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佛羅倫斯,那不勒斯不會允許教皇國的擴張野心,他們應該會提供幫助讓費德里科出兵阻止教皇國的擴張。
而且費德里科為了自己,也會儘快領兵來救援的,里米尼倒下了,誰知道教皇國下一個目標是不是他的領地烏爾比諾。
法理上烏爾比諾跟里米尼一樣,都屬於教皇國。」
「費德里科來了,我們應該就能反擊了。每天呆在這狹小骯髒,臭味熏天的里米尼,吃著乾巴巴的麵包,這和關監獄有什麼區別。」
「關監獄你喝不到葡萄酒。」
……
信使進城的消息,如同病毒一般不斷擴散,等到李維交接守城工作的時候,全城人大多知道求援信使回來的消息。
里米尼正常的生產已經停止,城內百姓大多閒來無事,要麼聚在教堂禱告祈求,要麼和鄰居聊家長里短,因此城內的任何消息都會很快傳播。
聖方濟各教堂,後世也稱馬拉泰斯塔神廟。
上一任領主西吉斯蒙多,在1447年開始出資改造,請來了享譽義大利的建築大師萊昂·巴蒂斯塔·阿爾貝蒂在原有的教堂基礎上進行改造,1461年項目爛尾。
現在的教堂只是一個半成品,可就算是這樣,站在教堂外,也能感受到這座教堂的宏偉。
李維每天都會固定來這裡禱告一次。
他內心並不信奉這些,他堅信自己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但身處這個時代,身處這個環境,他也得裝模作樣地假裝自己是一個虔誠的信徒。
不為別的,就為了融入環境,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麼與眾不同。
一個黃種人,再加上一個異教徒的身份,想要在這裡混下去。
難!
每天來教堂禱告,這裡的神父都記得他,每次都會主動上前來找他聊天。
聊天內容都是關於大明,關於東方的話題,這個時候的義大利管東方叫契丹。
神父修士們對東方很感興趣,他們中有一個叫西蒙的神父,還會用筆把這些內容記錄下來,西蒙說他想要把這些內容整理成冊,做成一本書,類似《馬可·波羅遊記》那種。
在14世紀60年代的義大利,《馬可波羅遊記》已然聲名遠揚,雖然不是每個人都讀過這本書,但是書中記載的大汗、寶石、黃金、紙幣、巨大城市,被商人、水手、僱傭兵、學者們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
踏進聖方濟各教堂大門,教堂整潔乾淨,配有華麗的浮雕,和里米尼街道的雜亂惡臭相比差別太大。
「李維你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滿嘴白鬍子的神父西蒙看見李維,笑著迎了上來。
他隨口解釋了句:「今天我要輪值守城,所以只有現在才有時間來教堂。」
「哦!真是個虔誠的孩子,這麼晚了還來教堂。」
和西蒙簡單問候兩句,他便隨便找了位置坐下開始禱告。
裝模作樣的禱告幾分鐘,隨後起身看著西蒙。
平時這時候,西蒙都會主動找他聊一些關於東方的話題,他其實也樂意與西蒙聊上一段時間。
西蒙從他這裡了解關於契丹的事情,他從西蒙這裡了解這個時代的義大利,甚至整個歐洲、西亞的風土人情、各國恩怨,同時提升自己的語言能力。
他是在二十一世紀學的義大利語,二十一世紀的義大利語,和現在的義大利語相差很大。
1469年的義大利還沒有統一的語言,每個地區都有相應的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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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同地區貴族之間非正式聊天會用托斯卡納語。
後世的義大利語,就是佛羅倫斯語,和托斯卡納語的雜糅。
剛穿越過來的李維,只能聽得懂30-40%里米尼當地使用的羅馬涅地區方言,西蒙這種受過高等教育的會托斯卡納語的,如果西蒙說慢點,他能聽懂大概55-65%。
西蒙是他為數不多能夠接觸到、聽得懂大多數語言的人。
經過這段時間的聊天,他語言能力大有進步,和當地人的溝通效率提升到七成左右,和神父交流基本沒太大障礙,除了極個別生僻詞。
「今天這麼晚了就不找你聊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明天見神父。」
走出教堂,他朝著西斯蒙多城堡方向走去。
這個建築也是上一任領主西吉斯蒙多修建的,他是馬拉泰斯塔家族掌權最長時間的人。
他在位期間翻修了城牆,翻修了聖方濟各教堂,修建了西斯蒙多城堡。
西斯蒙多城堡修建完成以後,一直都是里米尼領主居住的地方,那裡的防禦能力更強,並且還有一道護城河,這玩意里米尼城都沒有。
羅伯托信任的親兵都居住在西斯蒙多城堡裡面,李維這些普通的僱傭兵則居住在城堡周圍被徵用的民房裡。
從教堂到城堡九百米,他走了二十分鐘。
他居住的房子是城內一個小商人的家,有一家四口人。
兩個月前他還和這一家人住在一起,一個半月前得到教皇國軍隊集結基本完成的消息,男主人就帶著一家人去鄉下避難去了。
推開門,一名身材纖細的少女蹲坐在以馬糞做燃料的火堆旁邊,用一塊鐵片烙餅。
少女叫盧芭,是阿爾巴尼亞人,里米尼人稱呼她竊賊之女。
她的父親和弟弟兩人盜竊了一頭牛,被抓時牛還完好,所以兩人被判了鞭打,關押一年,現在正關在里米尼監獄裡面服刑,還有九個月才能放出來。
一個多月前,教皇大軍迫近的消息如同潮水一樣涌了進來。
大戰在即,當時的李維開始有點害怕了,他覺得他應該做點什麼,但是又不知道做什麼來緩解這種焦慮不安。
一次他去教堂祈禱的時候,在教堂看見了正在祈求施捨的盧芭,雖然她落魄不堪,李維卻覺得這女孩洗乾淨應該很漂亮。
他向神父簡單地了解了一下盧芭的情況。
由於盧芭是阿爾巴尼亞人語言不通,而且父親和弟弟都是小偷,里米尼城內沒有人願意僱傭她,所以她只能靠乞討和教會救濟過活。
聽完她的遭遇,李維決定聘用這個可憐的孩子當女僕,幫自己整理房間餵馬。
他可以對天發誓!自己絕對不是見色起意,絕對是出於可憐,同情才聘用她的。
他和神父都不會阿爾巴尼亞語,還好里米尼城有會阿爾巴尼亞語的僱傭兵和商人。
他找到一個曾經請教過騎馬技術的阿爾巴尼亞僱傭兵,把他想要聘用盧芭的想法轉告給她,盧芭沒有拒絕。
當天李維通過肢體語言溝通讓她洗了個澡,換上給她買的乾淨二手衣服,她果然煥然一新,符合他的審美,看起來舒服多了。
兩人剛開始在一起居住的那幾天,李維都沒有睡踏實過,甚至是穿著盔甲睡覺的,還好他的盔甲內襯減震緩衝做的不錯,睡起來不硌人。
他在防備著盧芭,害怕她偷走自己的盔甲,畢竟她父親弟弟都是小偷。
他承認當初聘用盧芭其實是別有用心,饞她身子,他想女人了。
不過現在帶回家,卻又不敢動手,又得防備著對方偷東西,這讓李維很難受。
直到一個月前,教皇軍隊真正打過來,圍住城牆,領主羅伯托準備趁夜偷襲,李維被選中參與任務。
他回家準備的時候,把盧芭叫到了自己房間,一切很順利,沒有想像中的激烈抵抗。
十分鐘後,盧芭幫李維穿戴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