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分。
林淵來到江城武道協會訓練基地。
他換上了一套嶄新的D級作戰服。
背後還背著一把D級合金戰刀。
這兩件裝備花了他十五萬元。
價格雖然昂貴，防禦和鋒利程度卻遠遠超過之前的裝備。
經過昨天的戰鬥，林淵已經明白一件事。
實力重要，裝備同樣重要。
他不能保證每次都能在戰鬥中突破。
更不能拿自己的命去節省幾萬塊錢。
訓練基地外，已經停滿各種豪車。
江城氣血排名前一百的武考生，幾乎全部來自富裕家庭。
真正家境普通的學生，寥寥無幾。
不是普通人不夠努力。
而是武道修煉需要消耗大量資源。
一瓶初級氣血藥劑售價上萬。
一門高級呼吸法，更是普通家庭一輩子都買不起。
窮文富武。
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林淵剛準備進入基地，一輛黑色轎車便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
林清雅快步走了下來。
「林淵。」
她在這裡等了半個小時。
林淵像是沒有聽見，繼續向前走。
林清雅加快腳步，攔在他面前。
「我有話和你說。」
「我沒興趣。」
「是父親讓我來的。」
林清雅壓低聲音。
「父親已經答應讓你回林家。」
「只要你撤回提交給武道協會的視頻，再向小浩道歉，這件事就可以到此為止。」
「武脈移植也可以暫時推遲到武考以後。」
她說完，等待林淵露出驚喜的表情。
在她看來，林淵做這麼多事情，只是為了讓家人重視他。
如今父親願意鬆口，已經給了林淵足夠的台階。
可林淵只是看著她。
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讓我回林家？」
「還要我撤回證據，向林浩道歉？」
「至於我的武脈，只是暫時不抽？」
林清雅皺起眉頭。
「父親已經讓步了。」
「你不要得寸進尺。」
林淵笑了。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突破三星武者，就是為了證明自己有資格回到林家？」
林清雅沒有回答。
因為她確實是這樣認為的。
「回去告訴林天雄。」
「他的允許，對我一文不值。」
「斷親協議上寫得很清楚。」
「從簽字那一刻開始，我和林家沒有任何關係。」
林清雅臉色微變。
「血緣關係不是一份協議可以斬斷的。」
「你身體裡流著林家的血。」
「這些年，林家也花錢養過你。」
林淵從通訊器中調出斷親協議。
「協議第七條。」
「林家在我身上的所有合理支出，我會按照公證後的帳目償還。」
「讓林天雄把帳單送到公證處。」
「我該還的錢，一分不會少。」
「至於那些被你們送給林浩，卻算在我名下的藥劑和資源，我一分錢都不會認。」
「還有。」
林淵看著林清雅。
「你們所謂的血緣，只在需要我讓房間、讓資源、讓武脈的時候才會出現。」
「這種血緣，我嫌髒。」
林清雅身體一顫。
「你怎麼能這麼說？」
「媽昨天一晚上都沒有睡。」
「她一直在擔心你。」
「擔心我？」
林淵語氣平靜。
「擔心我不肯回去抽武脈，還是擔心林浩沒辦法續命？」
「林清雅，不要再用親情噁心我。」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再攔著我，我會以騷擾武者的名義向協會投訴。」
兩名守在基地門口的工作人員已經看了過來。
林清雅只能讓開道路。
林淵從她身邊走過，沒有回頭。
她站在原地，忽然想起林淵剛回林家時的樣子。
十歲的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
明明緊張得手指發抖，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聲姐姐。
那時候，她是怎麼回答的？
她好像只是不耐煩地看了一眼。
然後讓傭人把林淵帶走。
因為林浩正在等她一起過生日。
八年過去。
那個渴望得到家人認可的少年，已經徹底消失了。
上午八點。
衝刺營正式開始。
一百名武考生聚集在基地廣場。
最前方的電子屏幕上，顯示著所有人的初始排名。
【第一名：韓烈，氣血391卡。】
【第二名：秦雪衣，氣血376卡。】
【第三名：林淵，氣血342卡。】
【第四名：周鳴，氣血335卡。】
林淵看了一眼排名。
韓烈來自江城第二中學。
父親是武道協會副會長。
他從小使用凶獸精血淬體，是今年江城武考狀元的熱門人選。
秦雪衣則是江城守備軍統領的女兒。
她穿著一身白色作戰服，腰間懸著一把細長戰刀。
從進入廣場開始，她便閉目養神，沒有和任何人交談。
廣場最後方，林浩也在。
他的氣血是143卡。
在一百名學生中排名第九十六。
如果不是服用了龍血藥劑，他連進入衝刺營的資格都沒有。
林浩也看到了林淵。
他的雙手緊緊握起。
三天前，他還是林家最受重視的天才。
林淵只是一個氣血不足八十卡的廢物。
可現在，林淵排在第三。
他卻差點被淘汰。
「安靜。」
趙千山走上高台。
強大的氣血威壓籠罩廣場。
所有議論聲瞬間消失。
「衝刺營持續四十八小時。」
「所有人的成績，將通過積分進行排名。」
「訓練、實戰、挑戰，都能獲得積分。」
「四十八小時後，排名第一的學生，將獲得一枚二階獸核。」
「前十名，可以進入A級修煉室。」
「前五十名，獲得一瓶中級氣血藥劑。」
聽見獎勵，所有學生的呼吸都變得急促。
一枚二階獸核，市場價格至少五十萬元。
而且有價無市。
這次衝刺營，協會顯然下了血本。
趙千山繼續說道：「第一項訓練，重力塔。」
「重力塔共有十層。」
「每登上一層，重力都會增強。」
「在對應樓層堅持十分鐘，便能獲得積分。」
「如果承受不住，立刻按下退出按鈕。」
「強行堅持，可能造成骨骼和內臟損傷。」
訓練基地中央，一座黑色高塔緩緩開啟。
一百名學生按照順序進入。
每個人都被分配到獨立房間。
林淵走進一號重力室。
房門關閉。
機械聲隨之響起。
【第一層重力啟動。】
【當前重力：一點五倍。】
身體微微一沉。
林淵沒有任何不適。
十分鐘後，通往第二層的門自動開啟。
他繼續向上。
第二層，兩倍重力。
第三層，兩點五倍。
第四層，三倍。
前四層對三星武者來說，沒有太大難度。
第五層開始，學生之間的差距迅速顯現。
一些剛剛達到武者標準的學生臉色蒼白，雙腿不斷顫抖。
林浩停在第五層。
他用力支撐身體，卻始終無法向第六層邁出一步。
汗水不斷從額頭滴落。
最後，他只能按下退出按鈕。
走出重力塔後，林浩立刻抬頭看向排行榜。
【第一名：韓烈，第八層。】
【第二名：秦雪衣，第八層。】
【第三名：林淵，第七層。】
【第四名：周鳴，第六層。】
看到林淵還沒有超過前兩名，林浩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
「氣血提升快，不代表根基穩固。」
「他最多也就能到第七層。」
旁邊幾名學生同樣盯著排行榜。
「江城重力塔的歷史紀錄是第八層。」
「韓烈和秦雪衣都已經堅持五分鐘了。」
「他們兩個應該能追平紀錄。」
「林淵還在第七層，估計沒希望了。」
話音剛落。
排行榜上的數字突然發生變化。
【林淵，第八層。】
林浩臉色一僵。
重力塔第八層。
五倍重力。
林淵站在房間中央，全身骨骼承受著巨大壓力。
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檢測到高強度重力環境。】
【玄鐵戰體受到淬鍊。】
【強化進度緩慢提升。】
林淵眼神微亮。
別人進入重力塔，只能磨鍊肉身。
他的玄鐵戰體卻能直接獲得強化。
十分鐘後。
通往第九層的合金門開啟。
林淵沒有猶豫，直接走了進去。
廣場上的排行榜再次跳動。
【林淵，第九層。】
【打破江城重力塔歷史紀錄！】
廣場瞬間沸騰。
韓烈和秦雪衣先後從第八層退出。
兩人看到排名後，同時抬頭看向重力塔。
第九層。
六點五倍重力。
這已經不是三星武者能夠承受的強度。
房間內，林淵的皮膚表面浮現出暗銀色紋路。
玄鐵戰體完全開啟。
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
他的骨骼不斷發出輕響。
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
可林淵依舊站得筆直。
【玄鐵戰體強化進度增加百分之一。】
【玄鐵戰體強化進度增加百分之一。】
十分鐘後。
第十層的大門，緩緩打開。
林淵擦去額頭上的汗水，邁步走入其中。
排行榜再次刷新。
【林淵，第十層！】
【打破重力塔最高限制！】
訓練基地內，所有人都安靜了。
趙千山抬頭看著排行榜，目光震動。
韓烈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
秦雪衣也第一次睜開雙眼。
林浩呆呆站在人群最後方。
十層。
八倍重力。
林淵怎麼可能承受得住？
第十層房間內。
林淵的身體猛然一沉。
雙腳踩過的合金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冰冷的系統提示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達到當前肉身極限。】
【先天吞噬神體受到刺激。】
【特殊進化條件已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