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豈再次振翼起飛,翼展二十米的雙翅,為大地投下不詳的陰影。
他張開巨口,醞釀一發發新的瘟疫之源。
這個主動技能的使用,他越發熟練。
僅是眨眼之間,一個個直徑三米的綠液光團,在他的怪異臉龐前完全形成,「嗡嗡嗡」地向前方飛去。
唐山圖抱著斯特里克蘭德躲閃,懷中的斯特里克蘭德又被剮蹭掉一隻手臂,徹底變成了一條鋼鐵人彘。
斯特里克蘭德吃痛不已,臉上的鏡筒也沒停止過觀察:
「唐山圖,別瞎滾了,那怪物現在沒有攻擊我們!」
唐山圖也才發現,怪物的目標不再是自己這群人。
它一直盯著周圍的武士蟲轟炸,「嘶啊」的鳴叫聲,像棉花樣摞在一起,幾十隻武士蟲被炸死、炸飛。
軀幹保留下來的武士蟲,則被一股股黑氣縈繞、浸染,利落地爬起來,向周圍的黃褐色武士蟲發起攻擊。
更八劍屋郎雙手插兜,劍挎在腰上,在綠液光團間靈動閃躲、遊刃有餘。
他一直看著白豈,看著這隻如天災般的怪物——
看著它那怪誕的蒼老人臉,看著它那粗壯如黑色大理石柱的手臂,看著它那邊緣鋒利如鍘刀的遮天巨翼。
他眼睛眯得更緊,雖然有破天荒大人的交代,但他現在手上沒有古代網域的娛樂資料——
沒有那些網絡小說、弱智短劇、還有Steam里的遊戲,進入戰鬥狀態的更八劍屋郎,很難徹底冷靜下來。
他心中的戰鬥意志、也像株被勁風狂吹的小草,無法止息。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真是一個,有資格和我一戰的對手啊……
更八劍屋郎決定,以後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和眼前的傢伙好好打一架。
【不用以後,現在就可以。】
更八劍屋郎的腳步一頓:
「大人,您剛剛不是說……」
【不需要名人的力量,只用你的體術,看看能跟它打成什麼樣。
我看錯它了,它現在這個狀態,甚至沒有利用尾翼效應,僅憑臨時進化原液強化,就有這種……
雖然在我眼裡一般,但在你們這個階段,絕對屬於誇張的強化,確實不可思議。
它的種族不可能是一隻舔食者,難道它是天生的完人?
難道是尾翼生物的尖端技術?
我不清楚了,它能擋住我的意識滲透。
你出手吧,讓我把它再看清楚一點。】
更八劍屋郎的表情有點不可思議。
他是破天荒近些年來唯一的眷屬,兩人不僅同宗同族,而且知根知底,所以交流並沒有太多遮掩:
「它能阻擋您的觀察?」
【嗯,大名人層次的意志力,比你還強。】
破天荒這句話很平靜,但在更八劍屋郎心裡卻掀起軒然大波,但這滔天的波浪,很快就被一層頂天立地的巨壁擋下。
那是更八劍屋郎心中,更為滔天的好勝之意。
好勝,才是更八劍屋郎的本性。
他為自己取名為更八劍屋郎,就是向一個古代動漫里的一位人物、更木劍八靠攏的意思——
好勝、而且能打!
甚至他的神備武裝,都有著相關的特性!
他抬起頭,狠狠正視面前的怪物。
沒有網絡小說的消解和壓制,又被破天荒暗中引導。
他的眼裡再無一點從容、溫煦,只剩下無比昂揚的戰鬥意志:
「比我,還強?」
破天荒的語氣傳來笑意,他最了解更八劍屋郎。
他特意找到一位強大的命官、精心挑選四柱八字,在文化名城孵化的這隻眷屬。
要的就是、更八劍屋郎這股比肩極旺的意志:
【比肩奪財、羊刃駕殺,果然沒錯。
木逢春,就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吧。
讓我看看、你能不能,比過它……】
「我知道了。」
言語中甚至沒有對破天荒的尊敬,更八劍屋郎已經跨步上前。
直播間內,眾人已經炸開了鍋:
【它剛剛說自己是什麼?】
【天父,西里烏斯。這是西格瑪給自己取的新名字,我們應該記住它。】
【BOW也會這麼豪嗎?】
【豪在哪,不帥嗎,誰不想飛在天上一直吐痰?】
【不知道進化遊戲會不會把它腦子卸了,讓我們也玩到這個怪物。】
【做夢吧你,我剛剛查了,這個帶翼的西里烏斯,就是尾翼生物內部的工作失誤。
他們不可能願意把它賣出來,再讓進化遊戲把它腦子卸了的……】
【哥們,你哪查的啊?】
【狗東西,我盯著你很久了,查查查,我查你老穆啊!
就是你這個ip在攻擊老子電腦,他們跟我說我踏馬還不信,你等著,我現在就上門……】
【666,開盒的來了……】
一直在遠處遙控的天殛龍聶魯達,心中更為驚訝——
它怎麼會飛,它不是舔食者嗎?
怎麼有這麼多蟲子,不聽我的話了。
怎麼回事,它難道進化出了蟲族類的技能?
可是怎麼能搶奪我的控制權,怎麼做到的?
不行,我要再試一下……
等一下,那個人類在做什麼?
聶魯達請求和更八劍屋郎通話,但是很快傳來被拉黑的訊息,它直接指揮前線附近的唐山圖:
「你們的突擊獵人在幹什麼,讓他停下來,不要和那個怪物浪費時間,先幫我拿到怪物補給箱!」
唐山圖看到身邊的木逢春正在往前走,直接喊道:
「木逢春,別去打它,你速度最快,你直接去搶怪物補給箱……」
「知道了,我不會殺了它的。」
唐山圖頭一聳,嘴巴一張,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感官敏銳的斯特里克蘭德,倒是聽得十分清楚。
四肢消失的他本就疼得不行,看到木逢春要去單挑,又還說這種話,此刻大感無語:
「我的法克,你踏馬這麼豪?」
「閉嘴,廢物。」
斯特里克蘭德還想說話,但看到一點銀光飛過,接著就是幾點鮮血濺出。
扁薄的兩瓣嘴唇和一根完整的舌頭,被那道劍光靈巧地卸下,恰好落在不遠處的地上。
見鬼,這是什麼實力?!
斯特里克蘭德心中駭然,再不敢說話,雖然他也說不了話,不過他現在也不敢在隊伍頻道里說什麼了。
直播間的人看到這一幕,又是一陣躁動:
【我的天,那個突擊要上場了。】
【這個傢伙我注意很久了,也不帶槍也不穿甲,就拿著把劍砍怪……】
【我說實話,他對怪物造成的傷害好像是全場最多的。】
【難繃……】
【一刻也沒有為醫療獵人而哀悼,立刻感到戰場的是、更八劍屋郎!】
【哈哈哈哈,人類最豪對戰怪物最豪嗎……】
白豈看到走上前來的更八劍屋郎,也注意到他終於睜開的眼睛,還有眼裡勃發的戰意。
那股意志是這麼強烈,甚至透出一股勁道,直接把更八劍屋郎鬢角的長髮吹起,仿佛狂風獵獵。
什麼意思,他要和我打嗎,不是說好了大家搞PY交易嗎……
【小傢伙,打敗他,我給你獲得那座尾翼生物基地的機會。】
聽到這老傢伙的聲音,白豈心中一喜後,又感到一陣無語。
這個形式有點熟悉,讓他想起在第一次在瓦羅蘭特的夜市翻牌子,結果發現是獲得皮膚購買資格的感覺。
「我滿足你的要求,到頭來是獲得一個機會而已嗎……」
【少廢話,干不干。】
「干!」
【嗯,加油,他是我手下的眷屬里,最強的那一個。】
「吹牛逼,我打賭你也就他一隻眷屬。」
【…………】
嘿嘿嘿。
白豈抖抖身子,渾身的堅硬骨骼「嘎嘎」作響,仿佛一塊塊鋼鐵在碰撞。
他擺正頭顱,怪異人臉上擠出慈愛又悲憫的笑容,聲音震若洪鐘:
「來吧——人類——」
來吧,我可不怕你。
下一瞬間,更八劍屋郎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待白豈的視網膜捕捉到他的身影時,只看到一道人形的銀光,已經逼到眼前!
更八劍屋郎的雙眼,都流溢出炫目的銀光。
那銀光像融化的銀水,在急速下又像銀色的淚、從他的眼裡飆出:
「來,殺了我,或者被我殺死!」
接著,他又朗聲笑道,臉上咧起的嘴角像珠穆朗瑪峰一樣誇張,接近癲狂:
「哈哈哈哈,不對,我當然會留你一命啊!」
白豈一開始被嚇了一跳,聽到這話後眼睛不禁微眯:
這麼狂?!
更八劍屋郎不再言語,只是雙手持劍,從身側拽出一條微型的銀河,河流盡頭直指白豈的嘴吻。
「砰!倏!」
白豈瞬間後腿發力,振動雙翅,讓身體飛高十幾米。
他漆黑的雙翼展開,讓下方更八劍屋郎體表的銀光,都晦暗莫名。
「嗡嗡嗡」的聲浪迅速浮現,白豈張開巨口,一顆更為碩大的綠膿光球醞釀而生。
但下一刻,更八劍屋郎雙腿一震,躍出數米。
他拖拽著那幾近成型的銀河,揮向高空的白豈。
慘綠色的膿液光團和一道璀璨奪目的銀光,砰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