要不要猜一個？」
「一個是奧運導演，一個是金棕櫚大導，兩個我都想要，不知道雲長兄弟能給我哪個？」
韓羽瞥了面前的卓韋一眼，拍著他的肩膀笑道：「夠貪心，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人合作。」
說罷，韓羽弓起身子伸了個懶腰，隨後靠在座椅上，懶洋洋的問：「卓總，能問下您今年多大，有幾個孩子了嗎？」
「你問這玩意幹啥？」卓韋有些不耐煩，因為韓羽正好問到了他的逆鱗上面。
韓羽笑了笑，便也不賣關子，「凱子哥在美國和中國各有一個男孩，按照咱們這兒的政策，卓總你說算不算違反計劃生育？」
卓韋聽完眉頭狠狠跳了一下，然後又聽韓羽接著說道：「再來看看咱們張導，他明面上只有一個女兒，還是在和鞏麗談戀愛之前的老婆生的，這麼多年了，你認為這位導演有沒有別的孩子？
更何況，張一某與凱子哥這兩個吊人鬥了這麼多年了，從導演到攝影，再到獎項和票房，你說在生孩子這方面兩人到底比沒比賽？」
卓韋瞬間明白，眼神里充滿了追根結底的光芒，他看向韓羽，說道：「雲長兄弟，你的大料就是這位張導？」
韓羽點點頭，掰著手指給卓韋算道：「我有這位張導和他的二老婆以及三個孩子的消息，就看你要不要吧？」
「我去，張導這麼能生，老當益壯啊，他今年好像都60了吧？」卓韋聽完後喃喃自語，興奮的滿面紅光，一把抓住韓羽的胳膊，說道：
「雲長兄弟，這料太大了，你開個價吧，要多少錢？」
韓羽搖了搖頭，笑道：「你先跟我說搜狐一年給你多少錢？」
「別介啊！咱倆聊得是張導、張導！」卓韋趕緊把話題給掰正，說道：「這樣，一百萬，一百萬買你手上的消息！」
「不夠。」韓羽對這個價位不滿意，一百萬夠幹啥，連台攝影機都租不了三個月，他想了想，說：
「一口價，三百萬，我把張一某跟二老婆還有那幾個孩子的照片給你......」
話還沒說完，卓韋立馬跳腳，直擺手，「三百萬太誇張了，我上哪給你弄去，搜狐李背陰一年才給我三百萬，不行不行！」
「聽我講完。」韓羽抬手打斷，「張一某跟他二老婆的三個孩子是兩男一女，妥妥的超生，超生，你知道超生是什麼意思吧？」
卓韋聽完羨慕的不行，他自己到現在為止一個孩子沒有，沒想到別人知法犯法，公然違背計劃生育政策。
「三百萬可以，但我要證據，光照片可不值這麼多錢！」
韓羽瞥了他一眼，心說你在想屁吃，遂道：「我上哪給你找證據去，張一某現在對外的狀態還是單身，再講他私底下肯定跟他那個二老婆沒領證，我估計小孩戶口都是黑戶！」
「那不行，你要三百萬就必須照片帶證據，不然我回頭發現照片是合成的，不虧到姥姥家了！」卓韋訴苦道。
「哥們，我上哪給你弄合成的照片啊，再講你就是混這行的，照片真假分不出來嘛！」
韓羽隨口回道，他想想也是，自己空口白牙加上幾張照片坑人家三百萬是有點心裡過意不去，於是拿起香菸又續了一根，問道：
「卓總，我先問你一句，如果我把照片給你，你打算怎麼做，是找對方要封口費還是打算爆出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來坐實自己『ZG第一狗仔』的名頭？」
「ZG第一狗仔」幾個字，韓羽加重了語氣。這個名頭在前世是卓韋15年註冊微博自封的，韓羽想著收了人家三百萬，不如早點把這個稱呼推給他。
給09年的卓韋加加擔子，不然他光盯著娛樂圈那些爛褲襠的事偷拍。畢竟韓羽是以後也要和女演員探討演技的男人！
聽到韓羽提出『ZG第一狗仔』的稱號，卓韋心頭一陣搖曳，他在心底默算筆帳，自己三百萬掏出去，封口費最起碼要兩倍才能回本，他覺得自己從張一某手裡坑六百萬沒什麼問題，就算拿不到錢，『ZG一狗仔』的名頭也夠自己把錢掙回來了。
想到這裡，卓韋握緊拳頭，咬咬牙道：「幹了，三百萬就三百萬，但云長兄弟，我要照片的清晰度必須是最高的！」
「手拿把掐！」韓羽拿起脖子上掛著的無敵兔，「卓總，咱倆說個口頭協議吧，一個禮拜，你準備好錢，我去弄照片，過時自動作廢，這消息就當我免費送你了！」
「可以！」卓韋伸出左手。
「我還要現金，記得這次帶驗鈔機！」韓羽伸出右手。
二人握手，協議達成。
卓韋送韓羽下車，忽然想起來沒留韓羽電話，忙問：「雲長兄弟，到時候咱們怎麼聯繫？」
韓羽佇立回頭，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無比燦爛，但嘴裡吐出的話讓卓韋後背發涼。
「叫了你一晚上卓總差點把你名字給忘了。韓...賓...江，韓總，你雲長兄弟給你個建議，有空去協和看看不孕不育。」
「他知道我本名...他怎麼知道的...他是誰？！！！」
卓韋聽到『韓賓江』三個字就傻眼了，他頓時感到脊椎骨那兒有股寒意湧上，被激的癱軟靠在麵包車車門上，看向韓羽的背影，只見他一隻肩膀挎著書包，一隻胳膊朝他揮手告別，聲音再次傳來：
「有病就去治，不然小心絕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