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的幾天,生活進入了一段相對平穩的節奏。
曹柔理來過兩次診室,一次是做TFCC的詳細評估,一次是接受第一次康復治療。李景煥給她定製了一套循序漸進的康複方案,從被動拉伸到主動訓練,每一步都寫得很詳細。曹柔理看著那份密密麻麻的方案,感嘆了一句「歐巴比我考試時的補習老師還認真」,然後乖乖地按照要求完成了所有動作。
權恩妃也在某個訓練日的下午抽空來了一趟。她沒有說自己有什麼具體的不舒服,只是讓李景煥做了一次全面的身體評估——體態分析、關節活動度測試、肌肉力量平衡檢測。結果出來後,李景煥發現她的右側髖關節靈活性略低於左側,這是長期跳舞導致的功能性不平衡,如果不加干預,未來可能會引發腰痛或膝關節問題。
「你看,我就說吧,」李景煥指著評估報告上的數據,「你以為自己沒有傷,但身體早就發出了信號。」
權恩妃看著那些數據和圖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好吧,醫生說得對。那我需要做什麼?」
「每天多做一組髖關節的靈活性訓練,我教你動作。」
從那以後,權恩妃也開始偶爾出現在診室里。
但宮脇咲良一直沒有來。
李景煥等了三天,第四天的時候,他主動找到了權恩妃。
「你說的那位日本成員,」他裝作不經意地問起,「她最近沒有來做過任何檢查或諮詢。」
權恩妃嘆了口氣:「她最近不太愛出門。狀態不太好。」
「生病了?」
「不知道,問她她總說沒事,但我們都看得出來她不舒服。」權恩妃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請求,「你是隊醫,有權限去宿舍看她。要不……你去一趟?」
李景煥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他就出現在了IZONE宿舍樓的另一層。
站在宮脇咲良的房間門口,他抬手敲了敲門。
無人應答。
他又敲了敲。
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接著門開了一條縫。
一張蒼白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
宮脇咲良穿著一件印有卡通圖案的兜帽睡衣,帽子拉得低低的,只露出一雙有些泛紅的眼睛和半截鼻樑。她的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又像是在被窩裡躺了一整天。
「はい……誰?」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是隊醫,李景煥,」他舉起自己的工作證,「權恩妃隊長說你最近狀態不太好,讓我來看看。」
宮脇咲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門打開了。
李景煥走進房間,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光線昏暗。地上散落著好幾個垃圾桶,每個垃圾桶里都堆滿了揉成一團的紙巾。床頭柜上放著半杯水和一盒已經開封的日本感冒藥,旁邊的平板電腦屏幕上還暫停著某個日本綜藝節目。
整個房間瀰漫著一種沉悶的氣息。
「嗚……不要過來,」宮脇咲良下意識地用日語說了一句,然後意識到對方可能聽不懂,又改用韓語重複了一遍,「不要靠近我……會傳染給你的。」
她說著,吸了吸鼻子,又打了一個小小的噴嚏。
「阿——嚏!」
李景煥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走了兩步,仔細觀察著她的狀態。
她的臉色很差,眼瞼有些浮腫,鼻翼兩側因為頻繁擦拭而泛紅。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雙在日本和韓國都擁有大量粉絲的漂亮眼睛,此刻正泛著生理性的淚光,看起來楚楚可憐。
「感覺不太好呢,」李景煥放下醫藥箱,語氣溫和地說,「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大概……一周了,」宮脇咲良坐回床邊,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我以為只是感冒,吃了藥也沒有好轉……」
「除了打噴嚏和流鼻涕,還有其他症狀嗎?喉嚨痛?發燒?咳嗽?」
「喉嚨不痛,也沒有發燒……就是鼻子很癢,一直打噴嚏,流眼淚。」
李景煥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種情況,可能不是感冒。」
宮脇咲良抬起泛紅的眼睛看著他。
「是過敏,」李景煥說,「過敏性鼻炎。你從日本來到韓國,環境變了,空氣中的花粉、塵蟎、黴菌這些變應原和日本不一樣,身體不適應就會出現這種症狀。很多人剛到一個新的國家都會這樣,只是程度不同。」
他打開醫藥箱,從裡面拿出幾個藥盒,一一擺在床頭柜上。
「糠酸莫米松鼻噴霧劑,每天早上每個鼻孔各噴一下;愛賽平噴鼻劑,早晚各一次。口服的藥有氯雷他定和孟魯司特鈉,每天一次,睡前服用。」
他又拿出一支小小的軟管:「這個是花粉阻隔劑,平時訓練或者出門的時候塗在鼻腔內側,可以在黏膜表面形成一層保護膜,減少過敏原的接觸。」
宮脇咲良看著那些藥,眨了眨眼睛,又吸了吸鼻子:「醫生歐巴還懂這個?」
「我是全科醫生,」李景煥笑了笑,「什麼都要懂一點。」
他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她一粒氯雷他定:「先把藥吃了,噴鼻劑的使用方法我等會兒教你。」
宮脇咲良接過藥片和水,乖乖地吞了下去。
吃完藥後,她抬起頭看著李景煥,眼睛裡泛著感激的光芒。她忽然用帶著濃重鼻音的韓語說了一句:「醫生歐巴,すきすき——啊不是,謝謝!」
她大概是不小心把日語說出來了,意識到之後立刻捂住了嘴,耳朵尖泛起一層粉色。
李景煥裝作沒聽到那句日語,只是笑著說:「不客氣。按時用藥,三天之內症狀應該會有明顯改善。如果還是沒有好轉,再來找我。」
【宮脇咲良好感度+3】
彈幕:
「啊啊啊啊啊小櫻花終於出場了!」
「好可憐的櫻花醬,鼻子都擦紅了」
「醫生哥這藥備得好齊啊,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全科醫生這個設定真的好用」
「她剛才是不是說了sukisuki?!」
「我也聽到了!sukisuki!」
「好感度+3,開門紅!」
李景煥收拾好醫藥箱,站起身準備告辭。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宮脇咲良已經拿起那支鼻噴霧劑在研究說明書了,皺著眉頭努力辨認上面的韓文,嘴裡念念有詞。
「需要我給你寫一份日文的用法說明嗎?」他問。
宮脇咲良抬起頭,眼睛一亮:「可以嗎?」
「明天讓權恩妃隊長轉交給你。」
「謝謝醫生歐巴!」這次她的韓語說得清楚多了。
從宿舍樓里走出來的時候,初冬的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李景煥深吸了一口室外清冽的空氣,感覺整個人都舒暢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直播間面板。
【當前熱度:91】
熱度很穩定,不溫不火。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目光在一個個名字上掠過。
張元英那邊,昨晚剛做過理療,今晚再去顯得有些刻意。
崔叡娜昨天發了好幾條消息,都是關於夏天那隻小貓的——發了照片、視頻、還有語音消息里「喵喵喵」地模仿貓叫。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
金采源……自從那天看完電影後,兩人在KakaoTalk上的聊天頻率保持得不冷不熱,每天幾條消息,分享一些日常。
曹柔理的康復訓練還在進行中,每周兩次固定見面。
權恩妃剛剛才見過。
宮脇咲良也見過了。
那麼今晚……
李景煥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停住了。
他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與其等著機會來找他,不如主動出擊。
約一個人出來約會。
那麼,約誰呢?
他想了想,打開和某個人的聊天框,打下一行字:
「今天晚上有空嗎?請你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