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樂意，但我需要知道更多。
為什麼你要殺他，為什麼你不去親自殺他，為什麼你不讓那個突擊獵人、或者你別的手下殺他。
還有，他什麼實力，我能殺掉他嗎？」
【邁耶是『苦主』的聖餐，苦主通過進食聖餐，可以朝『不可名狀』的層次更進一步，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就是這個變態的畜牲，帶頭殺的我。
所以你去，正合適。
你的實力，呵呵，你不要擔心。
你只要成為收尾人，哪怕只是三尾，也能殺掉他。
邁耶並不強大，而且有翼的你，並不弱小。】
白豈能感受到，在破天荒說出苦主、不可名狀幾個字的時候。
仿佛有一層層柔軟的膜質，拂過他的心靈，拂過他大腦的皮層。
那感覺，像手掌、又像目光。
他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談論到的角色，現在正在看著自己。
白豈意識到，這片荒原上，更加高層的力量和世界觀，正在通過破天荒的娓娓道來，向自己徐徐打開。
【別害怕，有我的遮蔽，苦主聽不到我們念叨祂的名。
怎麼樣，小傢伙，你可接受這筆交易。】
那麼苦主大概是苦痛名城的大名，而不可名狀是大名的力量體系里，最高級的一階嗎……
白豈把疑問藏在心裡，又「嘿嘿」地問道：
「我答應。
不過，那個尾翼生物的基地，能不能也給我……」
【……貪得無厭。】
白豈屏住呼吸，十分期待。
要是他手上有自己的一座生物科研基地，那他就有機會，自己做藥給自己打。
到時候搭配瘟疫遊戲，不是隨隨便便通關變強。
破天荒說話了：
【不過，可以談。】
「有什麼要求？」
【沒想好，沒有什麼事情需要你做，或者說，現在的你做。
你還是太弱了。】
白豈聽到了樹木摧折的聲音。
【咳咳，等你殺了邁耶再說吧。
我一共就兩點要求，第一，你進化到第三階段和天殛龍對壘，讓它更加成熟。
第二，你有機會殺了邁耶。
做到第一點，我給你完人之血，做到第二點，我給你一張中型地契。
拿著地契，你可以去荒原的郊區上、裂土分疆。】
白豈也知道差不多了，再問東問西就太不要臉了。
他連連稱是：
「是的，我沒有問題，就這樣。」
【嗯，那我們來簽訂契約吧，以『遭天譴』的名義。】
「……遭天譴是什麼，聽起來好不吉利……」
【……你沒上過學嗎，你的老師是誰。
他有BOW教師資格證嗎，我不信現在、尾翼生物連這些也不教了。】
白豈突然明白了，是孫助手教的他啊。
是那個弱智教的我，怪不得我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白豈無語了，他回去要惡補一下這些知識，哪怕申請自學也可以，孫助手太不靠譜了。
【『遭天譴』是你們賽博名城的大名，祂是最為公正、無情、自私、無私、冷漠、慈愛的存在，以祂的名義簽訂契約，是最穩妥的。
在外面，祂也是你唯一可以念誦名義，而不會記住、甚至追蹤你的大名。】
大名的名義、就是我們對祂們的稱呼嗎，什麼都不懂啊，不行，不問他了。
「……我回去自己確定一下再和您簽吧。」
白豈還不確定遭天譴是什麼來歷，以祂的名義簽訂誓約靠不靠譜。
說這種話實在有點小丑了，太不像個人物，而且這位大名又這麼耐心，故而白豈心虛地都用上了「您」。
【你……我第一次見到你這種BOW，你凡事都要算得這麼精嗎？
簽不簽隨你，我本來是讓你放心的，免得你擔心我給你完人之血是假的。】
這一下說中白豈了：
「沒有辦法，人在荒原、身不由己啊。
破天荒大人，我只是個小小的舔食者……
您放心，如果沒有問題，我一定會和您簽契約的。」
【……搞得是我很需要簽契約一樣，你說話，真有意思……】
一個小小的舔食者嗎……
破天荒想到了不知道多少年前，小小的自己。
那是一根青翠的小草，在郊區里野蠻生長……
一個西裝革履的都市人的皮鞋，在他眼裡都是龐然大物，稍有不慎躲避不及，就被踩死碾碎掉。
他們的笑容和聲音，都讓自己害怕。
因為如果躲閃過頭、不夠自然，還會被他們懷疑、是不是有了靈性，被抓進都市裡研究……
自己當時、不也是這樣膽戰兢兢。
什麼都怕，什麼都要算，什麼都要計較。
哪個位置能吸收更多血雨、哪個位置儲水更多、能伸出根須……
什麼地方離都市的軌道更遠、什麼地方離安全的地域更近，什麼地方可以遠離郊區的怪物……
都市……
那個時候、還有都市呢，賽博名城也不叫賽博名城，遭天譴也沒有這麼遭天譴……
小小的我啊，就是那樣艱難地活到現在的，乖、摸摸頭、不要怕……
怎麼回事，我以前有這麼多愁善感嗎。
木逢春給我的信息素到底怎麼回事，他平常看的都是什麼鬼東西！
破天荒決定了，以後如果有空，他一定要、好好調查一下木逢春的瀏覽記錄了。
【……我給你木逢春的聯繫方式。
他給自己取的名字，叫更八劍屋郎，好像是看了一個古代動漫取的。
總之，他是那個突擊，你肯定印象深刻，你有事直接找他，通過他再找我。】
「謝謝您，我以後再也不說您吹牛逼了。」
【……你可以不說那幾個字的。】
「嘿嘿嘿……」
配合破天荒的行動，說是背叛尾翼生物，其實也就是讓白豈正常進化。
背叛的說法，只是用來討價還價，正常交易下來，白豈沒有任何損失。
故而白豈此時心情不錯——
按照自己原定的計劃行動，還能多拿一瓶完人之血，賺了！
待破天荒的聲音消失，進化原質的積累進度也到達百分百。
白豈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開始進化。
【Evolution！】
渾身的骨骼和血肉開始扭轉，六根形似人手的步足、被擠進身體，被一塊巨大的黑繭覆蓋。
黑色的膠質液體和氣體盤踞在四周，看起來魔氣繚繞。
【由於你的種族、生命基礎發生變更，請增添、並數據化你的主動技能，數據化後的主動技能，可以在進化時加點，以得到強化……】
果然，新的主動技能！
白豈的眼珠都亮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