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著藍星純血人類最後希望的星艦行駛在茫茫太空中。
「偵察到未知星球,疑似存在生命,目標距離8AU。即將啟動躍遷模式……」
「躍遷模式啟動中……」
「方向校對中……」
「落點校對中……」
「躍遷模式啟動!」
……
天啟大陸南疆,洛靈山脈。
昔日氣派的紫雲宗此刻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牆垣,空氣中的血腥味三天三夜也不曾消散。
「呵,這就是和我們血靈門作對的下場。」
穿著黑色法袍的修士手握一顆猩紅色的珠子,「都搜仔細了,放過一個紫雲宗的餘孽,拿你們試問。」
珠子內部似有血海翻湧。
「放開我!你們這群畜生!」
廢墟中傳來叫罵聲,血靈門弟子押上來一個披頭散髮的負傷少女。
「血琀師兄,找到一個漏網之魚。穿著紫服,想必在紫雲宗內部地位頗高,最次也該是個內門弟子。」血靈門弟子道。
血靈門大師兄血琀手掌虛抬,少女被迫抬頭,血琀發力震去少女臉上灰塵,露出一張清秀面容,「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紫雲宗宗主之女,紫晏姑娘,正好我還缺個暖床小娘子,這不巧了嗎?」
「呸,你屠我宗門,我紫雲宗上下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三日前,紫雲宗被攻破當日,宗主臨死前,以秘法隱藏重傷愛女,望她能躲過屠殺,再續紫雲宗傳承。
不過還是沒能逃過血靈門血搜之術。
「放肆,大師兄大發慈悲賜你一條活路,你還不快感謝大師兄。」血靈門弟子反手一巴掌打在紫衣少女臉上。
紫宴看著地上那一張張相識的面孔,父親戰死,母親自盡,大師兄拼死抵抗,小師妹屍首不全。
她心如死灰,不明白這世間為何魔門昌盛,只覺得這世界完了。
半年前,她隨父親剿滅一夥魔門。
那魔門信奉一域外天魔,紫宴偶然間得到那域外天魔的召喚咒語。
當時父親說此魔實力強橫,若有朝一日降臨天啟大陸,必將造成山河破碎,生靈塗炭。
此刻家園盡毀,是非對錯已無心顧及。
隨即開始念動咒語。
「修仙乃逆天而行。仙人乃萬物之惡,殘害一方天地,犯下滔天大罪。仙人必受神伐。願大慈大悲的主降臨此方世界,以執行神聖之懲戒,還此界一份安寧。」
咒語念完,狂風驟起,烏雲盤旋,天地劇變。
一張巨大的,帶著詭異笑容的惡魔面具似乎出現在雲端,似乎有什麼東西正要從雲中降臨。
「這是什麼情況?」血靈門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不知所措。
「血靈門的雜碎,今日,我要教你們為我紫雲宗上下陪葬!」紫宴厲聲道。
這時,一顆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光球從天邊飛來。
在砸開雲層的瞬間,紫宴似乎聽見一聲慘叫。
距離越來越近,紫宴這才看清那是一個表面冒著火焰的怪異鐵鳥。
……
登陸飛船內。
陳辰看著屏幕正源源不斷地閃爍著危險信號與巨大的紅色「!」,警報聲響徹整個駕駛艙。
陳辰問:「凱爾,我們這樣近乎自由落體運動的降落真的沒有問題嗎?在我們老家管這個叫跳樓。」
「尊敬的艦長,我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繞彎子的方式回答您,這樣降落是出於能源困局下最好的降落方式。您這次休眠的三百年內,飛船沒有一點能量補充,剩餘能量已經無法支撐平穩降落。」
機械的女性聲音在駕駛室響起。
能源問題。
確實是個大問題。
星艦已經沒有多餘的能量供給登陸飛船,飛船自身的能量也不足以完成勻速降落。
陳辰逐漸適應了駕駛艙內的紅色氛圍燈,反正凱爾說了包活的,他也懶得去管了。
身為人類聯邦最先進的人工智慧,這點能力總歸是有的。
陳辰問:「對了,飛船剛剛是不是撞到了什麼東西?」
凱爾回答:「自由落體運動時飛船會與空氣產生摩擦,而穿越雲層時氣體密度發生變化,產生頓挫感屬於正常現象。」
陳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總覺得三百年過去,凱爾忽然變得有些不靠譜。也許是零件生鏽了,改天一定拆開好好檢查一下。
飛船距離地面越來越近,陳辰已經可以通過肉眼看見青翠的山林與淡紫色的雲霧。
植被如此茂密,似乎能滿足「家園計劃」的所需條件。
「家園計劃」是「火種計劃」的第一階段。
當然,這顆星球如果不滿足條件,凱爾也不會冒著風險喚醒休眠狀態下的陳辰。
如果其他星艦已經遭遇不測,陳辰就是人類聯邦最後的火種,他的生命每流逝一秒,都象徵著人類文明離泯滅更近一步。
……
紫雲宗主峰大殿廢墟上。
鐵鳥以飛快的速度從天而降。
在距離紫宴頭頂百米的時候,翅膀下方六個方形孔洞同時噴出藍色火焰,捲起一陣熱浪。
這些焰柱所爆發出的威力不亞於築基修士的全力一擊。
她不可置信道:「這便是域外天魔的飛行法器嗎?」
「可惡,想不到小小一個紫雲宗還有這般靠山。」血琀神情凝重,回頭一看,師弟們早已跑光,更是憤怒,所謂血靈門修士,出門在外,全靠欺軟、怕硬、賣道友。
「這群蠢貨,面對這般存在,亂跑反而死得更快。」
他握著手中的血靈珠,此乃老祖親賜,珠中血煞遇血則融,遇靈則噬,一旦接觸,管你築基還是金丹,都會頃刻間化作血霧。
這便是他有恃無恐的原因。
不過能駕馭這般鐵鳥的修士自然不可小看。
血琀握著靈珠,手心發汗,他只有一次機會,必須先下手為強。
鐵鳥在他身前落下,其尾部打開,一個人影從鐵鳥中走出。
「就是現在。」
血琀扔出血靈珠,珠子在那人影身前爆出血霧,瞬間將那人影吞沒。
血琀喜道:「成了!」
「完了。」紫宴心中一緊,感應不到那血霧中絲毫靈力波動。
她早就聽過血靈珠的威名,想不到連域外天魔都無法抵禦。
「好了嗎?凱爾,這本地人歡迎儀式還挺特別,你別說,紅彤彤的還怪喜慶。」陳辰站在紅色的煙霧中等待著。
「當前星球語言加載66%,已滿足日常交流基本需求。餘下內容需要更多數據完善。」凱爾聲音在陳辰的頭盔中響起。
「檢測到有毒有害氣體,啟動空氣淨化系統。」
太空衣瞬間吹出大量空氣,陳辰周圍的血霧統統被吹向血琀。
血琀大驚失色,連忙用血靈珠收回血霧,「這是何等怪物?血靈珠竟對他無效。莫非他不是血肉之軀?只是一個人俑。可為何血靈珠沒有吞噬他的靈力。」
「凱爾,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反正這紅色氣體進不了太空衣,你沒必要吹散,人家本地居民辛辛苦苦的歡迎儀式都讓你毀了。」
陳辰覺得並不能單純通過是否有毒來判斷對方的善惡。
有些星球的居民還喜歡用乙醇這種有毒物質來招待遠道而來的貴客。
「人情不在我的運行邏輯內。」
人情世故對於凱爾這種人工智慧來說,簡直就是腦筋急轉彎。
「可惡,失手了。」血琀頓感不妙,面對這般強者,已經沒有第二次出手的機會了,必須儘快逃跑。
他將整個血靈珠扔向陳辰,打算引爆血靈珠釋放滔天血煞來掩護自己逃跑。
「檢測到危險因素。」
「即將履行協議一。」
「協議一:保護艦長。」
「啟動反載具離子炮!」
血琀轉身的一瞬間,飛船的炮口已經鎖定他。
嗞~嘣。
藍色雷射炮瞬間吞沒血琀。
巨響之後,原地只留下一個深坑。
那些提前逃跑的血靈門修士聽聞聲響,直接加快遁速朝天邊飛去。
「凱爾,你太過激了,人家只不過扔了一個鞭炮,你就給人家銷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