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一道躍動的耀眼電弧從羅恩手中激射而出,落到一隻探頭探腦的穴鼠之上。
那穴鼠被電弧擊中,頓時渾身顫抖不停,皮毛散發出一股焦糊氣味,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運氣不錯,今天和明天的口糧都有了!」羅恩心情大好,喜滋滋地上前兩步,拎起穴鼠後頸,哼著小曲朝著洞窟方向悠然行去。
刺皮穴鼠是洛倫大陸上常見的一種嚙齒類動物,比起前世的土拔鼠還要稍大一圈。
「打到這麼一隻大肥耗子,明天乾脆不出門了,在家多練一會兒電弧術,爭取把施法時間壓縮到三秒以內……」羅恩在心裡默默盤算。
距離羅恩漂流到沉星島,已經過了整整七天。
此時的羅恩,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形似鳥窩,身上的麻布衫更是大大小小的裂口遍布,四面漏風,堪比一塊破布條。
但羅恩的眼中,卻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是屬於超凡者的自信與鋒芒。
這七日裡,羅恩前幾天一直徜徉在洞窟與沙灘之間,靠著沙灘上的黑潮石蟹過活。
除了必要的捕食,其餘時間他全部用來如饑似渴地研讀著馬爾文的手札、在腦海中觀想符文、練習吸納外界的魔法元素……
這其中,觀想符文占據了羅恩的絕大多數時間,失敗自然也是家常便飯。
線條歪斜、角度不對、結構不穩……學徒們常見的失敗原因被羅恩踩了個遍。
換作其他任何一個法師學徒,像這樣瘋狂地練習觀想符文都絕對是在找死,不出半小時就會被震盪的精神海搞成白痴。
在腦海中構築符文,是一項慎重而危險的工作。
哪個法師學徒剛開始的時候,不是焚香沐浴,靜心凝神,在絕對安靜的環境下,藉助儀式蠟燭輔助,小心翼翼地專注冥想?
也就只有羅恩能仗著琥珀吊墜保護,兩眼一閉就是幹了。
反正就算失敗,最多也只會頭暈一會兒,休息幾分鐘又是一條好漢。
有了遠超其餘法師學徒的龐大練習量,羅恩的進步速度飛快,從一開始需要將近一分鐘來勾勒熾熱符文,到後來的三十秒、二十秒、十秒、五秒……
在流落荒島的第三天,羅恩便將熾熱符文的構築速度壓縮到了一秒之內。
隨後便是激盪符文、聚合符文、放射符文……
萬事開頭難,在能夠熟練構築熾熱符文後,羅恩又花了兩天時間,便將手札中記載的十餘個基礎符文初步掌握,每一個符文的施放時間都不超過三秒。
這速度聽起來誇張,實則倒也合理。
基礎符文之間,除了幾何體的形狀不同,其餘並無太大區別。能在腦海中勾勒三角錐,那自然也能勾勒正方體、圓柱體……
有了最初的完整構築經驗,其餘符文便不過是依葫蘆畫瓢。
將自己的表現與手札中的記載進行對比,羅恩詫異地發現,他對符文的掌握速度,好像比起馬爾文來說……超出得有點多?
馬爾文曾在手札中煩躁地提到過,自己花了兩三個月才勉強做到熟練掌握第一個符文,能在三秒之內勾勒而出。
而後,其餘每一個符文,也都至少花了馬爾文一兩個星期的時間。
法師學徒需要記憶的第一批十餘個基礎符文,馬爾文足足用了半年才徹底牢記。
而在同期學徒之中,馬爾文的速度甚至能算是中等偏上,只比那群嗑藥的「法二代」略遜一籌。
然而,馬爾文足以自矜的這份成績,和羅恩五天掌握基礎符文的速度比起來,簡直是慢如蝸牛。
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羅恩暗暗告誡自己,不能驕傲自大。
其他法師學徒只是因為失敗後需要休養一段時間,練習次數不夠,所以才進度緩慢罷了。
羅恩啊羅恩,你還得練!
在如此自我督促之下,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裡,羅恩開始著重練習將符文組合起來,構建戲法的法術模型。
在一開始,羅恩的進展速度並不理想。
尚不熟練的情況下,光是將符文三三組合,串聯起來,便需要整整五秒鐘的時間,更不必提溝通外界魔法元素的硬性支出了。
羅恩第一次施放完整的戲法【引燃術】,足足花了接近十秒,才在木板上點出一道瘦小、暗淡、營養不良的小小火苗。雖然即使如此,當時的羅恩也開心地像個孩子。
至於後來,羅恩的大幅進步……要歸功於第五日的一次漲潮。
那天清晨,羅恩一如既往地從洞窟鑽出,打算去沙灘整點螃蟹。
然後……羅恩震驚地發現,沙灘上的沙礫呈現出濕漉漉的暗沉色調,而那些原本在沙灘上四處活動的黑潮石蟹,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潮石蟹全被昨晚的漲潮給帶走了!
面對這副情景,羅恩一時傻了眼。
沒有螃蟹,他和夜鴉吃什麼?
所幸,洞窟里還貯存了幾隻黑潮石蟹作為應急食品,足夠一人一鴉再撐兩天。
但這次漲潮也給羅恩定下了一個死期限:他必須在食物耗盡前,熟練掌握【引燃術】與【電弧術】。
不然的話,羅恩就只能以凡人之軀,冒險進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暗森林去探索了。
有了ddl死線逼迫,羅恩的進展飛快,僅僅花了兩天時間,便將這兩道戲法的施法時間壓縮到了五秒之內,勉強能夠用於實戰。
隨後,羅恩帶著夜鴉,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一頭鑽進了陰暗森林。
出乎羅恩意料的是,從外面看起來陰森可怖的這片森林,其內的氣質卻安寧祥和,除了樹木的形狀稍微怪了點兒,光線略微暗淡了些,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羅恩與夜鴉在森林外圍轉了幾圈,不說魔獸,甚至連體型稍微大一點兒的野獸都沒見到。
目之所及,儘是些諸如刺皮穴鼠、鐮尾蠑之類的中小型動物。
在利用電弧術,成功狩獵到一隻小型灰尾兔之後,羅恩仍是不敢久留,帶著夜鴉以最快的速度,幾乎是逃回了洞窟。
此後,他又派遣夜鴉前往森林偵察了幾次,得到的結論也和先前一樣:這就是一片普普通通,毫無超凡力量的茂密森林。
只是,魔法視界畢竟不會騙人,先前從沙灘上看去,森林之上縈繞的那片黑色死氣濃得快滴出水來,無論如何都不會是羅恩的錯覺。
對於這樣的矛盾表現,羅恩也只能將滿肚子疑惑暫且擱置,每次只在森林外圍打到足夠飽腹的獵物便立即撤退,堅決不深入森林一步。
今天,便是羅恩又一次一如平常的狩獵之旅。
只是……在羅恩正準備回程之際,飛在羅恩身旁低空中的夜鴉,此時卻顯得意外的亢奮,對著森林深處,不斷發出刺耳沙啞的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