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晃的漁船上,伊森靠著桅杆,一副正在沉思的模樣。
「怎麼了,船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我在想以後組建了冒險團,該起個什麼名字。」
伊森覺得,剛才村民們的提問,確實是一個亟待解決的好問題。
在這片無垠的大海上,無論是橫行霸道的海盜,還是刀口舔血的傭兵,包括他們的船隻,都有著令人聞風喪膽的響亮名號——「風暴傭兵團」,又或者「血腥瑪麗號」便是最好的證明,先前村民們的問話也讓他思索起了這些事情。
摩根手裡晃蕩著半壺劣質朗姆酒,懶洋洋的單手把著船舵,仰頭盯著天邊那幾隻盤旋的海鷗看了一會。
「有道理,想在海上揚名立萬,名號必須得鎮得住場子。」
他灌了口酒,目光從一隻盤旋在漁船上的海鳥身上挪開,轉而看著桅杆上那打滿補丁的破爛的風帆,說道。「還得搞個漂亮的嶄新旗幟,這樣才算得上完整。」
名號,旗幟,還有一艘真正屬於自己的船。
伊森知道,這些都是一個完整的冒險船必不可少的東西,而如今他完成了第一個委託,距離這些東西也已經更近了一步。
———
下午接近傍晚的時候,漁船返回了風車鎮。
在啟程前,神父特意交代過,海蛤蟆的內臟可以給他們帶過來,這東西對修會有用。
在將帶回來的海蛤蟆的其他部件都在酒館打點完畢後,伊森按照老規矩帶著東西來到了教堂。
「聖樹在上,你們平安無事的回來了。」
里奇神父看到這位年輕人安然無恙地歸來後,臉上緊繃的神色微微放緩。
前幾日的那場特大暴雨,讓他一直懸著心,擔憂委託生出什麼變故。
他很清楚,海蛤蟆在暴雨的刺激下會變得異常活躍。
這次的雨勢大得超乎想像,在這樣的暴雨天,海蛤蟆的數量可能會激增。
若是對方在執行他親自委派的任務時出了什麼意外,那將是他作為屈膝者修會神父的失職。
但好在對方還是出色的完成了這一個委託。
從伊森的口中,里奇神父了解整個事情的經過。
在聽說他們兩人輕鬆拿下了十隻海蛤蟆,其中還有一隻巨型海蛤蟆,老神父的臉上掠過一絲波瀾。「你們做得相當不錯,可以說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從實戰而言,你們已經完全具備了成為一個冒險家的資格。」
這個戰績,即便是有著丘原村的那些村民配合,也已經算是相當出彩。
「神父,我們很強嗎?」伊森捕捉到了神父臉上的變幻的神色。「這樣的戰績,放在冒險者中,屬於什麼樣的水平。」
問出這句話倒不是在他在賣弄些什麼,只是純粹的求問。
雖然他在鎮上也見過不少的傭兵,但是這兩年來,在這座風車鎮上,倒是從未見過活著的冒險者,只在冒險故事上看到過他們的英姿。
那些能夠在冒險家行會正式登記註冊的冒險者們的真實的水準究竟如何,他也未曾親眼了解。
這個世界沒有一個官方定下來的廣為人知的等級階位。
伊森只是偶有耳聞,冒險家行會會依照貢獻和冒險者的戰力劃分出一定的等級。
所以他好奇自己現在的實力定位處在什麼階段,那些冒險者們的等級評定又是怎樣的。
「聖樹為證,至少據我所見所聞,在冒險者行會初次登記在冊的黑鐵階新晉冒險者,極少能二人結伴,獵殺十餘頭海蛤蟆。」
里奇神父思索片刻。
「但凡通曉一門非凡技藝,且累計完成三樁狩獵委任,便能評定為青銅階冒險者,尋常青銅冒險者獨自應對一兩隻普通海蛤蟆,縱使不能從容取勝,自保脫身亦無難處。至於白銀階,評定門檻是嫻熟掌握三門非凡技藝,任務貢獻標準與青銅階相同;再往上的劃分,我所知便十分有限了。」
神父解釋了原因。「因為我駐守北部群島教堂十餘年來,整個群島,曾留下名號的白銀階的冒險者與傭兵都屈指可數,如今他們大半都早已出海,或是遠赴凱恩王國,效力於王室貴族。」
「一門非凡技藝就算是青銅冒險者?」
伊森在心中思索著什麼。
真要是這麼算的話,現在自己有兩門戰場技藝。
怎麼算是也應當是青銅大圓滿,半步白銀吧。
如果神父說得沒錯的話,北部群島的歷史出過的白銀級強者都是毛鱗鳳角。
但這也符合他的見聞,那些曾經在風車鎮歇腳的傭兵,大多也都是普通人,意思說現在自己已經幾乎是這片海域的最頂尖的那一批了。
伊森心想這北部群島看起來確實真是窮鄉僻壤,高手稀少。
又或者說,這本就是這片安寧祥和的光明海的普遍現象,環境安逸平定,缺乏讓人拼命變強的危機與機遇,自然也就催生不出什麼真正的強大的冒險者。
而他也並未為自己自己這種成長速度驕傲,知道要是出了這窮鄉僻壤,到了神秘海,自己這種水平估計也不太夠看。
不管怎麼說,先定個小目標吧。
既然統治這片海域的最強傭兵團的頭部實力就是職業者,那麼自己眼下的目標,就是在正式出海前,成為一名職業者。
想到這裡,伊森順便向里奇神父問了問有關於上一次提到的戰技的事情。
「哦,對了,小伊森,你不提我差點忘了和你說此事。
里奇神父微微抬起手指,在滄桑的額頭上輕點,似是才想起這事情,臉上顯現出高興欣慰的神色。
「前段時間,我已致信黃金堡的友人,將你們的事跡與要精進身為冒險者的本事,修習戰技的志向盡數述說,那位慷慨的吟遊詩人似是對你們頗為欣賞,已在回信中欣然同意:如果你與摩根赴往黃金堡,他願無償向你們敞開珍藏,供你們研讀修習。」
神父說到這裡,臉上有一絲意味深長。「這對你們而言,或許是一場寶貴的機會。」
這番話也讓伊森頗感意外。
他原先的預期只是找個能花錢購買知識捲軸的門路,未曾想有竟有這樣的收穫。
看來神父結識的友人,多半也都帶著幾分和教會一樣慷慨無私的奉獻精神,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讚美聖樹,感謝您的引薦,也感謝您那位朋友的無私。」
伊森真摯的答謝。
他是真的慶幸自己遇到了神父,仰賴於對方的人脈,才為自己節省了不少的金錢與時間。
他順便向神父詢問了一下後續的第二件委託。
如果最近教會沒有急事用得著他,他倒是想要抽空去一趟黃金堡,拜訪那位吟遊詩人。
「小伊森,如果要啟程前往黃金堡,就定在一周後吧,在前往黃金堡之前,先來教堂見我一面,我有樣東西要交給你,就當作教會對你長久以來慷慨相助的謝禮。」
里奇神父寬容的說道。
「眼下修會沒有新的事務。你不必急著趕迴風車鎮,在外面做完你想做的事,再平安歸來就好。」
伊森微微頷首,再度道謝,離開了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