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歡迎科克勒先生講話!」
馬洛並沒有和科克勒碰上頭,確切來說,這個傢伙比他想像的要棘手一些。
「諸位,諸位!」
看著旅館中熱烈的氣氛,科克勒走上了旅館的講台,他抬起雙手下壓,示意餐廳內安靜。
「感謝你們的支持,你們的支持並非是對我個人的支持,而是對諾德領林業協會,對我們伐木工人這個團體的支持。」
「已經是往密月了,接下來就是秋收時節,就是領主們收稅的日子,然而到了今天,我們已經一個月沒有開工了。」
「我們向領主購買許可,但到了樹林中,卻一棵樹都砍不了,伐木場已經停工很久了,現在又有了瘟疫。諸位,我們不能默不作聲了,我們需要站出來去捍衛自己的權益。」
「我們是諾德領子民,那些尖耳朵沒有權力限制我們,我們遵守了許可的規定,是他們一再得寸進尺。」
「殺死尖耳朵!」下面的聽眾大聲呼喊著。
「不,我們要發起請願,向大男爵遞交申請,讓他看看,他良善的子民是如何被異族欺負的。大男爵會為我們主持公道,現在要做的,是不被瘟疫所擊垮。」
科克勒講完,台下的聽眾發出了陣陣掌聲和歡呼聲,就連阿爾里克也跟著叫了起來。
科克勒走下台,一邊前排的聽眾握手,一邊說道:「我為大家帶來了顛茄和僧侶鼻,如果需要,去找快活斧手領取。」
馬洛承認科克勒的煽動水平,對方並沒有強調瘟疫和精靈的關係,而是單純以雙方在林地上的矛盾煽動情緒。
不過……馬洛眯著眼睛看著科克勒帽子歪了後露出的斑禿,那個因脫髮形成的禿頂形狀,與他在斯科格拉古看到的那些感染者非常相似。
……
現在跑出去和科克勒對峙恐怕不會有什麼效果,馬洛最終選擇離席回到房間……
「下面似乎很熱鬧。」安娜莉澤半躺在床上,將筆記本放在大腿上寫著自己的日誌,看到馬洛回來後,她隨口問了一句。
「嗯,那個科克勒現身了,在旅館中發表了一場演講,在煽動伐木工和精靈之間的矛盾。」
聞言,安娜抬起頭看向馬洛,眼神看起來陷入了思考。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們應該怎麼解決一個鼓動者。伐木工和精靈的矛盾是現實存在的,我們無法說服精靈停止他們的法外行動,也無法讓伐木工們接受現狀。」
鼓動者在帝國城市中並不少見,尤其是在市民力量強大的城市中。
「你說得沒錯。」馬洛點了點頭,只要林地砍伐的矛盾還存在,他就沒辦法解決伐木工和精靈之間的矛盾。
如果他能做到,那他的嘴,或許可以拿去斡旋群山王國和奧蘇安的外交關係。
「不過……」馬洛彎腰從行李中拿出了一個皮包,那裡面是布洛克送給他的藥材,他拿出一朵顛茄花,「瘟疫是一個很好的切入口,在我離開的時候,他在給人散發顛茄和僧侶鼻。」
「就像愛德薇絲修女告訴我們的,這兩種藥材對瘟疫是沒有作用的。」
「如果他是通過虛假消息牟利的商人,他此時應該在販賣這些藥物。」安娜的頭腦轉得很快,她立刻跟上了馬洛的思路,「如果他是為了救助居民,現在人們都被流言中的各種藥材搞暈了,他沒道理只分發顛茄和僧侶鼻,除非……」
「除非這兩種藥材對他來說能達成什麼目的,使他需要人們相信這兩種藥材能夠治療灰眼熱。」馬洛說出了最後的結論,他看著手中的顛茄,接著說道:「顛茄我知道,是有毒的藥用植物。」
「但僧侶鼻,你們誰聽過?」馬洛詢問著房間裡的另外兩人,安娜莉澤和在一旁埋頭修補衣物的埃爾莎都搖了搖頭。
「我也是進入森林之後才聽說這種藥材。」
「這就有意思了……」
……
第二天,馬洛在旅店見到了喬裝的萊瑟婭,對方將自己的林地斗篷換成了松綠色的蒙面斗篷。
「萊瑟婭。」一行人在餐廳解決早飯期間,馬洛詢問著艾尼爾:「你知道僧侶鼻嗎?」
「什麼東西?」
「一種蘑菇,長著像一個人爛掉的鼻頭,表面坑坑窪窪的。」
「……」萊瑟婭眯上眼睛,似乎在回憶著什麼,「我可能見過。」
「在哪見的?」
「不能告訴你,但我能告訴你在哪找到的。」
「哪裡?」
「森林中的一處地精營地。」
「怎麼又冒出來一夥地精?」馬洛沒想到調查到現在還會冒出來新的玩意。
「有一支地精在勞倫洛倫森林中活動,如果你描述的沒有問題的話,那種蘑菇確實只在地精營地里有,確切來說,那種蘑菇是長在地精糞便上的。」
在餐桌旁,小隊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因為艾尼爾的信息嗆住了。
馬洛陷入了沉思,他輕輕地敲擊著椅子扶手,梳理著現在的情況,為什麼一個地精營地的產物會成為治療「瘟疫」的藥材,科克勒和地精又會有什麼關係。
「那個地精營地有多大?」
「不到200人。」
「……」這顯然不是一支冒險者小隊可以處理的數量,而且剿滅這支地精很難給他帶來新的線索……
200人……
地精營地的規模啟發了馬洛,以力破巧,不失為一種行動方略。
他想起了之前在金樹林採集到的月光花,接下來,他只需要收集到足夠多的火蕁麻,再去商人那裡買到藍鐘花。
這種藥材配比是經過草藥師和莎莉婭修女們認證的,分發下去,就能打亂對方的部署。
如果他的目的是讓更多的人使用顛茄和僧侶鼻的話,那麼,馬洛分發藥材的舉動一定會引起科克勒的注意,並迫使他採取行動。
這樣,馬洛或許就能找到對方的破綻。
「安娜,埃爾莎,吃完飯以後你們把我們現有的月光花分出來,按照卡嘉給的劑量整理成藥包。」
「我會找人帶一封信去哈根多夫,讓布洛克把手中的藍鐘花賣給我,並送到速林堡。」
「多格,你不是知道哪裡有火蕁麻嗎?那裡還是你行動的目的地。」
「我們吃過飯就去找火蕁麻,幫你找到你要的東西。」
「你要做什麼?」看著突然行動力爆棚的馬洛,安娜莉澤疑惑地問道。
「當然是踐行女神的教導:不要在敵人選擇的戰場上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