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媽,怎麼全奔著我來了……」
伊森也明顯察覺到了這兩隻巨蟲的仇恨,他沒有猶豫,轉頭就跑。
屏息狀態結束了,他的力氣尚未恢復,本打算繼續配合同伴周旋。
沒想到【痛苦】直接將怪物仇恨全引到了自己身上。
僵直是打出來了。
只是沒想到居然兼具嘲諷作用。
這兩隻巨蟲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逮著他不放。
即便托爾金在後方用弓箭,偷它們的屁股,讓它們的後門著火,冒出滾滾黑煙,這怪物都緊追不捨。
龐大的身軀在泥土上碾壓出深深的溝壑,一隻張開那滴落著粘液的巨顎,朝著伊森狠狠咬來,另外一隻的無頭博比特巨蟲,那血肉模糊的地方,也仿佛正在緩慢的長出頭顱。
伊森雙腿肌肉緊繃,戰氣在腳底轟然爆發。
爆步施展,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匆匆避開這兩隻對他有著明顯仇恨的怪物的致命合圍。
沒等他站穩腳跟,其中那隻沒有頭顱的蟲子的斷頭的血肉猛地收縮,一塊拳頭大小、邊緣銳利如刀的砂石如同炮彈般從中噴吐而出,直奔他的面門。
速度太快,伊森的鐵身還未完全開啟,只能倉促抬起左臂格擋。
「砰!」
砂石狠狠砸在小臂上,鋒利的邊緣劃破手臂,伊森發出一聲悶哼,劇痛順著手臂蔓延,但他咬緊牙關,借著衝力順勢翻滾,拉開距離。
托爾金見到這一幕,立刻從樹幹上滑落下來。
他清楚,眼下這種局勢,他沒辦法再遠距離的消耗了。
他毫不猶豫的選擇拉近距離支援,身形輕盈地落地,和剛剛從蟲背上跳下的摩根默契地形成一左一右的夾擊之勢,死死擋住了其中一隻博比特之蚯,準備幫伊森拆火。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立刻醞釀各自所掌握的最強大的戰技。
「水之舞!」
摩根率先發難。
他體內的戰氣毫無保留地迅速消耗。
手中的長劍的劍鋒,被戰氣所包裹。
他以一種幾乎失去重心的方式,避開巨蟲,身體重心壓低,步伐鬼魅,緊緊貼著巨蟲那金屬般的體表,劃出一條如同流水一般的線條。
刺耳的摩擦聲中,火光四濺,道道深可見肉的血痕在蟲殼上接連炸開,腥臭的體液灑滿了一地,這樣的攻擊,終於讓這巨蟲的注意力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躲開,摩根!」
托爾金這時候則站在後方,握緊了長弓。
在深吸一口氣後,他手中握著的深紅色長弓,居然亮起了一些奇異的如同火焰一般的紋路。
與此同時,他的手臂有些顫抖,細密的汗珠密布,仿佛為了施展這一擊,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
但他依舊臉色蒼白的快速吟唱,手中的長弓不斷亮起耀眼的光芒,周圍的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
「蒼天射手,灑落光之詩歌的星芒,煽動火種之風。」
他的聲音在林間迴蕩,帶著吟遊詩人特有的韻律。
「引我的弓向彼方,焚燒黑夜,蒼火之箭!」
弓弦鬆開的剎那,一道粗壯的火焰箭矢咆哮而出。
它並不像是一道箭矢,反而如同一條張牙舞爪的火龍,噴吐著烈焰浪潮,火浪迅速蔓延過林間,精準地轟擊在那一隻失去了頭顱的巨蟲身上。
轟然巨響中,烈焰瞬間吞噬了那隻無頭巨蟲的軀體。
這一次,火焰不再局限於頭顱,而是幾乎覆蓋這隻巨蟲的全身,讓它徹底陷入了一片熾熱的火海之中,翻滾掙扎,發出絕望的嘶鳴。
托爾金一個踉蹌,身形不穩,好在摩根及時的扶住了對方。
另一邊,伊森面對著沖向自己的那隻狂暴的博比特之蚯,調整呼吸,再次開啟屏息狀態。
他沒有再退,雙手死死握住凱恩大劍,迎著那咬合而來的血盆大嘴,狠狠劈了上去。
凱恩大劍的劍身,精準地斜斜的卡在了那如同四隻刀鋒一般的巨顎之間。
一人一蟲,在泥土上陷入了死死的僵持。
伊森的手臂青筋暴起,戰氣源源不斷地灌注進手臂。
伴隨著擦出火星的劇烈摩擦,那原本堅不可摧的巨顎上,終於蔓延出了細密的裂痕。
「咔嚓。」巨顎崩斷,碎裂的甲殼四下飛濺。
然而,這隻巨蟲在巨顎碎裂的前一秒,那血盆大嘴卻猛地迎面一張,猶如黑暗深淵,用盡生命中最後的一絲力氣,向前猛撲,直接將伊森整個人給吞了進去,仿佛要將這個給予它致命痛苦的敵人徹底拖入地獄,同歸於盡。
「船長!」
摩根看著這一幕,臉色劇變,連忙提著長劍想要衝過去,現在也就他還有一些餘力能繼續戰鬥了。
然而,那隻巨蟲在吞下伊森後,龐大的身軀卻猛地僵硬在原地,隨之猛地抽搐了起來。
隱約,從裡面傳來沉悶的血肉撕裂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僅僅片刻後,它的腦袋劇烈地顫抖起來,表面凸起一個可怖的輪廓。隨後發出一聲沉悶的爆裂聲,轟然坍塌。
兩隻沾滿粘液與碎肉的手直接從它的腦袋內部強行破開,硬生生從內部柔軟的血肉將其撕裂而開。
隨後,一把滿是血污的凱恩大劍從中捅出來,徹底劃開了巨蟲的軀幹。
「噗嗤。」四濺的臟器、渾濁的血液,滴落在草木之間,好似在林間下了一場漫天的血雨。
如同一個血人一樣的伊森,大口喘著粗氣,從這隻開膛破肚的巨蟲屍體頂端中,慢慢的鑽了出來。
在兩人驚訝的目光下,臉色難看的伊森一把抹去臉上的粘液與血漬,仿佛一個無情的補刀機器,在那抽搐扭曲的龐大身軀上揮砍,直至幾乎將其砍成碎肉塊,他才將大劍重重插在泥土裡。
他解除了屏息呼吸法的狀態,隨即用劍柄死死支撐住自己有些過載的身軀,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新鮮空氣。
摩根和托爾金見到他安然無恙,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停下腳步。
兩人都累得夠嗆,剛才那樣的戰技,在一次戰鬥中,最多只能釋放一次。
現在戰氣消耗殆盡,渾身疲軟,幾人都默默無言,抱著武器,氣喘吁吁地靠在了一根粗大的倒木邊,誰也沒有力氣再多說一句話。
斑駁的陽光穿透樹冠,落在幾人沾滿腥臭血液的肩膀上。
四周安靜下來,只剩下幾人的疲憊的喘息之聲。
然而,當彼此抬起頭,看到同伴也都是一副同樣狼狽、灰頭土臉的模樣,幾人卻不約而同地笑了笑。
這是經過這場艱難戰鬥過後,酣暢淋漓的痛快,也像是劫後逢生的慶幸。
「這東西可真他媽的難殺。」
摩根拋過酒壺給伊森。
「真他媽的,船長,我剛才以為你要變成大便了。」
伊森只是瞥了他一眼,沒回話,因為他也沒力氣說話,只是默默的接過酒壺,大口大口的灌了下去,又將它拋給了臉色蒼白的托爾金。
就連一向不喝酒的托爾金,也接過了酒壺,狠狠的來上了一口。
這時候,伊森腦海中的日記本彈出了淡淡的提示文字。
【你與同伴合力斬殺了強大的異種怪物——博比特之蚯。】
【作為令人膽寒的鑽地魔蟲,它是你至今為止遭遇過最致命的強敵。你和你的同伴以滿身傷痕為代價,換取了豐厚的戰利品。】
【蠻海戰藝熟練度+1,lv2(1/200)】
【蓄力斬熟練度+3,lv1(44/100)】
【致敬,冒險者!這是你首次親手埋葬白銀級別的危險種。】
【急促的呼吸逐漸平復,你閉上雙眼,感受著體內沸騰的戰氣。時隔許久,這場極限廝殺終於讓你衝破了桎梏。】
【你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中捕捉到了那一抹靈光。】
【你已領悟全新戰場技藝:「野性呼喚」。這一非凡的技藝,已永恆鐫刻於你的日記本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