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在下達指令的同一秒,羅恩就提前切斷了與老鼠的精神連結,儘可能壓制住自己敏銳的聽覺,靠著牆壁,死死趴在一排排床架之後,做好了迎接爆炸衝擊波的準備。
而後,在零點幾秒內,兩座艙室之間的木製牆壁被一種摧枯拉朽之勢爆破出一個巨大的洞口,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隔壁艙室傳來!
與爆炸聲幾乎同時到達的,是一股無形的氣浪衝擊波。
羅恩只覺身下的木板像是被鯨魚頂了一下,以一種八級地震的幅度瘋狂顛簸著,劇烈的震顫令他幾乎要滾向房間中央,直到伸手死死抱住一根柱子才穩住身形。
幾秒之後,震撼平息,滾滾黑煙從牆壁的破洞處傳來。隱隱約約有火光映照而出。
睡在靠近儲物艙室的前排奴隸們,第一時間被震波與無數飛濺的碎木片聯合夾擊,大部分人在睡夢中便當場斃命。
而稍遠一些的中部、後排奴隸們,此刻全都被這驚天動地的動靜驚醒,痛呼聲、慘叫聲、哀嚎與咒罵聲,響成一片。
「咳咳……起火了!!」
「媽的,被卡住了……誰來幫幫我——?!!」
沒過多久,濃厚的煙霧便籠罩了整個空間上半部分,強烈的刺激性氣體嗆得人涕淚橫流,幾近暈厥。
與此同時,粗壯的水柱也從牆上巨大的破洞裡噴涌而出,落到地板上,積累起一層薄薄的淺水,快要沒過腳踝。
驚魂落魄的奴隸們以最快的速度從狹窄的格子鋪爬出,隨後下意識向著遠離濃煙與火光的方向——運奴艙室大門,蜂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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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人群爭先恐後地在大門口擠成一團,互相推搡著,只想第一時間遠離這可怕的災難現場。
不少奴隸被洶湧人潮推擠得失去平衡,一頭栽倒在地,隨後便是無數慌亂的步伐落在身上,將其活活踩死。
與周圍驚慌失措的人群截然不同,羅恩是運奴艙里唯一一個沒有動彈的人。
在數名奴隸與他擦身而過,奔向大門之時,他依然一動不動地背靠牆壁,靜靜蟄伏在角落,呼吸著被濃煙侵蝕,愈發稀薄的氧氣。
「向外逃生,只是死路罷了……」羅恩眼神平靜。
底層艙室與甲板之間的樓梯,出口被一塊木板嚴絲合縫地蓋住,每逢夜晚,都會被鐵鏈牢牢鎖死。
只有白日裡,在水手的嚴密監督下,他們這些奴隸才有機會揭蓋而出,前往甲板勞作。
很快,這些奴隸中的聰明人便會發覺現在瘋搶的並不是求生出口,而是一條死胡同。
到那時,便是羅恩開始行動的最佳時機!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便陸續有五六名奴隸意識到這一點,轉身向著那冒著火的大洞,拔腿就跑。
羅恩深吸一口氣,像一隻敏捷的貓一般,無聲無息地躥出,跟隨在那幾名機靈的奴隸身後逆流而上,快速跨過被火焰包圍的牆洞,奔向那充滿濃煙與烈焰的爆炸現場!
……
「噼里啪啦……」
此時的儲物艙內,已是一副煉獄景象。
有朗姆酒助燃,火勢來得極快極猛,到處都是猛烈燃燒的烈火與滾滾濃煙。
熱浪撲面而來,逼得人汗流浹背,木製的船身被高溫炙烤,迅速燒焦、碳化,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惡臭。
多虧了前面五六人為他踏出的道路,原本洶湧的火勢減輕了不少,儲物艙內的大部分濃煙也被這群好心人吸入,並沒有給羅恩造成太多麻煩。
房間側面,與船身相連的部位,此刻已被爆炸崩裂出一個更為巨大的破洞!
無數海水以不可阻擋之勢湧入艙內,與熊熊烈火一經接觸,「呲啦」一聲瞬間汽化,形成的蒸汽瞬間鋪滿了上半個儲物間。
除了倒灌進入的海水之外,清朗的月光也透過洞口灑進艙室,在木板上映出淺淺輝光。
此時此刻,眼前的景象對於這群渴望自由的奴隸來說,簡直比天上神國還要讓人嚮往!
「咳咳……快,從前面的洞跳出去!」
一名身材瘦高的紅髮奴隸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用小臂護在腦袋前方,就要硬頂著火勢沖向大洞,跳出船外!
而當他衝到房間中央的位置之時……異變突生!
「嘩啦——轟!!!」
儲物艙上方的甲板,終於承受不住壓力,在氣壓與火焰的夾擊下轟然碎裂,大片木板掉落而下。
而與之一同墜落的,還有一道灰色身影!
「唔啊啊啊——」
那灰色身影從半空中筆直墜落而下,落到奴隸與破洞間的必經之路上,離沖在最前方的紅髮男子不過三四米遠!
灰影的一雙腿在觸地的瞬間便發出「咔擦」脆響,顯然已經徹底斷掉。
定睛一看,墜落的灰影不是別人,正是平日裡頤指氣使的隨船法師,馬爾文!
羅恩一驚,從心頭不由湧起一股濃厚的警惕與殺意。
新仇舊恨,正好一併清算!
「呃啊啊啊啊——我的腿!」
馬爾文從睡夢中被巨響與震動驚醒,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遇到了突如其來的墜落,雙腿更是撕心裂肺般的劇痛,令他不禁摔趴在地,哀嚎出聲。
常年養尊處優的馬爾文如何受得了這等痛楚?他的頭髮被汗水浸濕,一縷一縷地掛在耳邊,臉上的五官擠成一團,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儀態與風度。
馬爾文怨毒的目光在幾名奴隸身上轉了幾圈,瞬間明白了這群奴隸的意圖。
「好,好得很……你們這幫蛆蟲!!!」
馬爾文怒極反笑,哪怕摔斷了雙腿,渾身氣場也震懾的幾名奴隸噤若寒蟬,不敢輕舉妄動。
「馬…馬爾文大人……」
那名紅髮奴隸被馬爾文的威勢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道,「我們……我們這是……」
「和他廢話什麼?都到這份上了,大家一起沖!」
另一位滿臉絡腮鬍的奴隸冷笑一聲,「難道你以為現在還能退回去,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
所有奴隸均是沉默不語。
在這令人不安的沉默中,眾人對視一眼,似是達成了某種默契,隨後……用一種詭秘的眼神,望向了馬爾文。
「一群卑賤的奴隸,也敢妄圖造反?!」
「凡人終究只是凡人……有膽量的話,那就來吧。」
馬爾文發出一聲陰冷的嗤笑,面對幾名奴隸不懷好意的逼近,一雙狹眼眯成細縫,嘴裡快速默念著晦澀難懂的法術咒語。
微微顫抖的手心之中,隱隱傳來電流的聲音,噼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