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落下。
北極天淵上方的黑色裂縫，已經縮小到不足百米。
可林淵沒有收起吞淵。
世界壁壘完整度，仍停在百分之七十八。
最後一道裂口中。
還有黑色氣流不斷向外滲出。
「還沒結束。」
林淵走到世界源晶前。
九座破碎獸峰已經融入晶體。
內部殘留的空間根須，卻仍在緩慢扭動。
裂界玄龜已經死亡。
這些扎進世界壁壘的東西，卻還活著！
【檢測到深淵殘留連接。】
【當前數量：九。】
【源晶正在壓制，尚未完成淨化。】
蕭鎮岳握住銀槍。
「還能引來異族？」
「能。」
林淵點頭。
「只要留下一個坐標，它們就能再次找到這裡。」
他將鎮淵主印按向源晶。
九條黑色根須瞬間顯現。
最深的一條，已經纏住霜天白龍留下的龍晶。
黑色與冰藍色相互交織。
若直接斬斷。
白龍九十七年積累的封印，也會一起破碎！
林淵收起吞淵。
「第三碑。」
「淨化。」
一道金光沿著鎮淵網絡落入源晶。
黑色根須劇烈抽搐。
隱藏在內部的深淵烙印，被一層層剝離。
林淵同時展開真元熔爐。
他沒有吞噬源晶。
只將被排出的污染收入熔爐！
第一條根須變成銀白色。
第二條。
第五條！
原本用來撕開世界的力量，逐漸融入藍色晶體。
最後一條根須脫離龍晶時。
整片冰原忽然響起一聲低沉龍吟。
源晶中央。
霜天白龍留下的封印，重新亮起！
【深淵殘留連接清除完成。】
【北極天淵世界壁壘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二。】
【百分之九十一！】
天空中最後一道裂口緩緩合攏。
十一名極北聯盟武王同時升空。
有人嘗試放出精神力。
過去無法穿透的黑色風暴，已經徹底消失。
視野盡頭。
只剩平靜的冰海。
九十七年來。
北極天淵第一次沒有傳出異族吼聲！
莫雷摘下頭盔。
額頭上的傷口仍在流血。
他卻一直看著白龍消失的位置。
「它還能醒來嗎？」
林淵右手獸印亮起。
金色湖泊的景象浮現在兩人面前。
湖底。
一枚冰藍獸印安靜懸浮。
內部蜷縮著一道模糊龍影。
【霜天白龍本源狀態：穩定。】
【肉身重凝條件不足。】
【當前無法召喚。】
「命保住了。」
林淵說道。
「想恢復肉身，還需要足夠的本源和時間。」
莫雷沉默片刻。
隨後打開要塞最高權限。
一份封存檔案，出現在光幕上。
三千六百個名字。
每一個名字後方，都標著同樣的死亡原因。
霜天白龍。
莫雷看了很久。
「這些記錄，我會重新查。」
「探查、交戰、失蹤，不能再混在一起。」
「今天炮擊的命令，也是我下的。」
他將自己的指揮記錄一併上傳。
「我會向聯盟議會說明。」
林淵沒有替他回答那些死去的人。
他只將源晶中保存的守護痕跡複製出來，交給嚴戰。
有些事。
需要把九十七年的記錄放在一起，才能看清。
……
半小時後。
三座要塞的陣法師抵達冰原。
他們圍繞世界源晶，布下十二座監測陣台。
原本準備轟殺獸皇的能源儲備，也被接入陣法。
莫雷親自坐鎮中央。
蕭鎮岳守住外圍。
林淵則站在源晶頂部，觀察九碑聯陣的變化。
藍色光流不斷從晶體內部湧出。
其中大半流入世界壁壘。
剩餘部分卻被困在晶體外層，無法繼續吸收。
【檢測到源晶溢出本源。】
【當地壁壘修復速度已達上限。】
【可通過鎮淵網絡轉移溢出能量。】
林淵眼神一動。
修復九碑的機會！
他沒有取走源晶。
這裡仍需要它維持封印。
但這些暫時用不上的世界本源，可以送往受損最嚴重的石碑！
「第七碑。」
「第八碑。」
鎮淵主印展開。
兩條金色陣紋穿過冰原上空，延伸至月球背面。
源晶外層的藍光終於有了出口。
如同兩條長河。
沿著星路向遠方奔涌！
月背。
第七碑前尚未清理完的碎石，同時浮起。
藍色能量滲入碑體。
那些被異族攻擊留下的缺口，一點點長出新的金色碑石！
第八碑也在震動。
曾經被黑色鎖鏈貫穿的位置，重新亮起完整陣紋。
【第七鎮淵碑基礎結構修復中。】
【第八鎮淵碑本源通路修復中。】
林淵雙手按住主印。
汗水沿著額頭流下。
這一次。
他只負責引導。
能量從世界源晶直接進入石碑，終於不用再經過他的經脈！
兵主的聲音從吞淵內部傳來。
「這才是聯陣原本的用法。」
「持印者負責調動。」
「力量由九碑和世界共同承擔。」
林淵看向掌心。
之前在月背。
九碑缺少足夠的支撐，他才被迫以肉身承載。
現在。
北極源晶為聯陣補上了一處穩定的能量來源！
兩小時過去。
藍色光流逐漸減弱。
第七、第八碑表面的裂紋，已經癒合大半。
【九碑總體完整度提升。】
【深淵封鎖強度：百分之四十八。】
【百分之四十九。】
林淵沒有繼續抽取。
源晶外層的溢出能量，已經接近耗盡。
再往下。
就會動用北極壁壘需要的本源。
他準備關閉傳輸。
遠在月背的第八碑，卻在此刻完成最後一條陣紋！
古老的「八」字徹底亮起！
九條橫跨世界的金色鎖鏈，同時向內收緊。
【深淵封鎖強度：百分之五十！】
【封鎖等級提升。】
【九階跨界通道限制已恢復。】
【未完成降臨的九階生命，將被世界壁壘排斥。】
轟！
鎮淵地圖自行展開。
一百零七個禁區標記中。
十幾個正在擴張的深紅光點，突然停止增長！
極北冰海之外。
一頭剛剛探出半個頭顱的九階異族，被驟然合攏的空間夾住。
它瘋狂掙扎。
龐大身軀卻被一點點推回裂縫！
東海深處。
兩道尚未穩定的獸皇氣息，同時消失。
更遠處的荒原與群山之間。
一條條準備開啟的空間通道，接連崩塌！
全球各地。
刺耳警報忽然停了下來。
無數守在城牆上的武者，望著開始收縮的裂縫，久久沒有放下兵器。
他們不知道北極發生了什麼。
卻第一次看見。
深淵在主動退去！
莫雷死死盯著地圖。
「這一塊源晶……」
「救下的遠不止北極。」
林淵沒有移開視線。
封鎖提升的同時。
地圖上仍有數枚深紅信號，保持著原來的亮度。
【已進入藍星的九階生命不受跨界限制影響。】
【現存異族仍可破壞封印，建立內部坐標。】
外面的進不來。
已經進來的，卻不會自行消失。
林淵將這些信號逐一標記。
其中一道，忽然從紅色變成黑色！
位置在北極天淵下方。
地下七千米！
莫雷臉色驟變。
「那裡是舊一號要塞。」
「六十年前就被冰層掩埋了！」
林淵低頭。
腳下源晶仍在穩定運轉。
可本源解析順著地脈繼續深入，竟在冰層最深處看見一座倒懸的黑色陣台。
陣台中央。
嵌著一枚人族打造的軍部徽記。
九階跨界通道被封鎖後。
它才失去外部氣息遮掩，顯露出來！
【檢測到藍星內部深淵坐標。】
【該坐標建立於六十年前。】
【當前仍在運行。】
林淵緩緩握住吞淵。
霜天白龍腹部那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同樣來自六十年前。
他抬頭看向莫雷。
「把舊一號要塞的檔案調出來。」
「那次獸皇降臨。」
「恐怕不是這麼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