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擊!快射他!」幾名站在甲板邊緣的燧發槍手後知後覺,他們愣神了一會,才倉皇抬起槍管,企圖扣動扳機,然而卻被飛來的幾道燃燒的箭矢擊中,慘叫著在甲板上翻滾、滾來滾去想撲滅火焰,卻毫無作用。
那些坐鎮在主船上,實力最為強大的傭兵們見到伊森居然完全不把他們當一回事,反而敢跳上他們的船,在他們的主場迎戰,再也坐不住了,紛紛怒吼出擊,使用各自的強大戰技應敵。
「凱爾頓突刺!」
「迴旋斬!」
「怒意爆發!」
幾個高級傭兵帶著一大幫兄弟成員,圍攻而上,本打算迅速合力將伊森拿下。
但很快摩根、托爾金後續趕到,牽制住了一部分人。
戰場瞬間被分割成為兩片。
本以為這將會是焦灼的對戰。
但幾個傭兵在短暫交手後,就各自受傷,神色驚懼的發現了一個事實。
眼前的那個長發年輕人的實力強得不像話。
尋常掌握一門戰場技藝的傭兵,居然在他的面前幾乎走不過兩個回合,舉劍格擋的瞬間,就要被那大劍傳來的力道、震盪的氣浪給震得口吐鮮血——那似乎是一種聞所未聞的強大戰技,力道大得嚇人,猶如巨石至高山滾落、崩裂。
普通傭兵更是被碰一下就要炸起一團血霧。
如果不是首領能夠堪堪能與其交手,拖延時間,不然恐怕光憑他們幾個所謂的羅納爾兄弟幫的高級成員,估計早就被對方殺得片甲不留了。
「不對,硬點子,快來支援我們。」
然而此刻的羅納爾首領也是頭皮發麻。那獨眼之中的驚疑神色,也不比其他人好到哪裡去。
他在每一次的舉劍格擋那個年輕冒險者的斬擊之時,都能夠感受到那手中傳導而來的那令他戰慄的力道。
科加只覺得一陣膽寒。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竟在頃刻間倒轉。
在這之前,他們縱橫海域,所向披靡,何曾體會過這種被人肆意收割性命的恐懼?
這一刻,他的計劃完全被打亂了。
原定的戰術是兵分兩路,一隊去劫持布蘭的貨船,另一隊直取這艘新船。
作為混跡已久的傭兵團,他們行事謹慎,已經打探過情報,這支代號「大劍」的新人隊伍,不過是個區區青銅級的小隊。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科加甚至特意向風暴傭兵團借調了好手。
算上他自己在內,足足有六位白銀級強者坐鎮。
每人都掌握著兩到三門戰場技藝。
他們這次出動的陣容,甚至比冒險者公會裡滿編的,以四人標準白銀冒險者組成的白銀小隊還要強悍。
原本應當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這三個新手冒險者碾成肉泥才對。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們狠狠一記耳光。
自從這年輕的冒險者殺神般躍上甲板,便仿佛割草之人一般,收割眾多兄弟們的性命。沉重的大劍在人群中掀起腥風血雨,昔日裡兇悍強大的同伴們如脆弱的稻草般成片倒下。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些人甚至連舉劍格擋的資格都沒有,幾乎只有掌握兩門戰場技藝的傭兵,才能勉強擋住此人的攻勢。
這個區區青銅小隊的「大劍」首領,僅憑一己之力,就硬生生壓制住了他們三、四名白銀級強者。
此人其餘的兩位同伴,竟也展現出了毫不遜色於白銀級的戰力,與剩下的兄弟廝殺交鋒,絲毫不落於下風。
羅納爾的衣衫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催動身法戰技,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那劈開空氣的重斬。
劍刃狠狠砸落,堅固的甲板直接炸裂,碎木與煙塵沖天而起。
他踉蹌著後退,大口喘著粗氣,望著那個塵土飛揚的巨大坑洞,眼底驚魂未定。
這一下要是被砍到了,他恐怕已經人首分離了。
「有破綻!」一個羅納爾兄弟幫、光著膀子的傭兵怒叫,趁著對方大劍揮到甲板,尚未拔出的空隙之時,趁機在背後用指虎偷襲面門,結果那人直接用手掌抓住了腦袋,在驚恐的慘叫聲之中,一陣毛骨悚然的聲響,他被捏碎了頭顱。
「碎顱之握?」
有人在驚聲中認出了這個架勢。
這是一些專門訓練肉身的傭兵才會修習的近戰技能。
比起威力,更以血腥暴戾、作為處刑技聞名——血腥傭兵團的傭兵們更是用此來處決敵人,更是讓此招而進一步聞名。
可是,極少有人能在對等的實戰之中用出。
對於同等級的強者而言,近身抓取本就難,更不要提在有著各種防禦戰技、經過戰藝加持的肉身的情況下,能夠對非凡者一擊斃命。
然而對方卻像捏碎一顆熟透的番茄般,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徒手抓住、捏爆一名白銀級傭兵的頭顱。
這駭人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傭兵如墜冰窟。
到底發生了什麼?
科加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下的那個傭兵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死去,他在惶惑中,與同樣驚愕的身邊同伴對視了一眼,他們在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了彼此之間,得出的一個令他們難以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的判斷與共識。
難道說……這個默默無名的年輕傢伙,居然是黃金級別的冒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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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森等人殺入羅納爾兄弟幫主船以後,整個局面徹底陷入混亂。
本來已經控制布蘭商船的傭兵們,在發現自家主船失火,同伴損失大半,也是趕忙回退支援,然而即便是他們加入其中,卻依舊沒有挽回局勢。
一幫木匠看得驚呆了,但他們完全幫不上忙,只能遠遠的站在最遠端的甲板上,隔岸觀火。
「鏗鏘!」一聲的刺耳聲音,科加頓覺手腕巨震,一股可怕的力道沿著劍身傳來,連帶著他的整條手臂為之發顫。
科加·羅納爾滿心駭然,趕緊連退三步,牛皮靴底在石板上擦出聲響。
在穩定住身體後,他的額頭不免滲出一層冷汗。
手臂的震顫感在告訴他,他已經快到極限了。
他自詡修習的呼吸法十分全面,雖然另外一門戰藝是主修游敏步伐的戰藝,但哪怕讓他與揮舞重錘的傭兵硬碰硬,也不至於會差上多少。
可就在剛才那一擊之下,他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差距——這是他練習了呼吸法的幾年來,頭一回在純粹的力量交鋒中感受到落入下風。
科加立刻後退,側步連刺,劍速極快,這是他壓箱底的戰技殺招,然而全都被擋下來。
「草他媽的,這傢伙什麼來頭,風暴傭兵團究竟讓我們來劫持的是什麼人?」
科加口乾舌燥,心中的不安、狂躁、憤怒都在無限放大。
他自詡見多識廣,北部群島各大知名傭兵團的戰鬥路數,他大多爛熟於心,可眼前這年輕人的動作卻毫無章法可言,既不是王國騎士制式劍術,也並非是那些知名傭兵團里的戰藝。
狗草的風暴傭兵團!狗草的達比旺!
他叫我們來是為了應付這麼一個不知道從哪兒黃金級別的職業者?!
他流著冷汗,悚然的對峙間,沒對眼前的伊森生出仇恨,反而是對那些叫他們來劫船的傭兵生成出了一絲恨意。
風暴傭兵團那幫混蛋,根本就不是叫他們來辦事的!
也許是想借刀殺人剷除他們,又或者是拿他們當炮灰,來試探這個籍籍無名、卻仿佛憑空冒出來的恐怖強者,對……只能是這樣,那幫狗草的背叛者。
但無論如何,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的差事。
他無比確信,面對眼前這個人,如果不把凱恩王國最頂尖的那批強者叫來,根本沒人能應對得了!
但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多想,那柄凱恩大劍,已經一種最勢大力沉的劈砍,朝他的頭頂壓來。
科加本能地想要用出那詭異的如同探戈一般的舞步,再度後撤。
然而在他腳步剛想要挪動的一瞬。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寒陡然攥緊了他的心臟,仿佛連血液都被瞬間凍結,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威懾之吼】
等他猛然驚醒,沉重大劍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他的頭頂,激得他頭皮發炸,只能憑藉本能的抬劍隔檔,但近乎骨裂的一般的顫慄猛的從腕部炸開,他的手瞬間脫力。
長劍飛起。
頭顱也在下一刻飛起,帶起一道血污,而那逐漸失去焦距的眼瞳中,最後盪起了一絲驚恐、憤怒、無力,以及……深深的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