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瑟婭和另一個木精靈的爭吵幾乎沒什麼掩飾,而且在對方叫出「新血」之後差點升級。
馬洛和多格兩人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繼續採摘著火蕁麻。
火蕁麻這個名字並不是因為其外在性狀獲得的,而是與皮膚直接接觸後帶來的火辣痛感。
由於做好了防護,採集過程中馬洛並沒有被火蕁麻蟄到,不過多格的臉沒有遮擋,不小心蹭到了一片火蕁麻,臉上很快浮起一道發紅的痕跡。
在整個採摘過程中,多格始終沒有吭聲,只是一邊採藥,一邊豎著耳朵聽不遠處精靈們的爭吵。馬洛做著幾乎同樣的事情。
偷聽精靈們的爭吵。
萊瑟婭最終和對方不歡而散,艾尼爾的巡邏隊也不趕走他們,但想要在城市廢墟中更進一步,顯然不可能了。
多格出了奇沒有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嘲諷精靈們,不過馬洛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他的想法。
「這些精靈們又在內鬥。」
木精靈,暗精靈和高精靈三者之間更多的是文化上的分野,至於為什麼分野……
為什麼不問問神奇的阿蘇焉神選呢?
萊瑟婭並沒有和對方繼續糾纏,在馬洛完成了藥材的收集之後,便轉頭離開。
這支臨時隊伍本就因為精靈和矮人的搭配而有些低氣壓,經過這一番折騰,隊伍的氣氛更加奇怪。
馬洛內心嘆了一口氣,他還是站出來挑起了話頭,他詢問著萊瑟婭:「新血是什麼?」
「一種無聊的偏見,那些後來遷入森林的家族,被他們稱為新血。」萊瑟婭說道:「我的族人兩百年前來到這裡,在林地邊緣定居。即使我們出生在這片森林,他們仍然視我們為外來者。」
「在哪出生又有什麼區別?」多格低聲嘀咕了一句。矮人對此很難感同身受,不過馬洛倒是能理解。
「那達洛汗又是什麼情況?」
「關於長須之戰的故事你們都清楚了,我所知道的是,達洛汗因為某種原因將自己封印在科爾·伊馬莫爾深處的一個聖所之中。」
「廢墟的定居者中有一個信仰阿蘇焉的團體,他們將聖所視為阿蘇焉的遺蹟,並將達洛汗,也就是隱居之主,視作聖地中被庇護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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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一些人似乎能聽到隱居之主的低語,並將其視為阿蘇焉的指示。」
「大約一年前,森林中爆發了一場來源不明的瘟疫,在聖所周圍的森林都感染了某種疾病,樹木枯萎、腐爛,連木靈也開始變得瘋狂。」
「腐敗在森林中蔓延,但封印之地的樹林卻完好無損,阿蘇焉之子認為阿蘇焉的力量庇護了這片樹林,並認為是人類和矮人的活動帶來了瘟疫。」
「他們向隱居之主祈求拯救森林的指示,並按照指示的內容對森林中的伐木工和地精展開行動。」
「我曾經是巡邏隊的一員,作為新血,我的族人一直住在霜區,阿蘇焉之子願意讓我跟隨巡邏,我以為,只要替他們守護森林,總能得到些認可。」
「但……」聽到萊瑟婭的說法,馬洛有些好奇:「你因為什麼對達洛汗產生懷疑的?」
「那是一次夜巡……我並沒有按照計劃的路線巡邏。」萊瑟婭對馬洛講述著當時的情況,「我在腐敗的森林中,看到了一隻瘋狂的木靈,它在圍繞著一棵……」
萊瑟婭沉默了一會,接著說道:「它圍繞著一個古樹人一樣的東西,身上落下紅色的粉末,那隻瘋狂的木靈就在粉末里打滾,隨後飛向別處。」
「而那個樹人似乎在對封印外圍的符文石做些什麼……那東西身上的氣息讓我很不舒服。到了第二天,我將自己的發現匯報了巡邏隊長。」
「隊長怎麼說?」
「他說,那是受隱居之主庇護的古老守衛,叫我不要再靠近。」
「他去看過?」
「沒有。他說,隱居之主已經給過指示。」
「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於是我決定繼續調查。他當我第二次前往結界邊緣的符文石時,卻被其他巡邏隊的成員攔住了。」
「從那一天起,我就被徹底當成了巡邏隊的外人,或者說整個定居點的外人。但越是這樣,我越要弄清楚,這裡發生了什麼。」
「所以你找到了恩基杜。」
「對,也在那個時候遇見了你。」
結合萊瑟婭的信息和自己的記憶,馬洛對於整件事情的發展已經理解的差不多了。
就像恩基杜說的,散播瘟疫的並不是艾尼爾,應該是萊瑟婭那天晚上遇到的那個「古怪樹人」。
但瘟疫又和艾尼爾脫不開關係,根源應該是在長須之戰期間,達洛汗所釋放的那場瘟疫,和納垢脫不開干係。
只有這樣,後續的一切事情才說得通。
達洛汗後來將自己封印起來,或許正是因為意識到了自己身上的腐化。在千百年後,封印在這段時間開始失效了,納垢的力量開始逸散出來,而那個古怪樹人可能就是被納垢腐蝕的結果。
而它對符文石的動作,一定是意味著這個封印會繼續發揮什麼作用。
而人類定居點的科克勒,他散發錯誤藥物的行為應該也是毀滅計劃的一部分。
事情的真相可能依然有待商榷,但法爾肯覺得他掌握到現在這種程度。足夠讓他決定自己接下來的行動。
「雖然我們拿到了火蕁麻……」馬洛想清楚後,直接停下了腳步,萊瑟婭和多格也跟著停下來注視著他。
「多格,如果我們進去科爾·伊馬莫爾的話,你有沒有能快速定位矮人遺物的手段。」
「有。」多格猛地點了點頭,然後從背包里掏出一卷羊皮紙,展開之後,裡面是一張營地地圖。
「我雖然沒有遺蹟的地圖,但我有當年矮人的營地地圖,每個氏族會分開居住,所以那個族長犧牲的位置很好定位。」
「我知道了。」馬洛看著羊皮紙上標記的地點,接著讓開位置轉過頭讓萊瑟婭過來。
「萊瑟婭,如果我願意幫你解決達洛汗的問題,你能幫助我們嗎?或者說,在這個時候,我們能不能彼此信任?。」
「你想要幹什麼?」萊瑟婭皺起眉頭,她不知道面前人類打算搞什麼名堂。
「來一場深夜探險,夜晚的魔法森林可以吞噬生命,如果沒有一個頂尖的林中遊俠,我和多格無法撐到第二天天亮。作為曾經的巡邏隊成員,你應該對這片森林的狀況有所了解。」
「……」萊瑟婭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好,我可以幫你們,接下來做什麼?」
「那就這樣!我們先去廢墟中找到矮人遺物,然後去聖地周圍的腐敗樹林……」
「去看一下那個符文石,或許會有什麼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