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荷光試劑。」
「嗯。」
伊藤吮智親自上陣,將兩管昏黃色的試劑推入白豈身體。
霎那間,好像兩股黃昏帶著無限的暖意涌了進來。
變化開始,他的體表逐漸扭曲。
肉膜拉伸、變得更加厚實,一層薄薄的透明物質在皮下擴散。
接著,暖意開始翻轉,變得深邃、寒冷。
白豈的體表瞬間變得漆黑而幽暗,接著仿佛北赤道暖流撞上了千島寒流,冷熱交替,體表開始晦暗莫名。
溫水煮青蛙一樣的痛苦,在把白豈細細熬煮,他咬牙強忍,一邊把意識向瘟疫遊戲投入。
伊藤吮智和蘇康尼都冷冷地看著信息屏幕,觀察數據的上升和下降、體溫的躁動與回復,沒人關心這隻西格瑪的感受。
除了孫助手。
他微張著嘴巴,眼神沒離開過西格瑪一刻。
他的眉宇間藏著擔憂,雖然知道不會有意外,但他還是害怕,害怕西格瑪會死,會疼。
瘟疫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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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豈點開病原體的進化歷史。
【水源傳播一級——極端水體存活
該瘟疫病原體進化特徵,已同步映射到主體,映射效果為水下呼吸、水下活動、水文感知】
【空氣傳播一級——極端生物氣溶膠
……映射效果為嗅覺重構、聽力強化、信息素感知】
【接觸傳播一級
……映射效果為觸覺強化】
【血液傳播一級
……映射效果為血腥敏感】
雖然自己不能再給病原體加點了,但現在它的傳播能力已經夠用了。
在中世紀的背景下,只要我肯花時間,一年,兩年,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這個世界的人遲早都會被病原體全部感染。
到時候我再將積攢的進化點全部懟到致死症狀上,就能把他們殺的片甲不留。
而時間,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白豈開始加速時間。
就在這時,一段文字跳了出來。
【檢測到外部改造、試劑注入,命名為荷光試劑
該外部改造,同步映射到正在遊戲的病原體,映射效果為發病症狀——黑夜依賴、漆黑體表】
什麼,我自己遭受的改造也會被同步到遊戲裡的病毒?
白豈連忙放大視野。
恐慌聲連成一片,一大團黑乎乎的東西擁擠在一起。
門農舉著火把,在黑夜裡艱難辨別著那個小男孩:
「大家不要慌不要跑,阿廖沙,你在哪,我是門農!」
所有人都黑漆漆的,他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是下意識逃離火光,防止看到自己黝黑的皮膚被火焰照亮。
還有,他們開始討厭明亮的東西。
門農心急如焚,突然之間,那不詳的黑色就爬滿所有人的皮膚,包括自己。
阿廖沙,阿廖沙呢。
門農喃喃,他跟這個孩子還有著約定。
一個小手拉住他的衣擺,門農低頭,看到黑乎乎的男孩露出潔白的牙齒:
「門農叔叔,我在這裡,帶我去學醫吧。」
阿廖沙很想學醫。
他冥冥之中覺得,一切讓自己感到不幸和痛苦的都是病,他想治病。
父親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音信,阿廖沙覺得,這也是病的原因。
從被那位被拖拽到殘疾的牧師科普,到遇見這位過分熱心腸的詩人,阿廖沙越發堅定這個想法。
他想治病,他想學醫,他想讓一切變好。
我本能地喜歡夜晚……
已經成為聖醫學院院長的阿廖沙,穿著白袍,照常寫著日記。
幾十年過去了,來到首都這麼久,我又想到了以前的事。
漆黑病,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如果沒有它,我也不可能有機會走到現在。
只是染上漆黑病,人與人之間就是兩個種族了嗎?
東邊的傢伙把我們稱為黑夜精靈,甚至聲稱我們已經被天父拋棄,以此為由頭掀起戰爭。
阿廖沙寫到這裡笑了:
可笑啊,戰爭開始得荒謬,結束得也荒謬。
只要你還呼吸,還喝水,你就會染上漆黑病,僅僅三年,漆黑病就擴散到整個世界。
東邊的人失去了拿起武器的由頭,除非他們選擇自殺。
所有的人,白天就躲在洞窟和房間裡,在黑夜裡才出來活動,如果不是有一些老人活著,誰還知道宵禁本來是什麼意思?
門農叔叔的擔憂,現在看起來沒什麼必要,只是人類的很多文化和習俗改變了。
漆黑病根本不致死、不致命,甚至沒有治療的必要,而且也治療不了,它真的跟詛咒一樣,沒有形狀、飄渺……
是這樣嗎?
阿廖沙不禁想起了曾經的一些發現:
漆黑病在一開始是沒有這些古怪的症狀的,它只會讓人咳嗽。可是為什麼後來會變成這樣,接著幾十年就一點變化也沒有了呢?
阿廖沙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無法察覺的地方,白豈乏累地,將應該是最後一個瘟疫氣泡點掉。
這短短几十分鐘,白豈加速了數十年的瘟疫擴散進程,密密麻麻的氣泡間歇性地冒出來,讓他差點點不過來。
看著被囊泡般的紅色占滿的世界地圖,白豈心中不禁湧出一陣暢快。
他再看一眼目前的進化點數:
703。
進化點數具體的增長方式白豈不明白。
在前期,他感染幾萬人就能有一兩百。在後期,整個星球上三億左右的人類都被感染,也不過貢獻了七百多的進化點數。
沒關係,夠用了,只要給我機會,我能在一個月內,讓所有感染的人類死掉。
我馬上就能第一次通關了。
白豈十分期待通關之後的事情,這讓他不可避免想到荒原世界自己的窘境——
他沒有機會大規模的進化病原體,這堆博士還有實驗員,幾乎每個都拿著顯微鏡觀察他的身體。
如果再有什麼異狀,白豈害怕自己真的被拿去切片。
等,慢慢等吧
注射結束,痛苦消失。
蘇康尼操作機械手點了點白豈,惹得它呲牙咧嘴。
「嗯,活力十足,讓我們看看它能不能切換膚色,對了,你們給它移植操控單元了嗎。」
伊藤吮智說道:
「沒有,之前它是貨物,要發貨之前安裝操控單元,而現在它注射了荷光試劑,我們沒編對應的軟體。」
「那怎麼讓它切換膚色給我們看?」
「我想到四個方法,第一個,給另一個舔食者注射荷光試劑,然後開發好命令它切換膚色的操控單元,再無風險地移植進西格瑪體內。
第二個,讓它寄生普拉卡寄生蟲,再找個人寄生支配型普拉卡寄生蟲,這也能很好地命令西格瑪。
第三個,使用一些比較特殊的【效應】。」
「……下一個。」
「第四個,找名人幫忙。」
「……我本來還想誇你呢,你後面兩個都是什麼方案,完全不現實。就第二個吧,本來這批舔食者就要寄生普拉卡寄生蟲的對吧。」
「呵呵。」
蘇康尼轉過頭,挑了一位自己的助手兼學生問答:
「查理,告訴我,我們要對西格瑪使用的普拉卡寄生蟲是一型還是二型。」
查理身體抖了一下,他迅速絞盡腦汁:
普拉卡寄生蟲一共有三個大種類,老師問我是一型還是二型,他沒問三型,按照他平常的習慣,答案應該就是三型。
「三型!」
查理脫口而出。
「哼哼。」
伊藤吮智笑出了聲。
蘇康尼的四隻眼睛變得不善,一點點冷光滲了出來:
「你這個蠢貨,給我丟臉,下班的時候來我辦公室。」
「哦、哦……」
查理快哭出來了。
伊藤吮智很開心,原來蘇康尼的學生也不是這麼優秀,他拍了拍孫助手的頭:
「小孫,告訴我,我們要對西格瑪使用的普拉卡寄生蟲是一型還是二型。」
孫助手眼睛一亮:
「是特殊型!」
伊藤吮智的臉瞬間黑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普拉卡寄生蟲哪來的特殊型,小伊藤,你的學生不行啊。」
「滾蛋,你的學生也不大聰明。」
查理閉上眼睛,心裡念叨:
別罵了別罵了。
蘇康尼又轉向另一個學生:
「穆扎,你去拿普拉卡寄生蟲二型過來,等會我要用。」
「好的老師。」
白豈把這一切聽得明明白白:
糟糕,他們又要改造我了,那瘟疫遊戲的病原體也會變異,不對,別搞啊,你們要讓我的病原體變成什麼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