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藤井樹拿出的是紙牌,但卻並不是前世所流行的撲克,而是日本的特色紙牌遊戲,名叫「犯人在跳舞」,這種遊戲適合三到八人遊玩,按理來說,人越多才越有意思。
不過眼下也湊不齊那麼多人,於是只能按照三人規則來。
「你們都會玩嗎?」藤井樹將紙牌拆開,好奇地問,「青江之前有玩過?」
「我不傻。」青江瞳淡淡道。
她只看了一遍說明書就明白這遊戲該怎麼玩了,更何況紙牌類的遊戲也難不到哪裡去,基本玩上一輪就全都明白了——簡單來說就是五張固定牌,抽取七張隨機牌進行打出,由於是三人對局,所以不存在第三種身份牌。
「先玩一把,應該就能明白了......」鹿野葵淺笑道。
她大概是三人中玩桌遊最多的那個,經驗豐富。
藤井樹見狀也不再遲疑,按照遊戲規則,將牌洗混後,給每人都發了四張牌。
這樣一來,場面總共就有十二張牌了。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比較差的緣故,藤井樹恰好抽中了「犯人」牌,也就意味著這把他必須將自己藏到最後,才能獲得最終的勝利——而青江瞳則是最先拿到「第一發現者」牌的,她不假思索地將其打出。
「啊,這裡發生命案了,救命......」
她面無表情地說遊戲台詞的時候,藤井樹跟鹿野葵都沒忍住笑了。
女孩有點不滿,催促著快點按照順時針,由下一個人出牌。
「那麼接下來就是我了。」
鹿野葵沒有猶豫,很快就從手牌中取出了「目擊者」牌,並將其打出。
按照遊戲規則,她可以查看任意一人的全部手牌。
像是理所當然一樣,她直接望向了藤井樹。
「......」
後者有點無語,心想三人局的節奏未免也太快了,自己居然一上來就暴露了身份。
沒有辦法,他只能將手牌展示給了鹿野葵。
好在這一輪已經過去了,哪怕能抓走「犯人」的「偵探」在鹿野葵的手裡,她也沒辦法打出,而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博弈環節,藤井樹沒有絲毫猶豫,對著青江瞳打出了「交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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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清冷女孩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藤井樹不得已,只好解釋道:「這張牌可以讓我跟你秘密選擇一張手牌,進行交換。」
聞言,青江瞳撇了撇嘴,只能不情願地從手牌里挑了一張出去。
她手裡剩的三張牌,幾乎每一張都很重要,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不在場證明」,倘若「犯人」被「偵探」所指認,將此牌打出,就能直接將指認作廢,如果沒有其他特殊卡牌的話,「犯人」基本就能鎖定勝局。
青江瞳知道自己沒拿「犯人」牌,所以自然不可能將這張最重要的牌交給藤井樹。
不僅如此,這也是預防藤井樹將「犯人」牌塞到自己的手裡。
然而交換完卡牌後,她卻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青江同學?」
鹿野葵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提醒著對方。
清冷女孩忍不住蹙起柳眉,露出有點難看的表情,但她並沒有遲疑太久,很快就打出了自己的第二張牌:「我是普通人,這輪過......」
這張牌沒有任何作用,純粹是用來充數的。
鹿野葵點了點頭,隨後毫不猶豫地打出了「偵探」,青江瞳跟藤井樹的目光頓時望了過來。
決定勝負的時候到了,她的指認關係著這把遊戲的輸贏。
「我選擇指認......藤井君!」
她笑眯眯地看著藤井樹,似乎早就有所準備了。
「我有『不在場證明』,抱歉了。」
藤井樹嘆了口氣,只能打出手中的卡牌——他上一輪選擇跟青江瞳換牌,其實是為了迷惑鹿野葵,卻沒想到對方根本沒上當,這一輪依舊把最重要的「偵探」牌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還好他開局從隨機牌堆里,抽到了一張「不在場證明」,否則這把遊戲已經輸了。
「我這張是『普通人』,最後一張是『犯人』,如果沒有『神犬』的話,這把我已經贏了。」
他慢悠悠地把牌扔了出去,鹿野葵跟青江瞳頓時面面相覷。
這下糟糕了。
從對方的表情就不難看出,根本沒有拿到「神犬」牌,也就是說這把已經失去了可以對付「犯人」的能力。
真的是這樣嗎?
「情報交換......」
青江瞳把牌靜靜地放在了被褥間,藤井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點精彩。
這下糟糕了。
這張牌的作用很簡單,每個人從手牌中選擇一張,傳遞給左手邊的玩家。
而他的左手邊就是青江瞳,手裡也只剩下「犯人」牌,也就是說,現在變成「犯人」的是青江瞳,除非鹿野葵跟自己還能拿出其他卡牌,迫使所有人繼續往下交換,否則這把就是青江瞳贏了。
「阿樹幫我把牌全都篩選乾淨了呢......」
青江瞳微微抬起眼帘,似有似無地笑了。
這輪遊戲已經結束了,交換手牌後,藤井樹跟鹿野葵手中全都是「普通人」牌,根本無力抗衡。
「那下一把吧?」
藤井樹有點無語,這張遊戲的隨機性比鬥地主還大,還以為自己贏了,沒想到卻是給青梅做了嫁衣。
他倒也沒有太過在意,反正只是一把遊戲,輸了就打算下一把。
然而青江瞳卻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一般來說,遊戲輸贏後都得有懲罰環節吧?」她冷不丁地說道。
「???」
藤井樹怔在了原地,懲罰?
就連旁邊的鹿野葵也愣了一下:「還要有懲罰嗎?」
「當然要有懲罰。」青江瞳斬釘截鐵道。
她今晚可是忍了很久的,好不容易才等到了這樣的機會。
喜歡在這裡過夜?
喜歡留別人在這裡過夜?
「作為勝利者的我,可以懲罰你們兩個才對。」她冷冷道。
真要這樣啊?
藤井樹撓了撓頭,本來想說遊戲一開始的時候,沒定過懲罰這件事,但是看著青江瞳沒有一絲情感波動的眼眸,再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恐怖力道,他很從心地咽了口口水,其實偶爾來點小懲罰也沒事的吧?
「那先說好,懲罰只能選真心話跟大冒險這種類型,而且不能太過為難的。」藤井樹強調道。
這個倒是可以接受。
鹿野葵悄悄鬆了口氣,心有餘悸地攥著衣領:「這個我沒問題......」
她心想只是真心話大冒險的話,自己應該可以接受。
「我先來吧,我選真心話。」
藤井樹打斷了對方沒說完的話。
他總感覺青江瞳沒憋著什麼好心思,為了防止女孩在懲罰一事上亂來,他甚至用眼神暗自警告著對方。
真心話嗎?
青江瞳陷入了思索,她今晚的主要目的其實是為了針對鹿野葵,至於藤井樹則是無所謂,除非是問有關近江近的事情,但是這裡還有別人,出於自己的私心,她不想讓鹿野葵知道太多關於藤井樹的事。
哪怕交往這件事,會對鹿野葵造成勸退也一樣......
因為這仿佛已經說明了,藤井樹已經是近江近的所有物,跟自己沒什麼關係。
而且比起這些東西,她其實有更加,更加,更加在意的事......
「你累嗎?」
「......哈?」
藤井樹聞言愣在了原地,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見狀,青江瞳抿了抿嘴,隨後再次重複了自己的問題:「你會很累嗎?」
「突然說這個......」
藤井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的腦子有點亂,大概是沒料到向來對這些事漠不關心的青江瞳,居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明明她對自己的好感度迄今依然為零,她真的有在乎過自己的事嗎?
一直以來都要拼命打工,還得照顧藤井芽奈跟青江瞳。
要問自己到底累不累,當然會累。
但是為了恪守自己唯一不想放棄的底線,也就是所謂的遵守承諾,藤井樹不管再怎麼累也從未想過棄她們不顧——前世的自己已經失信過一次了,至少這一世無論如何也要做到。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藤井樹罕見地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低聲說道:「偶爾......會吧?」
鹿野葵小嘴微張,似乎沒料到這一幕的發生,反倒是青江瞳,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後,她緩緩閉上了眼眸,又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然而只要不說出來,又會有誰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問完了,那接下來輪到鹿野葵了。」
再次睜開眼,青江瞳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她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寒意,直截了當地問道:「鹿野葵,你喜歡藤井樹嗎?」
「......」
突如其來的變化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尤其是還在迷茫的藤井樹,猛地一激靈,頗為惱怒地看向問出問題的女孩。
他當然知道這個答案。
但是有些事,不拆穿反而對所有人都更好。
因為現在的他根本沒辦法回應這份心意,而鹿野葵能得到的註定是一個沒有結果的答案。
所以哪怕自己知道她的感情,也得暫時選擇視而不見才行。
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問出這樣的問題!
狹窄的房間內,氣氛陡然一變,身為漩渦正中心的鹿野葵有些失神。
她無法否定自己的答案......
哪怕要自己親口告訴藤井樹也沒關係,她願意再主動一點,哪怕還要一次又一次也心甘情願。
但唯獨不想在這種遊戲過程中,用像是在開玩笑般的語氣說出最重要的事。
那是一位少女的心意......
她想要放在更加鄭重的場合下,只有她跟藤井樹兩個人,再好好地表達出來。
就在三人都陷入僵持時,刺耳的手機鈴聲忽然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藤井樹條件反射地摸向自己口袋,通過震動感確認了是自己的手機在響——拿出來一看就看見了熟悉的名字,是近江近看見了他的郵件,在這個最要命的時候,撥打了他的電話。
不知道是該如釋重負般的慶幸,還是焦頭爛額般的苦惱......
總而言之,當看見這個電話的時候,藤井樹原本緊繃的肩膀也驟然鬆了下來。
這算不算是另類的一種逃避呢?
他低聲道:「我去接個電話......」
隨後,他腳步匆匆地走到了玄關,這才將電話接起。
「餵?」
「藤井君,你真是罪該萬死!」
電話那頭傳來了更加冰冷的聲音,近江近的怒意似乎隔著電話都能透過來,甚至就連白天說好了改口叫他「阿樹」,如今也似乎隨著質問而煙消雲散。
藤井樹頓時心虛的不像話,輕咳道:「這是不可抗力......」
他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女孩略顯嬌媚的笑聲,她笑的毫不掩飾,似乎遇到了什麼很開心的事。
「逗你的,其實也不是很生氣。」
「......真的嗎?」
「為什麼我要騙你,說到底我跟你也只是偽戀而已吧,你覺得我會因為這種事而吃醋嗎?」
電話里,嫵媚女孩反問了一句。
藤井樹啞口無言,他實在搞不懂對方有時候到底在想些什麼。
所以到底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呢?
他揉了揉眉心,解釋道:「青江也在這裡,所以......」
「這下我是真的生氣了。」隔著很遠的距離,仿佛也能想像出女孩輕輕蹙起好看的柳眉,她有些不爽地說道,「就連我都還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你記得看好她們。」
「我知道了。」藤井樹的眼角微微抽搐。
原來你會因為這樣的事而感到吃醋嗎?
果然還是那個近江近啊!
「不過......阿樹也是。」
「什麼?」
「不要忘記現在是在跟我交往。」
最後的最後,近江近特別強調了一句聽起來有點莫名其妙的話。
沒給藤井樹留下太多的思考時間,她便直接掛斷。
所以這不還是在乎自己的嗎?
藤井樹暗自腹誹著,要問他為什麼能夠確定,其實是因為掛斷電話的前一秒,扭曲文字浮現了出來。
【近江近的好感度+1】
是因為自己主動告知了嗎?
他知道近江近不喜歡自己有事瞞著她,所以哪怕事先告知了這種「疑似背著女友跟其他兩個女孩睡覺」的事,她也一樣不會生氣?
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