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巴在和誰聊天啊？」
張元英的聲音甜甜的，像裹了一層蜜糖，但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分明閃著狡黠的光。
李景煥知道她看到了。
他沒有慌張，也沒有掩飾，反而大大方方地把手機揣回兜里，笑著嘆了口氣：「你的一個隊友，也有一些舊傷要處理。我們康復醫生很忙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張元英還搭在軟墊上的左腳踝上，語氣裡帶了幾分感慨：「做這行的，幾乎沒有不受傷的，你不覺得嗎？」
張元英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踝，又抬頭看了看李景煥。
他說得沒錯。
從練習生時期開始，跳舞受傷就是家常便飯。扭傷、拉傷、肌肉疲勞、關節磨損……每個成員身上都或多或少帶著舊傷。只不過在鏡頭前，她們永遠是光鮮亮麗的樣子，沒人會看到舞台背後那些貼著膏藥的肩膀、纏著繃帶的膝蓋。
「確實，」張元英點了點頭，眼神里的警惕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認同，「歐巴說得對。」
她忽然伸出手，在李景煥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獎勵你一個腦瓜崩！」
「哎喲——」李景煥誇張地捂住額頭，一臉委屈，「這也叫獎勵？」
「當然啦！」張元英笑得眉眼彎彎，「這是我們IZONE的傳統，表現好了才有腦瓜崩吃呢！」
李景煥揉了揉額頭，無奈地笑了。
彈幕在飄：
「哈哈哈被彈腦門了」
「張元英這小表情絕了」
「這互動可以的」
「醫生哥反應也好快，直接轉移話題」
「不過她說得對啊，愛豆哪個不受傷的」
「已經開始心疼了」
【熱度：92】
從宿舍樓出來的時候，首爾的夜風帶著初冬的涼意。
李景煥把白大褂換了下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沿著小區的小路慢慢往出口走。路燈昏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掏出手機，看到金采源發來的消息後面還跟了一張照片。
是一棵櫻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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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幹很粗，枝椏伸展開來，在路燈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暈。雖然是十一月，櫻花早已落盡，但滿樹的葉子金黃燦爛，在夜色里別有一番風味。
「這是我們宿舍門口的櫻花樹，」金采源的文字跟在照片後面，「春天的時候特別好看，到時候歐巴可以來看看。」
李景煥停下腳步，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他沒有多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那我可記住了，春天一定要來看。不過現在的葉子也很好看，金燦燦的，像你今天的打歌服。」
發出去之後，他又補了一句：「早點休息，膝蓋的事不用擔心，明天我幫你好好看看。」
消息發完，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熱度：93】
【熱度：94】
彈幕稀稀拉拉地飄著：
「晚安晚安」
「今天差不多了吧」
「醫生哥辛苦了」
「期待明天」
李景煥走到小區門口的長椅旁，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直播間面板上的數字，又看了看自己酸脹的小腿。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重生、直播間、彈幕、三個女孩……他需要一點時間，讓自己安靜下來。
「呼……」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對著空氣問了一句，「今天能下播了嗎？」
直播間面板上浮現出一行字：
【今日可下播結算】
緊接著，面板上的畫面一變，彈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評分界面：
【當日結算】
【表現：A】
【野心：S】
【應變能力：A+】
【情感洞察：A】
【專業素養：S】
【綜合評級：A+】
【熱度峰值：100】
【熱度均值：87】
【額外加成：初次接觸三位目標角色均獲得好感度提升】
【總評：一個相當出色的開局。你的果斷和大膽讓人印象深刻，但同時也要注意，過於激進的策略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風險。】
李景煥盯著那個「野心：S」看了很久，嘴角微微翹起。
野心？
當然了。
沒有野心，他為什麼要選擇同時攻略三個？
他正準備關閉面板回家，卻忽然發現一個問題——彈幕停滯了，評分也顯示完畢，但直播間並沒有完全關閉。面板縮成了一個小小的半透明圓點，懸浮在他視野的右下角，像一顆安靜的星星。
也就是說，他現在處於一種「離線但未完全斷開」的狀態。
還有點時間。
李景煥想了想，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十一月的夜晚已經很冷了，長椅的金屬扶手冰涼刺骨。他仰起頭，透過稀疏的樹枝看著夜空。城市的燈光太亮，看不到幾顆星星，只有一輪模糊的月亮掛在遠處。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夜風吹過臉頰的涼意。
活著的感覺，真好。
腳步聲由遠及近。
李景煥睜開眼睛，看到一個女孩正朝這邊走來。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帽子拉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張小巧的臉。
走近了，他才看清她的長相。
圓圓的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隨意紮成一個低馬尾，看起來像是剛從便利店買了什麼東西回來。
她也在同一時間看到了他，腳步微微一頓。
「你是……」女孩歪了歪頭，似乎在辨認，「我們的醫生對吧？」
李景煥坐直了身體，點了點頭：「沒錯。」
他認出了她。
曹柔理。
IZONE的主唱之一，那個有著清亮嗓音、笑起來會捂嘴的女孩。
李景煥本來想就這麼應付兩句就走的——畢竟現在已經「下播」了，理論上不需要再積累好感度。
但他還是站了起來。
「這麼晚還出門？」他問。
「去便利店買了點吃的，」曹柔理提了提手裡的塑膠袋，裡面露出兩盒牛奶和一包軟糖，「醫生歐巴怎麼坐在這裡？不冷嗎？」
「在想一些事情，」李景煥笑了笑，「正準備回去。」
曹柔理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就這麼告別。但她最終還是開口了：「歐巴，我能諮詢一個專業問題嗎？」
「你說。」
「TFCC，」曹柔理說出這幾個字母的時候，表情變得認真了許多，「三角纖維軟骨複合體損傷。我問過好幾個醫生，但他們都不太懂這個，只說讓我多休息。」
李景煥挑了挑眉。
TFCC，腕部尺側的三角纖維軟骨複合體。對於普通人來說確實比較陌生，但對於長期練習舞蹈、頻繁用手支撐體重的愛豆來說，這是個非常常見的傷病。
「你右手腕不舒服？」李景煥問。
曹柔理愣了一下：「歐巴怎麼知道是右手？」
「因為你剛才提袋子用的是左手，」李景煥指了指她手裡的塑膠袋，「正常人從便利店出來，習慣性地會用慣用手提東西。但你用的是左手，說明你的右手腕有問題。」
曹柔理眨了眨眼睛，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李景煥繼續說下去：「TFCC損傷其實很常見，尤其是你們這種經常要做地面動作、倒立支撐的舞者。很多人把它當成普通的扭傷來處理，但實際上它涉及到腕關節的穩定性。」
他蹲下身，撿起一根掉落的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簡易的示意圖。
「你看，如果把我們的手腕比作一把雨傘，橈骨是傘柄，尺骨是傘骨，TFCC就是連接傘骨和傘柄的那塊布。如果這塊布破了、鬆了，傘就不穩了。」
曹柔理捂著嘴笑了起來：「歐巴這個比喻好有趣。」
「有趣歸有趣，但問題還是要重視的，」李景煥扔掉樹枝，站起身來拍了拍手，「如果你只是輕度損傷，保守治療就可以了——護具固定、物理治療、減少負重。但如果撕裂比較嚴重，可能需要關節鏡手術。」
曹柔理的笑聲停了下來：「手術？」
「別緊張，大概率不需要，」李景煥趕緊補充道，「你現在的症狀是什麼樣的？疼痛、腫脹、還是有咔嗒聲？」
「就是……轉手腕的時候會疼，有時候使不上勁，」曹柔理想了想，「沒有腫，也沒有聲音。」
「那大概率是一度損傷，」李景煥點點頭，「保守治療就可以了。改天你來醫療室，我幫你做一個詳細的評估，再給你定製一套康複方案。」
曹柔理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太好了！」
她鞠了一躬：「謝謝歐巴！那我先回去了，歐巴也早點休息！」
看著她小跑著離開的背影，李景煥忍不住搖了搖頭。
【曹柔理好感度+2】
【提示：離線狀態下仍可獲得好感度加成】
李景煥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有點意外啊。
明天，這下子熱度也許會更高。
第二天早上七點，李景煥被一陣急促的提示音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發現是直播間面板自動彈了出來。
【早間競猜已開啟！】
【題目：今天男主角第一個會遇到誰？】
【選項：A.崔叡娜 B.張元英 C.金采源 D.曹柔理】
彈幕已經開始刷起來了：
「這還用問？肯定是曹柔理啊，昨晚剛約好的」
「不對吧，那是昨天攻略的，今天應該從叡娜開始」
「我賭張元英，她昨天那個腦瓜崩明顯有好感」
「采源采源！昨天發了櫻花樹照片呢！」
「我糙，醫生哥下播還主動加班，太努力了！」
【熱度：75】
【熱度：78】
【熱度：83】
李景煥看著熱度一路飆升，還沒起床就已經到了88。
昨晚那一波TFCC的講解，看來確實拉了不少好感。
他翻身起床，洗漱完畢，換上白大褂，推開了醫療室的門。
上午的安排是崔叡娜。
她準時出現在門口，穿著一件寬鬆的衛衣，頭髮紮成了兩個小辮子，看起來精神不錯。
「歐巴早上好！」她元氣滿滿地打了個招呼，然後自覺地趴到了理療床上。
李景煥幫她做了半小時的腰部理療，從超聲波到電刺激，再到手法按摩，每一步都細緻到位。
「感覺怎麼樣？」他問。
「好多了！」崔叡娜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腰，「歐巴真的好厲害，我以前做理療都沒這麼舒服過。」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到李景煥面前：「喏，給你的。」
是一個編織手環。深藍色的繩結，中間串著一顆銀色的小珠子，看起來很精緻。
「江南那邊店買的，」崔叡娜撓了撓頭，「昨天路過的時候看到的，覺得挺適合歐巴的。就當是感謝你給我看腰的謝禮啦！」
李景煥接過手環，仔細端詳了一下，然後直接戴在了手腕上：「很好看，謝謝。」
崔叡娜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下午三點，金采源準時出現在醫療室門口。
她和崔叡娜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崔叡娜活潑開朗，像個假小子；而金采源則文靜得多，說話輕聲細語，總是帶著一點羞澀。
「歐巴好……」她站在門口，有些拘謹地打了聲招呼。
「進來吧，別站著，」李景煥招了招手，「膝蓋不舒服是吧？坐下我看看。」
金采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慢慢地把褲腿捲起來。
她的膝蓋確實有些紅腫，左右對比很明顯。
李景煥伸手輕輕按壓了幾下，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怎麼了？」金采源察覺到他的表情變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緊張，「很嚴重嗎？」
「髕腱炎，」李景煥說，「而且已經有輕微的積液了。」
金采源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髕腱炎……那是不是要休息很久？我下周還有舞台……」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眶微微泛紅。
李景煥看到她這副樣子，趕緊鬆開眉頭，換上了一副輕鬆的表情：「別擔心，我說的是『有積液』，不是『積液嚴重』。你現在的情況屬於早期，只要及時干預，一周之內就能緩解。」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卷彈性繃帶，開始給她做加壓包紮：「我會給你制定一套針對性的康復訓練，每天做十五分鐘，配合冰敷和理療。只要你聽話，下周末的舞台肯定沒問題。」
金采源看著他熟練的動作，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
「歐巴，謝謝你，」她小聲說，「我還以為……會很嚴重。」
「不會的，」李景煥抬起頭，沖她笑了笑，「有我在呢。」
金采源的臉紅了。
晚上九點，張元英的宿舍房間。
她已經洗完了澡，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趴在床上玩手機。看到李景煥敲門進來，她立刻放下手機，笑嘻嘻地拍了拍床邊：「歐巴來啦！快來快來！」
李景煥提著醫藥箱走過去：「今天感覺怎麼樣？」
「還行，就是腳踝還是有點酸，」張元英把腳伸出來，「今天練舞練了好久，感覺又要腫了。」
李景煥仔細檢查了一下，確實比昨天稍微腫了一點，但不算嚴重。
他拿出冰袋給她敷上，然後開始按摩。
張元英舒服地哼了一聲，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今天發生的事情：「歐巴你知道嗎，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叡娜歐尼一直在說你給她做的理療有多好多好，聽得我都嫉妒了……」
「你也有按摩啊，」李景煥笑道，「不用嫉妒。」
「那不一樣嘛，」張元英嘟著嘴，「她是腰，我是腳，又不是同一個部位。」
「那你明天也可以來做理療，」李景煥說，「腰、腿、肩，你想做哪裡都可以。」
張元英歪著頭想了想：「那還是算了，腳踝就夠了。要是全身都做一遍，別人還以為我受了多重的傷呢。」
她說著說著，又開始吐槽今天的行程：「今天拍GG拍了八個小時，那個導演的要求真的好嚴格，一個動作要拍十幾遍……」
李景煥一邊按摩一邊聽著，時不時應兩聲。
作為隊裡年齡偏小的成員，張元英平時在鏡頭前總是表現得成熟得體，但在私下裡，她其實也有很多小女孩的牢騷要說。
而此刻，她正把這些牢騷一股腦地倒給了李景煥。
說到開心的地方，她會咯咯地笑；說到生氣的地方，她會揮舞著小拳頭。
李景煥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深夜，李景煥回到自己的住處，點開了結算頁面。
【當日結算】
【表現：A】
【野心：A】
【效率：A+】
【平衡性：B+】
【綜合評級：A】
【熱度峰值：95】
【熱度均值：88】
【提示：您的出色表現已觸發商城系統！】
【商城已解鎖！】
李景煥精神一振。
商城？
他立刻點開商城頁面，裡面陳列著各種各樣的商品，從技能強化到道具裝備，琳琅滿目。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最終定格在一個道具上。
這個……應該很快就會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