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有些緣分，從兩雙眼睛對視開始

  郭凡欣然應下，掏出香菸遞給韓羽，道：「羽哥，你也別急。那邊咱們勘景的時候，我都提前談好了，晚個幾天應該問題不大，倒是你這邊，有把握嗎？不行的話......」

  話沒說完，郭凡瞥向劉藝菲那邊，只見小助理墨墨在她旁邊忙前忙後，一手擦汗，一手拎著祭服裙擺。

  劉藝菲臉頰泛起一層薄紅，胸口起伏不定，額頭滲著薄汗，小口微微喘息。

  郭凡轉過身子，抬起右手，大拇指內收，比作手刀，輕輕一翻手腕，小聲道：

  「羽哥，我這麼些年還攢了點錢，不行咱就重拍，讓舒倡和她調換一下。」

  韓羽把香菸別在耳後，抬手打住，拍著郭凡的肩膀，道：

  「就算有錢重拍，時間上咱們也來不及了，黃經理那邊只給我們留了六七兩個月份。聽我的，你先帶人過去。」

  「行吧。」

  郭凡抬手招人，「大筠，博學、小雨、木子留下，其餘人跟我走！」

  目送郭凡和張漢文各自領著人下了山，韓羽看著剩下的幾人，道：

  

  「你們在這再留幾天，咱們把這場戲拍好、拍完，其他的事都不用管，現在先回旅館休息吧！」

  見韓羽一臉苦相，劉藝菲揉了揉發酸的脖頸，湊上前來，正要開口說話，韓羽就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面，嘆道：

  「師姐，什麼都不要說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咱們把狀態調整回來，不就是哭戲嘛，一場不行就兩場，兩場不行就三場，硬磨我都給你磨出來！」

  「小羽...我...」劉藝菲一臉糾結，滿心失落。

  「回去吧，早點休息。」

  韓羽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轉向墨墨，道：「把你家藝人身體照顧好了，出了問題拿你是問！」

  「嘁！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墨墨攙著劉藝菲，扶她下山，小嘴叭叭不停：「一天天的，淨瞎操心！」

  韓羽懶得理她，轉身看向王博學，道：「博學，下山的時候照看著她們點。」

  「明白！」

  王博學收拾好攝影機，與張若筠一起領著幾個女生下山。

  韓羽掉頭，朝反方向的山頂走去，身後傳來墨墨疑惑的聲音。

  「導演，你不回去睡覺嘛！」

  「我特麼找地方尿尿！」韓羽一秒破功，回頭罵咧咧道：「剛剛水喝多了不行嘛！」

  「嘻嘻...誰讓你喝我家茜茜的水的！」墨墨嘿嘿一笑，大聲道：「小心被蛇咬了！」

  .........

  梯田，田埂邊上。

  韓羽放水完畢，順帶給稻苗施了天然肥，把耳朵上剛剛郭凡給他的香菸拿下來，一摸口袋，這才發現沒帶火。

  「靠！」

  韓羽罵罵咧咧，心情煩悶，順手把香菸捏碎，揉進口袋裡，摸出兩顆泡泡糖，扔進嘴巴里嚼吧嚼吧，徑直往山下走去。

  時間已近下半夜。

  月亮姐姐掛在天上，緩緩移動，為韓羽照亮前路，也為太陽初升而做準備。

  兩側蓄滿水的梯田，裡面插著稀稀疏疏的秧苗，水面上倒映著月亮，偶爾有山風吹來，吹散水面，水波蕩漾。

  一層接著一層的梯田，如千百面碎鏡，每面鏡子裡都盛著一輪明月。

  韓羽走累了，隨意找了處干硬的田埂，一屁股坐在上面，胳膊搭在腿上，單手撐著下巴，抬頭望向天空上的月亮姐姐，思考怎麼調教劉藝菲的哭戲。

  演技且先不談，劉藝菲跟景湉一樣，在北電四年，壓根沒正兒八經的上過幾堂課，至於哭戲。

  哎，更是一言難盡。

  要麼哭的太過文藝，只會流眼淚，臉皮上的肉都不帶動的；要麼哭的梨花帶雨，牙花子一覽無餘，拍出來一點都不好看。

  想著想著，思緒不免飄向遠方。

  這時，半山腰上，冒出一道身影，那人穿著祭祀時的衣服，只不過頭飾已經全部褪下，頭髮束成馬尾，落在左側胸前。

  來人正是劉藝菲。




  正巧撞見韓羽蹲坐在田埂邊上發呆，嘴裡嚼著泡泡糖，兩側腮幫上下起伏，細碎的吧唧吧唧聲，在空氣中飄蕩，斷斷續續。

  「還挺可愛的，比剛剛凶的樣子要好多了。」

  劉藝菲在心裡暗想，走到韓羽面前，揮揮手，低聲笑道：「幹嘛不回去睡覺，還是說被墨墨猜中了？」

  韓羽回神，看清來人，立馬變了臉色，苦澀道：「師姐，我被五步蛇給咬了，現在是第四步，不敢往下走了。」

  「呀？！真的？！咬到哪了？給我看看！」

  劉藝菲大驚失色，上下仔細的打量了一遍韓羽，捲起他的褲腿看了看，又捲起衣袖看了看，都沒找到傷口。

  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捏住他的腮幫，擰了個圈，嗔怒道：

  「不許騙人，害我白擔心一場！」

  「哎...疼，疼師姐。」

  韓羽抓住劉藝菲的小手，順勢把她拉到自己邊上，一男一女就這麼坐在田埂上面。

  「師姐，你怎麼不回去睡覺？」

  韓羽沒鬆手，把劉藝菲的小手放在自己手裡捂著，只解釋道：「山風涼，我給你捂捂，別再給吹感冒了！」

  劉藝菲使了點勁，見小手紋絲不動，正好自己手腳有點發涼，索性任他胡來，說：

  「睡不著，而且我也不知道三葉這場戲該怎麼演了。哎......」

  說罷，劉藝菲長長的嘆了口氣。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沉悶。

  韓羽側過腦袋，望著她的側臉，從上到下，再從下巴移至額角、耳垂。

  月光灑在劉藝菲身上，襯托著她那原本潔白無瑕的臉頰，更顯的光彩奪目。

  劉藝菲被盯的有些發毛，索性歪過腦袋，讓他看個夠，順帶自己也好好看看這個騙過自己的便宜師弟。

  猛然間發現，這個自己第一次初見面時的靦腆大男孩，現在已經徹底斂去稚氣，眉目深邃，倒是精氣神，一如既往的蓬勃生氣。

  只是鬍子拉碴，一看就知道好久沒打理了。

  「這才多久...兩個月？」劉藝菲在心底小聲嘀咕。

  就在劉藝菲轉頭的同時，韓羽把目光也落在了她的眼睛裡，盯著看了好一會，突然想到該如何調動她的情緒，遂道：

  「師姐，從《你的名字》的劇本，落下第一個字開始，我就在想該找誰來演三葉，我想過慫慫、倡姐、我那一屆的景湉、前幾屆的楊密，但直到這會兒......」

  話沒說完，韓羽鬆開手，直起身子，面朝劉藝菲，雙手按著她的肩膀。

  二人四目相對。

  從這兩雙眼睛對視開始，緣分就完成了它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