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徐州下邳!
「潁川臨潁,好像是荀家和陰家的地盤吧?周家,沒有聽說過。」
忽的他想起,東漢時期是流官制度,外地人才能任職本縣縣令,所以沒有周家記載也屬於正常。
聽老爹說周家是名門望族。
按照曹阿瞞現如今對人才的渴望需求,便宜義父周寧應該能說得上話,為自己舉薦應該毫無問題。等見到曹老闆,接下來的事情便能順理成章.....
狹窄的小院,十六歲的趙義坐在石桌旁,反覆地看著手中有些泛黃的書信,家書抵萬金,對他來說這不僅僅是萬金,而是榮華富貴。
信裡面沒有明確的日期,不過應該也快了。
穿越到這裡,已經兩年多了,先後經歷曹操東征,蝗災和呂布偷徐州,可謂地獄開局。
也幸好趙尋去世之前,給他尋了一位義父。六年前,趙義的父親趙尋機緣巧合下,在黃巾賊的手中救下了臨潁縣令周寧一家,為了表達謝意,他認下了趙義為義子,待成年,便可在縣衙謀一份差。
「等去了臨潁,正式拜了義父,應該就可以吃上穿越者的先知福利了。」
作為穿越者,趙義實際上也努力過,曹操攻打徐州的時候,他嘗試靠近曹營,來個毛遂自薦,結果連曹老闆的面都沒有見到,就差點被夏侯惇當作細作殺掉。
又比如,徐州沒有易主之前,他去州牧府門口等候劉備出門,準備獻策不要廝混在徐州這個戰亂之地,前往荊州投靠劉表。
借荊州的計策都想好了,誰能想張飛那個莽夫,單手一拎,就把他扔了出去,嚇得他狼狽逃竄。
果然啊,在這個世家豪門主宰的時代,普通人就連站在那些當權者面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苦熬兩年,他只能等,等自家義父前來接人,等去臨潁,等藉助周家的底蘊發揮先知技能。
趙義在心中又盤算了一下,接下來的這一年,就是曹老闆最頭疼的日子,屆時只要自己恰逢其會點撥一下便宜義父,幫他解決掉兩大難題,就能提前登上大魏的船。
就算將來先天技能失效,也能憑藉這次的功勞混吃等死。
石桌旁,他小心翼翼將信摺疊整齊放入懷中,努力平復心中的激動。
......
長樂街,一名身高九尺有餘,虎背熊腰的男子,走在大街上,身穿淡青色錦服,玉面,眼眸銳利,幾個衣衫襤褸的行人被看得如芒在背,連忙低頭躲避,落荒而去。
他的身後跟隨著一個同樣魁梧的男子,腰間別著斬馬刀,手中提著一桿黝黑的長槍,指著眼前的院門說道:
「溫侯,就是這裡,經過手底下人跟蹤回報,那賊人就是在這裡消失的。」
九尺男子眼眸冰冷:「哼,這些個世家豪門,是怕我和袁術聯合吧,膽敢助玲綺逃婚,我遲早剁了他們。」
前段時間,袁術派使者來徐州提親,對於呂布來說簡直就是天降甘霖;徐州的這些世家豪門表面依附自己,實際上卻是陽奉陰違,讓他極為頭痛。
如今,有了四世三公的親家,徐州所遇到的以上種種問題,都將不復存在。
所以他對於這門親事是極為贊同的。
奈何呂玲綺不情願。
陳珪這個平時根本不願意見人的老匹夫,天天來州牧府勸諫反對,把聯姻袁術的嚴重後果鬧得滿城風雨。
呂布自然不信那些鬼話,毅然決然要把女兒嫁到揚州,結果就出現了呂玲綺逃婚外走的事情。
人雖然已經找了回來,但保不準會出現第二次。
「溫侯,不若讓末將斬了這廝,好讓這些世家知道我們的厲害,也斷了小姐逃跑的念想。」
呂布搖了搖頭:「不,不能太便宜他,抓回去嚴刑拷打,問出幕後之人,我要讓那些世家付出代價......」
「你且退下,查一查這附近可還有什麼可疑的地方。」說罷,呂布揮了揮手,高順便拱手作揖退了出去。
來到院門前,呂布抬腿欲踢,不知想到什麼,又停了下來,伸出右手勾著指,敲了下去。
咚...咚咚......!
來了!
一陣敲門聲響起,趙義連忙從屋子裡面跑了出來,來到門前,整理了一下那一身洗得發白的衣裳,然後打開把手。
目光對視的瞬間,只覺一股莫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身上的汗毛都豎立起來,趙義連忙拱手說道:「小子趙義,字文誠,拜見義父大人。」
「義父?」
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過這兩個字了,呂布眼眸閃過一道寒芒,負在背後的左手握得咔咔作響,要不要現在就送他一個體面?
絲毫不知道危機降臨的趙義,還在鋼絲上反覆橫跳。
「是的義父大人,家父趙尋,六年前與您約定,待我成年便前往臨潁府衙,侍奉您左右......」
說著,從懷中拿出那份泛黃的書信,那是半年前寄過來的,被一直貼身保存,此時便是憑證。
呂布接過書信,一目三行,不出十幾個呼吸就看完內容,板著臉看向趙義。
臨潁縣令周寧?
「你怎知我今天要來?」
趙義讓開身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笑盈盈道:「不知,我一直在等您。」
今日是他的生辰,這便宜義父居然還是一個強迫症患者,掐著時間過來。
呂布冷冷看了趙義一眼,心想這個人能助玲綺從重重守衛下逃出州牧府,倒有幾分手段,正好看看他有什麼能耐能從自己手上逃走。
跟隨趙義進入內院,他仔細打量四周,沒有門闕門楣,亦無楹柱和階陛,別說豪門世家,就連寒門都不算。
不是世家豪門的棋子,頂多是被僱傭的炮灰。
屋內倒是乾淨,看這樣子不是臨時住所,眼前的這個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幹掉腦袋的事情都還敢回家,也不怕滿門被抄。
額,全家就剩一個人,的確不怕。
「義父大人請用茶!」
恭恭敬敬奉上茶水後,趙義後退兩步,撩起衣衫,迫不及待地跪了下去,在呂布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砰砰磕了兩個響頭,只要磕完三個響頭,流程就算完成,以後就是自家人。
終於在第三個響頭就要磕下去的時候,呂布單手拖住他的額頭,任他如何用力也拜不下去。
趙義無奈地暗自嘆了一口氣,他已經很快了,但還是不夠快,早知道就跪遠一點的。
這次怕是要驗一驗自己。
義子卻是不可以胡亂認的,認下就得承受他所帶來的因果,要是不學無術或者爛泥扶不上牆,就會敗了名聲;更狠一點的話,要是大逆不道還有可能被牽連獲罪。
所以古人也不是隨意認義子的,都要經過多方考量,要麼有利益關係,要麼就是人情往來。
如若他沒有通過考驗的話,估計周寧也會帶回臨潁,但不會認義子,能獲得一份差事,待遇卻是天壤之別,這不是趙義想要的。
這個年代的『義父』,遠不是後世的『乾爹』,是真正的一家人。
當然,丁原和董卓不算,那兩個傢伙天命與義子相剋。
只有認了義父,周寧才有可能盡力舉薦自己,他才不至於待在牆角吃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