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豈為病原體的強化而欣喜的時候,瘟疫遊戲也出現了變化。
無數潛伏在人體內的T病毒,生出更多突觸和肢體,它們好似觸發了一個機關。
在這個瞬間,世界開始閃爍。
只有白豈能看到的閃爍,整個星球的背景忽明忽亮,像是一個東西在睜開眼睛。
聲音,出現了。
它無比恢宏,仿佛無數個銅管里,湧出來天使們的歌頌,浩瀚的弦樂將它的聲威遠揚。
但這聲音卻又那麼虛弱,仿佛無數個怪物和魔鬼,在聲音的底部苟活,它們仇恨又乖戾的吼叫,也綿延了數十個世紀,夾雜在宏偉的聲音里:
【你聽得到嗎,你是誰?】
【你對我的人類做了什麼?】
【聽得到嗎,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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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白豈保持沉默,一言不發。
瘟疫遊戲內,一段文字出現:
【特殊事件,你喚醒了一位沉睡的神靈,太陽的東升和西落,是被祂而扶起,祂撫摸世界戰慄的恐慌,賜予人們黑夜與黎明。】
一點光出現了,它先是迅速,在星球的大氣層處飛過一圈,沒有發現什麼東西後,便鑽進地表。
白豈把時間放慢,他看的很仔細。
光只是光,裡面空無一物,沒有人像。
它順著地表的弧線飛遁,翻閱每一個人的腦袋。
它穿過大西洋,穿過芝麻大小的耶路撒冷和梵蒂岡。
它茫然地升起,好像沒有發現自己的目標,又好像發現,自己已被許多世人遺忘。
白豈十分緊張,這個東西不會直接把自己的病原體給殺光吧。
沒有,這個光直接消散在原地。
白豈吐出一口氣,但下一刻精神就集中起來。
果然,這個世界是有神的,不過祂現在怎麼回事,想幹什麼?
一段文字出現:
【數千年來,世人遺忘了『璨』的訓誡和災禍,人們的墮落削弱了『璨』的力量。長久的沉睡,並沒有讓祂成功消化曾經的異端宗教和遠古邪魔,面對一個新的異端的降臨,祂選擇蟄伏和觀察。】
在伊基托斯的軍營里,略薩找到了洛爾迦:
「洛爾迦,我聽說過你的事,你不想開槍殺人是嗎?」
洛爾迦摸著槍,不說話。
「你的成績都很不錯,特別是射擊,我想你告訴我,如果要上戰場,你能開槍保護我,保護你的戰友嗎?」
洛爾迦依舊不語,只是不再摸槍。
略薩的眼睛依舊微眯著,他在仔細觀察洛爾迦的表情:
「洛爾迦,你是因為過於虔誠,還是因為你哥哥的事情?」
洛爾迦用鼻子長吸一口氣,再緩緩呼出來:
「主的第六誡說過,不可殺人……」
略薩笑了,他努力讓自己的笑容沒有惡意:
「哈哈,主如果真的有用,那魯恩道夫在發起戰爭的第一瞬間就該下地獄了,而不是逼得我們要拿起武器反擊。」
洛爾迦不接話,他雖然也沒有這麼這麼虔信了,但還是覺得這很不敬。
略薩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洛爾迦,我跟你直說吧。
你的母親,把電話打進前線的戰壕里,她拜託洛佩斯上校照顧你,洛佩斯上校要求潘托哈中尉照顧你,潘托哈中尉命令我照顧你。
現在要到我們的隊伍上戰場的時候了,按照潘托哈中尉的命令,你應該被我放到後方。
但是洛爾迦,我想問你,你想去哪裡。
你是個男人,你是個戰士,如果你的哥哥還能說話,他會跟你說,走吧,洛爾迦,把槍放下,這樣你就能一輩子忘記誤殺掉我的恐慌……」
洛爾迦的肩膀在抖,他看向略薩的眼光已經有了怒意。
略薩不以為然,他還是那副眯著眼睛,銳利中帶點審視的目光:
「還是,聽我說完,還是,還是你哥哥會說,來吧,洛爾迦,帶上你和你的槍,來不遠處的戰場,向我們的仇敵扣下扳機,讓他們來這裡,陪我來死後的世界裡?」
洛爾迦在深呼吸,略薩扔下他的肩膀,開始抽菸。
等了許久,也沒等到那句話,略薩的煙也抽完了。
他搖了搖頭,腳踩滅菸蒂便旋即轉身:
「我現在回去,就同意你的人員調動申請,就燒掉我替你寫的請願書……」
「燒了吧。」
聽到身後的聲音,略薩「哼」了一聲,但下一句話讓他停在原地。
「燒了它吧,我要自己來寫。」
略薩眉頭一挑,他轉身看到洛爾迦的眼睛,裡面仿佛有兩團火星,他的聲音不禁大了許多:
「哦,士兵,你什麼意思?」
洛爾迦也大聲道:
「報告班長,我要上戰場!」
冥冥的世界裡,一道微光悄然出現,祂先是把弄幾下洛爾迦的心靈,接著又竄出來,深深凝視他的面容。
感染人數:573
受瘟疫死亡人數:0
世界總人口:1750891179
進化點:7
荒原世界,孫助手穿著嚴密的裝甲,拿著一根人的大腿骨,逗弄著白豈。
他另一隻一手執著教鞭,指著白板:
「西格瑪,西格瑪,這是你的名字,西格瑪。」
白豈強忍把這貨弄死的衝動,還有全身筋肉傳來的尷尬感,只是張著嘴流口水。
赤紅十字看了好一會,對旁邊的伊藤吮智道:
「西格瑪怎麼回事,怎麼這麼久還不會說人話,不會是智障吧。」
我靠,你才是智障啊,我是怕我突然口吐人言,你們把我殺了啊,原來打了智慧種強化液現在就能說話嗎?
「呃,應該不會,也許它故意的呢。聽說高智慧的生物,會有比較強烈的敏感的自尊,它們如果意識到自己在被當傻子教育,會故意不配合。」
「哦~」
白豈有了點把握,又過了幾分鐘,它也試著發聲,發現居然真的有對應的器官,而不是只能「嘶啊啊」地叫:
「卸嘿……卸嘿哥木……」
孫助手容光煥發,他每個字都拖長三四秒:
「西——西——西格——西格瑪。」
白豈咧著嘴,長舌自然地「淌」出來,用這個軀體說人話還是有點不適應的:
「卸——卸你個媽——」
赤紅十字眉頭一皺:
「怎麼聽起來有點像罵人。」
伊藤吮智想了想,記起來孫助手曾經的離譜操作,說道:
「西格瑪罵人有點可能,但西格瑪罵人又有點不太可能,它應該還不知道媽媽的意義吧。」
孫助手聽到這句話很開心,白豈看他這麼開心自己也樂了,於是繼續道:
「卸——卸你個媽,卸你個媽……」
「對對對!」
孫助手扔出大腿骨,給西格瑪點著贊:
太好啦,我的西格瑪會說話了,它以後要是成了收尾人,記起來我培育它的日子,會不會很感激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