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落下的瞬間。
林淵眼前的鎮魔塔徹底消失。
四周化作無邊黑暗。
腳下沒有地面。
頭頂也看不見天空。
只有一隻比山嶽還要龐大的紫色魔眼，懸浮在虛空之中。
九道瞳環緩緩轉動。
每轉一圈。
林淵的意識便沉重一分。
「交出身體。」
「我可以讓你直接跨過武王，擁有皇級力量。」
一道道人影，從黑暗中走出。
父親。
母親。
林浩。
還有那些曾經站在林家大廳里，逼他交出武脈的人。
他們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林淵，我們知道錯了。」
「只要你回來，林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才是林家真正的繼承人。」
魔眼的聲音再次響起。
「力量。」
「親情。」
「地位。」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
林淵看著那些熟悉面孔。
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你找錯東西了。」
魔眼九道瞳環微微停頓。
「你不想報復他們？」
「我和他們已經沒有關係。」
林淵抬起吞淵。
「至於報復。」
「該判刑的，自然會判。」
「輪不到你拿他們來影響我。」
刀鋒橫斬。
父母與林浩的身影同時破碎。
周圍黑暗劇烈翻湧！
現實中。
林淵站在封碑室前，雙眼緊閉。
一道紫色細線，從門縫連接到他的眉心。
皮膚下方，黑色紋路正沿著脖頸不斷向心臟蔓延。
胸口蓮印沒有反應。
不滅血身可以代受肉身傷害，卻無法替他承受意識奪舍。
校長抬手凝聚真元，卻沒有貿然斬斷紫線。
精神奪舍最危險的地方，就在識海。
外力若強行介入，很可能連林淵的意識一起撕碎。
「第三碑！」
校長沉聲喝道：
「既然已經甦醒，就護住他！」
第三鎮淵碑表面金光閃爍。
一道古老意念從碑體內部傳出。
不是聲音。
而是一段畫面。
百年前。
鎮魔塔尚未建立。
十二名武王站在巨大深坑邊緣。
坑底，虛空魔眼正在緩緩睜開。
他們毀不掉魔眼。
也無法關閉與魔眼相連的空間裂縫。
最終，第三碑主動倒懸，將自身碑靈沉入封印。
初代校長則用十八條鎖鏈隔絕內外。
碑靈並非被人強行封印。
它是主動選擇沉睡！
如今感受到林淵體內的吞噬力量，它也做出了新的選擇。
金光穿過封碑室，落在林淵眉心。
黑色紋路的蔓延速度，驟然減慢。
識海之中。
林淵同樣看見了那段記憶。
第三碑不能替他擊敗魔眼。
但能幫他護住識海邊界。
真正進入他意識的，只是魔眼分出的一縷神念。
九階異族再強。
跨過雙碑封鎖之後，也只剩原本力量的一小部分！
【檢測到外來意識入侵。】
【強度：初階武王級。】
【本體聯繫尚未切斷。】
【可使用本源解析，尋找意識連接核心。】
「解析。」
暗金光芒從林淵眼底亮起。
龐大魔眼迅速變得透明。
九道瞳環中，八道都是精神幻象。
只有最深處那一道，連接現實中的殘眼本體。
只要連接還在。
這縷神念就能不斷從本體獲得補充。
林淵沒有立即斬斷。
他反而收起吞淵，盤膝坐在黑暗中。
魔眼聲音中第一次出現疑惑。
「你想做什麼？」
「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嗎？」
林淵抬起雙手。
真元熔爐，緩緩出現在識海中央。
「進來得太少。」
「我怕不夠吃！」
熔爐轟然開啟！
周圍八道虛假瞳環同時扭曲。
恐怖吸力，直接落在最後一道真實瞳環上！
魔眼發出憤怒咆哮。
「放肆！」
更多神念沿著紫色細線沖入林淵識海。
九道瞳環重新凝實。
一隻遮蔽虛空的巨掌，從魔眼下方探出，朝真元熔爐拍落！
林淵身體微微一震。
嘴角溢出鮮血。
他沒有停止。
一成。
兩成。
三成！
進入識海的神念越來越強。
魔眼的身影也越來越完整。
它以為林淵承受不住。
卻沒有察覺。
第三碑的金光，正在它身後緩緩閉合。
現實中。
校長終於明白林淵的打算。
「他在把魔眼的意識引出來！」
「等本體與神念的聯繫達到最強，再一次切斷！」
第九碑與第三碑同時震動。
兩道金色碑光，化作交錯刀鋒。
「現在！」
林淵猛地睜開雙眼。
校長雙手合攏。
八枚陣盤同時壓下！
雙碑金光，斬過那根紫色細線！
咔嚓！
本體聯繫徹底斷裂！
識海內的魔眼驟然僵住。
它想退。
可身後已經沒有退路。
真元熔爐從下方升起，將九道瞳環全部籠罩！
「人類！」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
林淵站在熔爐上方。
本源解析全面爆發！
龐大神念被分成無數細小碎片。
污染。
怨念。
奪舍印記。
所有有害部分，被逐一投入爐火焚毀。
最純粹的精神能量，則被系統單獨隔離。
魔眼虛影不斷縮小。
百米。
十米。
一米！
最後，只剩一顆拇指大小的紫色光點。
【九階虛空魔皇神念已淨化。】
【獲得精神本源碎片。】
【獲得九階記憶殘片。】
【獲得虛空法則碎片。】
【當前境界不足，虛空法則碎片無法融合。】
林淵沒有強行融合。
他將精神本源與法則碎片全部封入系統空間。
隨後，看向最後一段記憶。
黑暗神殿中。
一個戴著白骨面具的人，單膝跪在巨大魔眼前。
魔眼滴下一滴紫色血液，落入他的右眼。
「替我尋找鎮淵碑。」
「九碑破碎之日。」
「便是深淵降臨之時。」
那名白骨面具人緩緩抬頭。
正是歸墟教主！
畫面再次變化。
顧清霜站在潛龍秘境入口，手中握著一枚紫色眼珠。
眼珠不斷轉動。
最終，朝秘境最深處看去。
「第四碑的氣息確定了。」
「就在第九層。」
「等潛龍秘境開啟，我會親自取碑。」
記憶到此破碎。
林淵睜開雙眼。
眉心紫線化作黑灰，徹底消散。
封碑室後方。
九階魔眼表面的紫色血管大面積枯萎。
【虛空魔皇殘眼意識已抹除。】
【殘眼本源轉化為無主狀態。】
【復甦度：百分之零。】
【當前宿主無法煉化九階本源。】
威脅解除了。
但這份龐大的九階本源，依舊不是林淵現在能夠觸碰的東西。
第三碑緩緩落下。
碑體從倒懸恢復直立，與第九碑共同鎮住地下三層。
校長感受著徹底平靜的陣法，終於吐出一口氣。
「它死了？」
「意識被我抹除了。」
「本源還在下面。」
林淵收回第九碑。
「第三碑暫時不能離開。」
「等殘眼本源被淨化，才能重新安排。」
校長點頭。
「學校會封鎖地下三層。」
「這件事列為最高機密。」
嚴戰看向林淵。
「魔眼記憶里有什麼？」
「歸墟教的來歷。」
「還有第四碑的位置。」
林淵調出潛龍秘境地圖。
第九層區域，被單獨標紅。
顧清霜當初進入潛龍秘境。
不是單純為了獵殺天才。
她真正的任務，是尋找第四鎮淵碑！
校長看見坐標，臉色微變。
「潛龍秘境第九層，從未有人真正進入。」
「那裡被一座空間迷宮封鎖。」
林淵握住吞淵。
刀鋒上的銀色細線，映出微弱寒光。
「以前進不去。」
「不代表現在不行。」
他看向地圖最深處。
「準備重開潛龍秘境。」
「第四碑，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