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明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五放假的緣故,今天的班裡相當熱鬧,趁著還沒正式上課,不少人在教室內嬉笑打鬧,人緣好的玲宮廣介也被別人拉進小群體裡,而人緣不好的,像西島彌生這種,就只能偷偷摸摸從後門溜進來。
她的偷感很重!
像是害怕被誰發現,不知道的還以為溜進來了一個賊。
不過幸好西島彌生是班裡的小透明。
再加上她的身高實在是太矮了,脫掉鞋子甚至都不知道有沒有一米五......
這個身高,哪怕一眼看過去都很容易忽略掉,自然而然也可以避開別人關注的視線。
——很好,安全抵達座位!
西島彌生顫顫巍巍地拉開椅子,坐下來後才鬆了一口氣。
她悄悄用眼角餘光打量著鄰桌睡覺的男孩,內心默默又給對方記上一筆。
這傢伙絲毫沒有成為「校園風雲人物」的自覺,甚至都沒注意到班裡有很多人都在朝他的方向看去,居然跟往常一樣睡的這麼香!
說沒有怨氣是假的......
畢竟西島彌生很享受小透明的生活,甚至專門制定了一個校園生存法。
但因為藤井樹的緣故,校園生存法如今早已失效。
哪怕大部分人都不在意她,但只要藤井樹還坐在旁邊,大家看藤井樹的時候,肯定也會不可避免地注意到自己,然後就會驚訝——咦,我們班上什麼時候有這麼個小蘿蔔頭了?
悲!
想到這裡,西島彌生頓時心有戚戚然。
然而她還沒沮喪一小會,門口忽然有人喊了一下她的名字。
「喂,西島!」
「?」
西島彌生的肩膀猛地一抖,仿佛聽到了來自地獄惡鬼的呼喚,小臉頓時煞白。
能讓她害怕成這樣的,除了藤井樹之外,也就只剩下那個不良辣妹......
果不其然,望月真琴此刻就站在班級後門的位置——她今天沒有化妝,熬夜帶來的黑眼圈非常明顯,眼袋比平常重了許多,甚至就連原本張揚的金髮也變得黯淡無光,像是枯了的乾草,整個人說不出來的憔悴。
當注意到教室後排,趴在桌上睡覺的藤井樹後,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憤恨。
再看看無動於衷,試圖裝死矇混過關的西島彌生,她更加氣不打一處來,當即大喝道:「西島!」
「??」
突如其來的大叫讓班裡喧鬧的氣氛頓時一滯。
所有人驚訝地看著站在後門的望月真琴,這時候反倒沒人看西島彌生了。
因為他們朝著班級四周環顧一圈,全都不知道那個叫西島彌生的女孩到底坐在哪裡......
關鍵時刻,還是玲宮廣介主動站了出來。
他皺著眉頭,嚴肅道:「望月同學,你有什麼事嗎?」
「我......」
見到是學校內的大名人,望月真琴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了幾分——但想到昨天發生的事,她的內心就還是有點憤憤不平,沒辦法對藤井樹撒氣,收拾一下騙了自己的西島彌生總可以吧?
於是,她臉色鐵青地說道:「我找西島同學有點事。」
「抱歉......」
玲宮廣介頓時臉色一正,打算直接回絕掉對方。
作為人緣最好的超級現充班長,他當然記得西島彌生這個名字。
但對方長什麼樣就有點不記得了,也不知道坐在哪裡......不過這些都不妨礙自己把望月真琴趕走。
畢竟對方來勢洶洶,而且一看就是不良辣妹,很明顯不是什麼好人!
結果話還沒說完,西島彌生就已經弱弱地站了出來。
「那個,班長,我還是跟望月同學出去一趟吧......」她小聲道。
是誰在說話?
玲宮廣介下意識地朝身後望去,結果誰也沒看見,頓時大驚失色。
再低頭一看,哦......原來這位就是西島彌生嗎?
玲宮廣介的臉色頓時變得有點尷尬,但這也不能怪他,畢竟他的身高有一米八以上,在班裡算是最高的幾個男生之一了,西島彌生這個小蘿蔔頭站在旁邊,沒留意的話,視線真的會從對方頭頂掠過。
「西島同學不要緊嗎?」
「沒,沒事的......吧?」
西島彌生在瑟瑟發抖,望月真琴看到差點沒被她氣死。
什麼意思,自己又不會吃了你!
望月真琴一把攥住了西島彌生的手腕,態度強硬地把對方帶出了教室。
直到走廊盡頭的角落,確認四下無人後,她甩開了西島彌生的手,生氣道:「為什麼剛才不理我?」
「啊......」西島彌生小嘴微張。
看似表情呆滯,實際上已經走了有好一會兒。
嬌小女孩的校園生存被徹底打亂,更糟糕的是,她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跑上門來,找自己算帳。
面對近乎暴怒的不良辣妹,西島彌生頓時冒出了蚊香眼,整個人暈乎乎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望月真琴見狀頓時怒極反笑,索性直接動手,捏住對方肉嘟嘟的臉蛋,隨後朝著兩邊扯了一下。
「嗚——」
西島彌生頓時發出了小小的悲鳴,不敢有任何反抗。
這個手感還挺好的嘛......
望月真琴的內心嘀咕了幾句,氣倒是稍微消了一點,但她還不打算就這樣輕易放過對方。
她質問道:「你不是說藤井樹喜歡的是鹿野葵嗎?」
「是,是呀......」西島彌生怯生生地看著她。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昨天是在撒謊!
俗話說得好,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這麼簡單的道理,西島彌生還是懂的——如果真的實話實說,告訴對方自己只是為了儘早擺脫麻煩,所以才根據猜測,瞎編了一個傳聞,那望月真琴肯定當場暴走。
如今自己能做的,只有打死不認,堅決甩鍋給藤井樹了!
「還在騙我?」
望月真琴也不是傻子,當即豎起柳眉,怒氣沖沖地說道:「現在全校人都知道藤井樹的女友是近江近了!」
流言這麼快就傳開了?
西島彌生有點傻眼。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其他班級的人早就知道這件事——近江近真不愧是校內最受歡迎的一之番啊!
西島彌生咽了口口水,欲哭無淚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啊,但我之前看藤井樹就很喜歡鹿野葵的樣子,因為他在班裡也沒什麼朋友,之前有段時間,他跟鹿野葵每天都是同一時間進入教室的,所以我才......」
日本高中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潛規則。
其中男女一起進入學校,一起進入班級,就屬於是潛規則之一......
大家會心照不宣地將一起上學的人,看作是正在交往的情侶。
而且這樣的現象在日本非常普遍。
就跟下雨天打鴛鴦傘一樣,是只有情侶才能做出來的——哪怕還不是情侶,也肯定是對彼此有意思才行。
「你確定?」望月真琴有點狐疑。
對方說的言之鑿鑿,這次倒不像是在撒謊了。
西島彌生拼命點頭,這件事她是真的沒騙人,騙人的話她立馬在全校師生面前被公開處刑七百次——她是真的看到藤井樹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每天都跟鹿野葵同時進入班級。
「那......那個叫鹿野葵的女生長什麼樣子,她今天來學校了嗎?」
「沒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沒來。」
西島彌生頓了頓後,很老實地說道:「她已經請假兩天了,估計下周才會來學校。」
「什麼啊?」望月真琴頓時有點失望了,她鬆開了捏著對方臉蛋的手,隨即冷哼道,「所以說了這麼多,你的意思是藤井樹其實很花心,最開始喜歡的是鹿野葵,後面又喜歡上了近江近?」
難道不是嗎?
西島彌生在心裡偷偷腹誹,對方難道還不夠花心嗎?
先是青江瞳,再然後是鹿野葵,接著又是近江近,就連你不也對藤井樹很感興趣?
西島彌生不計入自己,掐指一算至少都有四個女孩圍著藤井樹轉個不停——這還不夠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或,或......許呢?」她吞吞吐吐道。
「或許你個大頭鬼啦!」望月真琴勃然大怒。
她又捏著西島彌生的臉蛋,狠狠蹂躪了一番——直到對方發出呃呃啊啊,不明所以的聲音,就差原地雙眼翻白直接暈倒過去,這才肯稍微罷休,只不過她的內心還是有股莫名的怨氣發泄不出來。
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藤井樹真的是西島彌生所說的花心渣男。
那豈不是只有自己沒被渣嗎?
那也太過分了吧,明明自己之前還主動投懷送抱。
結果藤井樹看上了其他的女孩子們,唯獨看不上自己?
望月真琴感覺自己的自尊心在不斷的被踐踏著,都快活活氣死了——她知道自己長得沒有近江近那麼嬌媚,但是鹿野葵這個連「最受歡迎榜」都沒能進入前五的人,肯定比不過自己吧?
憑什麼自己會一敗塗地!
越想越難受,被這兩個人給比了下去......
雖說近江近現在跟藤井樹交往後,按照校園潛規則,很快就會被「最受歡迎榜」除名——因為這個榜單不歡迎正在交往的女孩,以免給她們又或者是她們的男友造成困擾。
而近江近被除名後,自己排名就能夠再提升一位。
這應該是天大的好事才對,但現在的望月真琴根本開心不起來啊!
懂不懂什麼叫敗犬?
是那種挫敗感在作祟啊!
「我問你,那個鹿野跟我,誰更好看?」
「??」
西島彌生雙腿一軟,差點給對方跪了。
這是什麼鬼問題?
你其實真正想問的人,是藤井樹吧?
為什麼要來問我啊!
但沒辦法,她還被對方捏著臉蛋,只能支支吾吾地說道:「應該是你吧?」
望月真琴的臉頓時黑了下來:「什麼叫應該?」
「呃,我覺得鹿野同學其實長得也很漂亮。」
西島彌生吃了撒謊的虧,這會是真的不敢騙對方了,只不過她的實話實說還是引起了對方的不滿。
望月真琴很不服氣地拱了拱飽滿胸脯,不信邪地問:「她身材比我好嗎?」
「那倒是沒有......」嬌小女孩很老實地說道。
不是誰都能成為不良辣妹的,不良是前綴,辣妹才是精髓。
你見過有哪個辣妹是飛機場的?
望月真琴可是得到所有人的一致公認,是數一數二的巨乳美少女。
對方在這方面的數值甚至就連近江近都得落入下風,更別說是青江瞳那種只有高挑身材的貧乳選手了。
當然,西島彌生的身材也比不過望月真琴,她是磁懸浮選手......
嬌小女孩這會正用羨慕的目光盯著對方的歐派,內心想法很是陰暗——可惡的巨乳女,為什麼會這麼大啊,她平時到底都在吃些什麼?
「身材沒我好,臉蛋也沒我好,那藤井樹看上她什麼?」
「嗯......鹿野同學的性格很好。」
聽著望月真琴越來越煩躁的語氣,西島彌生小聲巴巴地說道:「你要是見過她,或許就知道為什麼了。」
她好歹也跟鹿野葵同班有一段時間了。
雖然兩人也沒什麼太大的交集,不過鹿野葵溫柔的性格,讓所有人都討厭不起來。
聽到西島彌生說的話後,望月真琴突然怔在了原地。
對呀,自己怎麼沒想到?
與其在這裡反覆糾結,倒不如直接找到鹿野葵見一面。
這樣自己不就知道,到底哪裡比不過對方了嗎?
而且還能知道,藤井樹到底是不是渣男......
想到這裡,望月真琴的眼眸頓時亮起。
再看看在自己手裡哼哼唧唧,可憐兮兮的西島彌生,她忽然不懷好意地笑了。
「西島,你知道鹿野住在哪裡的對吧?」
「......啊?」
西島彌生頓時懵了。
她只是隨口一說,想把望月真琴這個麻煩甩給鹿野葵。
卻沒想到最後還是給自己招來了更大的麻煩。
但是看著對方近乎威脅的眼神,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最後還是欲哭無淚地說道:「好像在中野區吧?」
「那就好......」望月真琴的笑容愈發得意,她揉了揉西島彌生微微發紅的臉蛋,語氣更是變得無比輕柔了起來,「能不能麻煩西島同學,今天下午放學後帶我去一趟呢?」
欸,我也要去嗎?
西島彌生險些暈厥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