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精壯男子察覺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便側頭俯看。
白笛見狀對他露出了一抹燦爛的微笑。
而精壯男子則只是掃了白笛一眼,隨即又看向後方的師弟,眉頭微微皺起卻也沒說什麼。
扭頭繼續踩著石梯向上攀登。
白笛見狀聳了聳肩,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三分鐘、五分鐘、七分鐘、九分鐘。
隨著時間的流逝,下方的消瘦門徒就察覺了不對勁。
那個黑髮藍眸的大學生,已經跟著師兄向上攀爬了近十段石梯!
就像個有吸盤的寄生魚似的,死死吸住師兄的後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師兄背著一個吊死鬼在身上。
如果換成自己也只能堪堪做到這種地步,再繼續跟著恐怕會提前力竭。
看樣子這大學生真有幾分本事,也難怪會如此心高氣傲......
雖說如此,但消瘦門徒還是希望自己的師兄能夠狠狠地敲打敲打對方。
讓那小子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而最上方的精壯門徒馬浩東,眉頭逐漸擰緊,他始終感覺有氣息在自己身後縈繞。
終於他忍不住回頭看著身後藍眸少年問道:
「你這是在做什麼?」
「爬山啊~你難道看不出來嘛?!」
「......」
「當然如果你再快一點就更好了,你有點擋道了。」白笛笑盈盈地說道。
馬浩東聽到後,臉色微微一沉。
這傢伙是來砸場子的吧?!
我們最近是得罪什麼人嘛,還是說哪個組織派來敲打他們的,亦或者是衝著老師來的?
沖老師來的可能性最小,老師平時無比低調,只專注於自身修行,一天下來連他們這兩個靈啟門徒都說不上幾句話。
至於第二種。
他們在寶象山修行是與聯邦官方報備過,也不涉及盈利項目,按道理是不太可能會來敲打他們。
還有就是我最近也很本分啊,沒幹什麼壞事啊。
該不會是那幫馬仔又給我捅出什麼簍子吧。
馬浩東有些理不清頭緒。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對方已經向他發起了嘲諷,不管是對方出於什麼目的,他都要將他按死在自己身後!!
想到這裡。
馬浩東伸手摸了摸自己粗壯的脖子,對著白笛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隨即朝著山頂大步奔去。
而此時登山之路已經快過三分之二。
原本鋪滿青灰石板的階梯間隔愈發寬敞,猶如水泥地上的濕腳印逐漸消失......
【目標脫離,複製中斷,還需53秒......】
「......」
阿一古~~
我讓你快一點,沒讓你直接開跑啊......白笛看著眼前彈出的提示框,心中不滿地吐槽了一句。
緊接著吸了一口氣提胯猛追而去。
下方的消瘦門徒,望著二人扎進那成片的綠蔭里,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地行注目禮。
雖說腳下已無石梯,儘是泥土砂石,但馬浩東的奔走卻無絲毫阻滯,矯健如靈猴般穿梭在林間泥地。
而白笛則像頭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死死咬住馬浩東的尾巴,讓其始終無法拉開距離。
【還需48秒......】
【還需21秒......】
【還需3秒......】
奔走的白笛踩到一處碎石,腳下微微一滑,整個重心不穩朝著前倒去。
好在身子即將觸地時,雙手撐地才避免了身體與大地親密接吻。
身處前方的馬浩東腳步一頓,轉頭見白笛並未摔傷,猶豫後開口道:
「你已經到極限了,再繼續跟下去,不僅追不上我,還會弄傷自己。」
說完馬浩東便不再理會白笛,繼續向上攀登。
聽腳步聲逐漸遠去,一直垂頭的白笛,緩緩抬起腦袋。
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掛在嘴角處。
現在的我確實是已經到極限了,但下一秒的我可未必如此!
白笛眼眸轉動,看向彈出提示框的系統。
【專長:雙腿矯健(已複製)】
【可對該專長進行裝備\卸下】
【經驗+20】
雖然複製詞條的最後一分鐘,讓他多花費了近五分鐘的時間,但也是斷斷續續地將專長複製到手。
至於剛剛摔倒只是裝給對方看到,為的就是給自己創造一個安靜無人的環境去裝備專長。
沒有絲毫猶豫,白笛將【雙腿矯健】裝備至自己的專長中。
隨著專長的裝備。
白笛倏忽間感到一股熱流出現在自己酸痛腫脹的雙腿中。
隨後他看到數塊大腿區域出現細微的抽搐跳動。
似乎有人在拿筋膜刀對著他的雙腿進行理療放鬆。
酥麻、酸脹、疼痛、舒爽等感覺依次在他雙腿出現。
幾息後。
【敏捷:0.2→0.3】
這些感覺逐漸消退,原本沉重乏力的雙腿仿佛被重置了一般,充滿活力。
白笛滿意地捏了捏大腿上的肌肉。
旋即看向馬浩東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只要是涉及到競技,尤其是競速,緩慢的後追最能折磨敵人的心態。」
「你可千萬別讓我看到你的背影!」
下一刻。
白笛腳下本就細碎的石塊崩裂成一顆顆的石粒,而其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
—————
龍行虎步的馬浩東疾馳在狹窄的山道間。
「剛剛那傢伙看起來比小光還要小個一兩歲,卻已經能夠逼我用八成力氣去應對。」
「不管他是何人,等會登頂後得與老師告知一聲。」
就在馬浩東嘀咕盤算時,一道樹枝斷裂聲在身後響起。
明明只是一道清脆的聲響,但落到馬浩東的耳畔卻如同春雷乍響。
旋即有些僵硬地擰腰轉身。
站他身後的黑髮藍眸少年,神色平靜地打起了招呼:
「嗨!好久不見!」
「真的假的?!」馬浩東咽了咽口水失聲道。
五分鐘......
從少年摔倒開始,對方與自己的距離就被大幅度拉開。
結果不到五分鐘,對方又出現在自己身後。
更關鍵的是觀其狀態,輕鬆愜意,完全不像是已經力竭的狀態。
那剛剛的摔跤是故意戲弄我,還是藉機休息......
白笛的出現把馬浩東的思緒攪得無比混亂。
但不管如何,現在他仍然手握優勢,且今天必不可能讓少年超過自己半分!
想到這裡,馬浩東徹底放開手腳,全力向上疾馳。
而這次馬浩東赫然發現,哪怕自己用盡全力,哪怕自己不斷變向,他始終無法甩開身後的少年。
每次回頭都能看到對方在縮短與自己的距離,每次回頭都能夠看到那張令人窒息的笑容,每次回頭都仿佛能聽到有聲音在催促著他快點,再快一點......
此時的白笛與馬浩東不再是追逐者與奔走者的身份,更像是獵手與獵物!
不知何時,被追逐的陰影如跗骨之蛆纏繞在馬浩東的心頭。
他的腦海開始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幅幅自己被超越的畫面。
心率逐漸拔高,呼吸變得紊亂,高壓的思緒壓迫視野,眼中的景色開始扭曲模糊。
直至最後。
馬浩東都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失去平衡,跌落在地。
他只看到看著一雙沾滿石粒的白鞋緩步越過自己。
而自己內心竟在這時,荒唐地生出一絲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