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馬洛從馬車上下來已經入夜,熟悉的營地和熟悉的石環讓他的內心變得踏實了許多。
這就是他和安娜一同找到的地方,馬洛的內心竟然泛起了一種收穫的喜悅感。
「怎麼到了這種地方,還不如上次的山洞。」
「沒辦法,事急從權,而且這挺不錯的,我們在這邊住了好幾天了。」格奧爾格寬慰著馬洛,「而且你看,我們把這個石環布置了一下,讓它更加符合我們的信仰。」
藉助這營地的篝火和掛在周圍照明的火把,馬洛看清了內環布置的場地樣貌。
原本布滿綠色苔蘚的石環上,如今都被塗上了血紅色的各種符號,附著在上面的藤蔓被拔掉葉子,掛上各種顱骨。
馬洛似乎看到了一些血肉和皮革,血腥味瀰漫在這片區域。
「怎麼樣?」
「為什麼,這個場景會讓我有一種興奮感呢?」馬洛順著格奧爾格的詢問給出了一個被混沌腐蝕的人可能會有的反應,「我的理智告訴我這裡有些不對勁,但我的內心有一種悸動。」
「這就對了,我們的信仰在呼喚著你,你的理智還不適應這些,但你應該忘記它,跟著你的感覺走。」
「感覺,對,跟著我的感覺走。」馬洛點了點頭。
看見馬洛的反應,格奧爾格衝著其他成員點了點頭,內環剩下的成員也跟著動了起來。
他們按照石環上繪製的圖案依次站好。信仰又一次站在了隊伍的領頭位置,手中拿著一盞黃銅製成的酒杯,裡面裝著紅色的液體。他看著馬洛,說道:「馬洛·馮·法爾肯里德,被選中的人,現在,走上前來,喝下這杯液體,完成你最後的晉升儀式。」
「你將接替榮譽的位置,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馬洛站在圓環外面,一步一步地邁向石環,但在他最終踏入內環所畫的恐虐護符之前,他停下了腳步。
「阿德里安呢?」馬洛盯著領頭的信仰,詢問道。
「他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信仰身邊,你將會接替他,繼續執行他所負責的任務。」
「是嗎?也就是說,這就是我的儀式了。」
「對,這個儀式就是為你準備的。」
「不。」馬洛搖了搖頭,他後退了一步,「這就不是我的儀式,血神的儀式應該是八個人的,你這人數不夠。」
「你就是第八個。」信仰遲疑了一下,還是回應了馬洛的質疑。
「什麼……」在場的眾人被馬洛的話語弄得愣住,他們甚至沒反應過來馬洛拒絕是意味著什麼。
「我也給你們準備了一場儀式。」馬洛從身後掏出信號彈,直接在旁邊的火把上點燃引線。
「他沒被賜福!」格奧爾格是最先反應過來的那個人,但他依然對這個事實感到不可思議。
一個能打開恐虐焚書的凡人,在經歷了一系列儀式和焚書的影響之後依然沒有墮入血神的懷抱,這在邪教內部是不可想像的。
伴隨著啪的一聲爆響,信號彈中射出來自震旦的煙花,在天空中炸開。
接著,從勞倫洛倫森林周圍傳來了一陣陣嘹亮的喊殺聲,一根根被點燃的火把,和樹林中穿行的人影,都在表明,內環的人員已經被包圍了。
「他在叫人!快殺了他!」對於在場的恐虐信徒來說,為了血神的事業躲避獵巫人的鋒芒是一回事,但當戰鬥找上門時逃走是另一回事。
當戰鬥走到面前,恐虐信徒的選擇只有一個。
「殺了他,把他的頭顱取下來!」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行動小組以八種不同的殺人動機作為自己的代號,各個成員手中拿著的儀式武器也各不相同。
就像阿德里安拿著的雙手劍,憤怒揮舞著雙手戰斧第一個沖了上來。
馬洛直接將手上剩下的信號彈殼子砸在對方臉上,在對方吃痛的瞬間,從他的攻擊範圍中閃躲出去。馬洛抽出側劍,他先是用劍架住格奧爾格揮出的砍刀,隨後一拳直接砸在對方的黃銅面具上,將其擊退。
出現的空擋讓馬洛可以輕鬆地將側劍送入另一個內環成員的喉嚨里,輕輕一划,手拿匕首的內環成員便捂著脖子無力地倒下。
其輕鬆程度讓馬洛都愣了一下,差點被拿著頁錘的混沌信徒打中手臂。
他一腳踢開追上來的內環成員,隨後向後退了幾步,男爵領省兵紛紛朝著內環成員射出弩矢。
身著重甲的兩名騎士拿著斧槍和長劍與拿著巨劍的約斯特身先士卒,率先與內環的成員接敵。
馬洛還是第一次見到約斯特在戰場上的身姿,這個退役的巨劍士手中握著一人高的雙手巨劍,幾個架勢便將「憤怒」身首異處。
剩下的大部分內環成員也都在省兵的圍攻下死亡,象徵著身份的花里胡哨的武器在面對省兵的長槍圍攻下顯得格外無力。
為首的「信仰」也在重甲騎士的攻擊下死亡。
看著陸續死亡的內環成員,馬洛不由得感慨混沌的滲透是如此的棘手,明明這些人的戰鬥力都談不上卓越,但在把他們一網打盡之前,卻花費了這麼大的波折。
「阻止他!」省兵的叫嚷將馬洛的注意力拉到了戰場的另一側,就在他轉過頭的時候,內環的營地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馬洛看向燒起來的營地,看見了格奧爾格正在把一切能找到的東西丟進火里。
看著對方的動作,馬洛居然猶豫了一下,他擔心對方手裡有些關於恐虐焚書,甚至關於自己的線索。
讓他燒的一乾二淨?還是……
沒等馬洛下定決心,一根弩箭精準地命中格奧爾格的眼窩,這名邪教徒直接被擊倒在火焰之中,伴隨著他痛苦的嚎叫聲,整個人徹底被火焰吞沒。
「去救火!看看有什麼剩下的!」約斯特指揮著省兵從火場中搶救出剩下的東西。
而馬洛,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坐在一旁的石塊上。
「哼哼。」安娜莉澤哼著小調走到馬洛身邊坐了下來,她的手中拿著一把輕型鋼弩,仿佛故意顯擺一樣放在了馬洛視線範圍內。
「剛剛那一箭是你射的?」
「當然,我可是練習了很久的,不然怎麼出去冒險呢?不過,沒想到在這裡派上了用場。」安娜莉澤吹噓著自己的能力,但看著馬洛始終沒給什麼回應,把頭探了過來。
「好了,事情已經結束了,不是嗎。」安娜莉澤伸手拉起馬洛的嘴角,勾出一個笑臉。
又一個哭臉。
「給點反應呀。」
「謝謝。」
「說這些幹什麼?不過,有沒有什麼更實際點的表示?」
「想的挺好。」
馬洛和安娜莉澤一句一句地拌著嘴,約斯特抱著一把被火燎的紙張碎片走了過來。
「大部分東西都被燒毀了,只搶出了這點東西。」
馬洛從約斯特手中接過那些證物,借著火光,依次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