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焦君縱身從船上躍下,手中法器白光大盛,幾乎如雨夜雷霆照亮天地,被他拿在手中,映得他滿身華光,幾乎如金甲神人,天兵天將一般。
轟隆隆!半空中突然打起霹靂,沉悶的雷鼓擊打不斷,給戰鬥又增添一股壓抑的氛圍。
大黑鯉魚身緊繃,好像一張待射的利箭,身上黑得發亮的魚鱗都炸了起來,片片細滑堅硬,整個模樣格外恐怖。
整個魚身早已彎成弓形,不斷積蓄力量,就如火山一般,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魚尾一擺,底下碧波湧起,托起他沉大的身軀,魚頭堅硬如鐵,鐵頭魚雷悍然撞了上去。
周焦君緩援握住白光銀梭,如握劍一般,輕輕向下一揮。
……………
錦船上,元公錫連聲向周焦君道謝。
「久不見周道兄,一向牽念掛懷,只是州中公事煩忙,一直無閒再見。幸虧公佐兄外游歸來,與我分擔公務,這才有暇來禪寺拜見道兄。」
「若非周道兄方才出手降服妖魔,我等恐怕早已經葬身魚腹。」
「救命之恩,百倍難償,待我回去以後定當上表皇帝,封賞道人。」
元公錫起手一禮,道人還禮,「太守為一方父母,愛民如子,事事親為,治理州縣,乃是國之重臣,老道既然看見,本就出手相助。」
「何況妖孽殘害性命,凡是我道中人,皆以斬妖除魔為己任,怎可袖手旁觀?」
「只是可惜被它逃了,不然今天怕是能吃上一頓鮮魚湯。」
周焦君又與李公佐見過,「一別數年,兄長風采依舊,新聞兄弟作了許多游聞傳記,神仙怪談,小說佳作,名動一時,無人不知,真是可喜可賀。」
「兩位在船上受了驚嚇,雨又打濕衣裳,為免風寒,還請隨老道到禪寺中暫時安棲。」
「多謝。」
元太守,李公佐一行人跟隨周焦君向包山禪寺中去,其後一干衙役僕從中,赫然押著幾個熟悉身影。
………………
也就在周焦君登船與元太守,李公佐見面噓寒時,許靖早已經登上包山開始尋找石窟了。
早在周焦君駕船來時,他已經滾上岸邊,還吃了一嘴的灰泥,顧不上許多,連忙登上台階四處尋找起藏起來的石窟。
【檢測到您已登上包山,抵達關鍵地點,即將為您打開地圖檢索服務,《岳瀆經》殘頁正在搜尋中。】
在《李湯》故事中,根本沒有交代石窟位置在哪裡,包山說大也大,要真讓許靖一個人尋找,除非歐皇附體,不然恐怕被抓起來時也找不到。
【檢索中……】
【服務中斷。】
【檢測到您尚未擁有一道屬於自己的傳承,成為真正的閻浮行走,地圖檢索行為中止。】
【檢測到您是第一次參與閻浮事件,地圖檢索服務已開放,檢索成功。】
一條只有許靖能看到的通天的黃光突然樹起,直晃晃闖入視線當中,生怕許靖看不到一樣。
【由於您並非閻浮行走,本次服務將額外收取一定閻浮點數,當前您累計扣除閻浮點數:14點。】
「你媽?!」許靖氣極反笑,這破大會是該有多貪財,不擇手段的扣除自己的閻浮點數。
偏偏這些都是他成為閻浮行走後可以享受到的服務。
不由的,許靖突然想起他之前做外包的時候。
「這是公司的東西,隨便你用。啊,你是外包的,不好意思,你不能用,樓下還有個飲水機,你到那裡吧。還有紙杯,辛苦你自己帶杯子。」
「該死的外包。」
下意識的,許靖罵了一句,隨後警惜惜的摸向自己褲腿,一個堅硬的石頭就掛在那,「幸好這顆寶石還沒有掉,還有得賺。」
這粒寶石能有兩百點閻浮點數,臨行前他特意向大金牙討了針線,將寶石縫在褲中。
針腳細密,密密匝匝繞了兩三回,堅實得很,就算是洞庭湖上那麼大的風浪,也沒能扯了這粒寶石。
許靖長舒一口氣,順著山路,連忙向黃光標示地趕去。
包山後山罕有人至,人跡少尋,許靖沿著山路走了一會兒就到了盡頭。
離黃光還有好一段路。
眺遠看去,只見山頭翠綠紅艷,石岩陡峭,幾叢荊棘生得茂密,攔在去路上,棘刺尖銳,有形如彎鉤,有形如針尖,許靖能只硬著頭皮闖入。
等到周焦君大戰黑鯉,終於登上大船與元李二人噓寒問暖的時候,許靖已經攀到一口黑不隆咚的石洞前面。
他現在跟個難民一樣,粗布衣裳撕扯成條披在身上,唯一的作用是叫人知道他原來有衣服。
瞅了瞅眼前黑乎乎的的石窟,許靖乾咽兩下口水,「閻昭會裡面有照明服務嗎?
【大會並不提供此項服務。】
「我加錢。」
許靖小時候跟師兄看過恐怖片被嚇過,這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此刻面對黑漆的山洞,他本能的不想進去。
【閻昭大會並不提供此項服務!】
冰冷的聲音擊碎許靖最後一絲幻想,這麼愛貪錢的大會居然不提供照明服務,可見是真不提供。
這也正常,不然只需要閻浮點數就好了,那還要人做什麼,閻昭大會自己就能幹了。
那樣的話,閻浮行走也完全沒必要存在了。
「好吧。」許靖貼牆進了山洞,洞穴里又長又繞,伸手見五指,中間滴答著水聲,隱約聽見河水嘩啦啦的響聲,空氣中有一股魚腥味泛在水汽中。
幸虧這裡只有一條路,許靖貼牆走,怎麼走也不會迷路。
但凡多兩條叉路,來條十字路口,那他可能就走不出來了。
「下次再進閻浮果實,我一定要買一個超大功率的手電筒。」
隨著越往裡深入,空氣中的水汽越來越重,露珠滴滴答答往下掉個不停,嘩啦聲也越來越大,有些希微的光亮在轉角不遠處。
「有光!」
許靖三步並兩步迎接陽光,轉過拐角,只看一間畝余大小的深潭,潭水深不見底,古人云:水深則黑,幾許陽光透過洞頂窟窿照射進來,經過水麵反照,整間石窟也就不那麼黑暗。「岳瀆經在哪?」
許靖四處打量石窟,急切想找到《岳瀆經》,順著光標示地點尋找,不在水潭裡,反而就在左手邊一條土台上。
只見三張臉大的宣紙製作成的《岳瀆經》安安靜靜放在台上,表皮金黃,上面有許多黑油油的蠅頭小字,還配有一張圖畫。
許靖剛要伸手去取,一條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他的手掌。
「什麼怪東西?」許靖立即翻掌回手,五指叉別如鷹爪一樣猛然向上抓去,滑,膩,一股噁心的手感從許靖手中滑過。
許靖別眼一看,手上一片黏黏糊糊,半透明狀的液體正不斷往下流去,「有些噁心,像是蟾蜍一類動物的黏液。」
他將手湊進鼻前仔細聞了聞。
沒有魚腥味,卻又有點上頭。
許靖將黏液甩了下去,這黏液有腐蝕性,現在他整隻手掌有些輕微燙傷的感覺,好像被人用七十度熱水滾了一遍。
整間石窟不過畝余大小,許靖看得清清楚楚,都沒有什麼身影,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口深潭。
潭口像個大井,潭水有些發黑,倒映著石窟屋頂,許靖搬了塊頭大的石頭高高舉起,隨即砸了下去。
啪!一石激起千朵浪。
石頭一砸進潭裡,濺起好大的水花,潭裡的生物像是被激怒了,猛然躍出水面,一隻似蛤非蛤,頭頂鼓包的青皮蝦蟆躍出水面,一條長舌鋼槍般刺出。
【怪蝦蟆】
狀態:完好
級別:方士
蛤蟆中的異類成精,修行有成,能夠擁有初步的智慧。
威脅:紅色。
備註:實力相近的對手。
蝦蟆大如犬狗,四肢趴地,大口一張吞遍四方,舌頭迅如靈蛇,背後長滿疥賴毒瘡,一個個大如拳頭,飽滿如同葡萄,裡面蓄滿了濃白色,近乎黏稠的蟾液。
怪蝦蟆長舌激射而出,好像一條鋼槍朝許靖刺來,舌頭上還帶有黏液,又濕又滑。
許靖兩手一張,殺威棒自儲存空間落入手中,白猿通背拳家傳兵器是棍棒,殺威棒雖然形制有些怪異,但用來格外順手。
殺威棒一棒撩下,正點在怪蝦蟆舌頭上。
殺威!
一點針扎的疼痛從舌頭一路傳導到怪蝦蟆身上,整隻蛤蟆都僵了一下。
許靖抓住空隙,左手迅如鷹爪,一下把長舌扯住,連裹了幾圈繞在手上,右手拿起大棒,疾如狂風驟雨般轟然砸下!
殺威!
殺威!
殺威!
殺威棒是元太守請專人打制的公門用具,上寬下窄,厚有三寸,使用的勁道有一股穿透力,能輕易抵達肉體最深處。
許靖連連揮動,殺威棒特性一直發動,萬針齊發的感覺一起扎向怪蝦蟆,疼得它怒叫不停,肥大的身軀晃動,想要掙脫。
舌頭上分泌更多黏液,手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可許靖根本不在乎,兩腳接過左手長舌,一個前後錯步攪動,就牢牢壓住,不讓他縮回去。
只見他兩腳內扣,舌頭纏在腿上,肉通通的顏色仿佛一隻剛剝了皮的大蟒纏在下身,最後被他用右腳踏住,仿佛鋼釘一樣深陷泥土。
感受兩腿間越來越大的纏力勁,一直把許靖向前拉去,像拉犁一樣犁出兩道寸許深的溝痕,眼見得離水潭越來越近,許靖知道要速戰速決,
舌頭中間早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如同爛泥一樣,許靖解放了左手,此刻兩手一起拿住殺威棒,死命向下砸去。
叭!叭!沒兩下,只聽吧的一聲,長舌如拔河用的繩子,轟然斷成兩段,一段被許靖踩住,好像一隻大蚯蚓不停扭動,另一段被怪蝦蟆收入嘴中,鮮血不住地從喉里上涌,轉眼間血漓漓一片。
怪蝦蟆不住怪叫,呱哇!呱哇!滿的鮮血灑了一地,一嘴細密的獠牙也染成紅白色,上下鼓動間,整隻蝦蟆向炮彈一樣朝許靖轟來。
許靖正要揮棒,猛然間陽光一閃,下意識一敝,瞅見怪蝦蟆背上鼓鼓囊囊的毒包,其中有些含苞待放,有些卻已滲透出濃白色的汁液。
此刻怪蝦蟆早已不是棒球,而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煤氣罐!
許靖心道不好,連忙一個閃身,腳尖一點,整個人衝到另一側。
怪蝦蟆一擊不成,鼓哇一聲,又故技重施,這次他學得聰明,在半空中時,有些毒包就被他自己催動,崩的裂開,大股大股濃白如牛奶一般的毒液揮灑在土地上,剎時一片滋滋聲。
「這隻蛤蟆已經學聰明了,我得好好想個辦法才行。」許靖盯住怪蝦蟆,只見他那一雙大眼睛裡赫然寫滿得意,連嘴角都微微上揚,依稀有些黏白色液體掛在嘴邊。
許靖衣服上也被腐蝕了幾個窟隆,這件粗布衣衫終於完成最後的使命,從破布爛條進化為破布。
被許靖扯了下去,擦淨身上和左手的黏液後,扔到一邊。
石窟狹小,根本不允許許靖躲避這麼大範圍的毒液噴射,連過了幾招,許靖渾身上下到處都是破洞。
他不適合游斗,沒有遠程技能和武器,他在別人眼裡就是活靶子一樣的存在,只要時間拖得夠久,最後落敗的一定是許靖。
他想去抓住怪蝦蟆,只有這樣,逼他和自己近身搏鬥,這才有機會。
可惜這畜生太警惕,自己剛一靠近,就立即蹦向對面,他吃了大虧,舌頭都斷了,怎麼可能不對許靖心存忌憚,只一直用毒液在遠程消耗。
在許靖看不到的肚皮,有五條通紅的爪印,是許靖一次趁它跳到白空,用白猿通背中的白猿撓面抓的。
可惜它肚皮太滑,肚皮上還有黏液,導致許靖那一手未能成功,不然當時挖破它的肚皮,就能將它整張皮扯下來,當場開膛破肚。
殺威棒上也有許多膿液,滋滋作響,腐蝕的耐久度一直往下掉,許靖見狀便將它收了起來。
棒子太重,在對付靈巧型敵人的時候反而不太起作用。
毒液落在皮膚上,下一刻便是火辣辣的疼痛,一層皮膚直接被腐蝕大半,露出底下嫩紅色的肌膚。
再次動手,怪蝦蟆故技重施,這一招有利,它自然要先用這一招。
雪白的肚皮清晰倒映在深潭水面上,五條血痕清晰可見,薄薄的一層,再往下去,似乎就要滲出血來。
「又是這一招!」許靖罵了一聲,猛然一倒,只見他腰弓如鐵胎,整個人如大箭一般射向怪蝦蟆,兩手張開如爪,去撕怪蝦蟆的皮。
白猿通背,白猿抓面!
白色膿液噴在許靖手上,臉上,身上,滋滋作響,皮膚消蝕,滲出細密的血珠,整個人眨眼到處都是血窟隆。
怪蝦蟆在潭前臨空飛躍,許靖落在它下方,只見一塊碩大的陰影籠罩在頭頂上,抬手一抓,沒了黏液的蛤蟆腿被他攥在手心!
「下來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