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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震驚劇組一整年,小孩哥不僅會導還會演

2026-10-17 14:53:31 作者: 漾巨

  林飛抬起左手。

  大拇指隨意抹掉眼角殘留的一點水汽。

  皮膚摩擦,留下一道微紅的印子。

  他走到摺疊桌前,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

  擰開藍色的塑料蓋。

  仰起脖子,咕咚灌了一大口。

  冷水順著食管滑進胃裡,激起一層薄汗。

  他把塑料瓶撂在桌面上。

  瓶底發出一聲脆響。

  剛才那個被生活逼入絕境、滿眼死灰的中年男人。

  像是一陣被弄堂風吹散的晨霧。

  在一秒鐘之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飛挺直了細瘦的脊背。

  眼神清明,透著十歲孩子該有的乾淨。

  卻又夾著上位者的冷淡。

  他轉過頭,平靜地看向坐在塑料椅上的老戲骨。

  老戲骨呆住了。

  他張著嘴,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

  視線死死釘在林飛那張年輕的臉上,腦子嗡嗡作響。

  二十年的演藝生涯,像是一塊脆弱的玻璃。

  被這十秒鐘的無聲表演徹底砸碎。

  他引以為傲的理論,那些拿過獎的技巧。

  在這個十歲男孩本能般的碎裂感面前,全成了生硬的笑話。

  老戲骨雙腿發軟。

  他猛地站起來,膝蓋磕在塑料椅的邊緣。

  椅子翻倒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撲通。」

  老戲骨右腿一彎,重重地單膝跪在地上。

  膝蓋骨砸著粗糙的水泥砂礫,疼得鑽心。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林導!」

  老戲骨嗓音發顫,帶著一股沙啞的破音。

  「我服了!」

  他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悟了!我徹底悟了!」

  這聲大吼在老城區的弄堂里迴蕩。

  幾百號劇組人員倒吸冷氣的聲音連成一片。

  場務大媽手裡的掃把掉在水坑裡,濺起一片泥點子。

  孫小美倒退了半步,後背撞在燈光架上。

  金屬架子發出嗡嗡的悶響。

  「那就開機。」林飛沒去扶他,只是淡淡拋出四個字。

  十分鐘後。

  老戲骨重新坐在鏡頭前。

  這一次,他沒有去刻意擠眼淚。

  他塌下肩膀,手指死死摳著油膩的褲縫。

  眼裡那股死灰般的麻木,透著讓人窒息的絕望。

  一遍過。

  副導演盯著監視器,手心全是汗。

  激動得直搓大腿,西褲被搓出幾道褶子。

  電影的拍攝進度像裝了馬達。

  林飛不僅坐在監視器後掌控全局。

  他換上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黃綠色夾克。

  頭髮被造型師噴了廉價的黃色染髮劑。

  亂糟糟地頂在腦袋上。

  他親自下場。

  飾演片中那個患了白血病的少年版「小黃毛」。

  第一場戲,搶藥。

  老城區的髒水巷子裡。

  那個從屠宰場找來的群演拿著橘黃色的藥瓶。

  林飛像一頭餓極了的小狼崽子。

  從垃圾桶後面猛地竄出來。

  直接撲上去,一口咬在群演的手腕上。

  牙齒陷進肉里。

  群演疼得大叫,手腕一松。

  林飛搶過藥瓶,連滾帶爬地衝進巷子深處。

  舊膠鞋踩著泥漿,濺了半身黑水。

  他跑到拐角處,回頭瞪了鏡頭一眼。

  那個眼神,兇狠、防備。

  卻又透著病入膏肓的虛弱和不想死的掙扎。

  「卡。過。」

  副導演拿著對講機,聲音發抖。

  又是保一條。

  沒有走位錯誤,沒有情緒斷層。

  一個十歲的孩子,把那種底層邊緣人的野性演到了骨頭裡。

  整個劇組的成年演員全瘋了。

  十歲的總導演兼男配角,演戲從來不NG。

  這就像一根帶血的鞭子,狠狠抽在每一個成年人的後背上。

  沒人敢喊累。

  沒人敢抱怨盒飯里肉少。

  深夜的快捷酒店。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能聽見排氣扇的轉動聲。

  從門縫裡透出來的,全都是昏黃的燈光。

  沒有一個人睡覺。

  演醫藥代表的男演員靠在床頭,咬著筆頭劃台詞。

  嘴唇都咬破了皮,滲出血絲。

  演警察的中年男人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

  一遍遍練習拔槍的微表情。

  眼睛熬得通紅,布滿了血紅的蛛網。

  誰也不敢在第二天的片場掉鏈子。

  掉鏈子,就是要迎接林飛那不帶髒字卻能把人骨頭剃乾淨的毒舌。

  全劇組像一台上了高級潤滑油的精密儀器,高速運轉。

  半個月後。

  魔都迎來了一場降溫。

  冷風刺骨,天空中飄著細碎的凍雨。

  拍攝現場轉到了一個破舊的居民樓下。

  今天,要拍全片最催淚的一場重頭戲。

  警察查抄假藥,要帶走一個白血病小患者。

  場務拉起警戒線,清空了圍觀的路人。

  幾個穿著制服的群演站在一輛破舊的麵包車旁。

  警燈閃爍著刺眼的紅藍光。

  鏡頭前。

  原定的一名八歲女童演正被媽媽死死抱在懷裡。

  「各部門就位,開拍。」副導演拿著喇叭喊。

  場記板拍下。

  女童演知道要拍哭戲。

  她張大嘴巴,雙手揉著眼睛,發出「哇哇」的乾嚎。

  眼角連一滴淚水都沒有。

  乾癟,虛假。

  像是在商場裡討要玩具失敗的撒潑。

  根本沒有那種面臨生死分離、家破人亡的撕心裂肺。

  「卡。」

  林飛坐在監視器後,聲音冷硬。

  他皺起眉頭。

  女童演的媽媽趕緊跑過去,偷偷掐了小女孩胳膊一把。

  小女孩疼得撇嘴,硬擠出兩滴金豆子。

  「重來。」林飛敲了敲帆布椅的木扶手。

  第二遍,依然是生硬的乾嚎。

  小女孩一邊哭,眼睛還往攝像機的方向亂瞟。

  第三遍,小女孩直接鬧了脾氣。

  一屁股坐在濕漉漉的地上,不肯起來。

  冷風順著樓道吹過來。

  全劇組一百多號人停在原地。

  燈光師搓著凍僵的手。

  這種需要極高情緒爆發力的重頭戲,普通的童星根本撐不起來。

  找來的這幾個,全是溫室里的花朵,哪裡懂得什麼是絕望分離。

  林飛推開監視器前的小桌子。

  水杯跟著晃了一下。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視線穿過錯綜複雜的黑色線纜和高腳燈光架。

  五米外的一把帆布椅上。


  幼薇坐在那裡。

  她穿著那件米色的風衣,戴著一頂毛線帽子。

  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輕輕晃蕩。

  她手裡拿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正伸出粉色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糖果的汁水沾在嘴角,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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