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仙淡淡一笑，微微擁緊劉奕菲，緩緩開口。
「你是說性格，還有隱藏的黑暗面，對吧？」
劉奕菲輕聲點頭，「嗯。」
沈仙思索一下，「這個，不好說啊，其實大部分的人心裡，或多或少，都隱藏和壓抑著一些大大小小的惡念，沒有絕對的善，也沒有絕對的惡，人與人善良與否的區別，在於他們能不能壓制住自己心底的欲望，能夠壓制多少，表現出來的惡又會是多少。」
「像是在現實生活中，有些人行善會養成習慣，漸漸地培養出正義感，所以見到不平的事情之類的，就會挺身而出。」
「而有些人，比如小偷小摸做習慣了，上癮了，就會漸漸放縱、克制不住自己，小惡變成大惡。」
「你和我從小到大，都沒幹過壞事，所以我們一直都是善良的人，會突然為惡的情況，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從某些時候來看，一個人給人的印象，其實很重要，會影響到後續相處，別人對那個人的感官。」
「至於舒其，她以前給人的感官就是這樣，因為她是拍三級片紅起來的，想洗掉這方面的印象，沒那麼容易的。」
「而且，娛樂圈裡的潛規則，那種靠身體上位的例子還少嗎？你覺得像她這種情況，能夠潔身自好？」
「我讓你不用可憐她，不是我冷漠，而是我看得清，會思考，知道的多了一點，所以才會冷靜分析。」
「她現在之所以會遭受網友們的網暴，是她以前種下的因，現在她承受的這一切是果，你覺得呢？」
劉奕菲聽下來，小腦瓜子轉得飛起。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你說得對。」
沈仙笑了笑，「那我們繼續分析一下現在的情況，有網友認為對方是在危機公關，你覺得呢？」
劉奕菲放棄了思考，靠著沈仙的肩膀，「你說，我聽。」
沈仙：「……行吧。」
「我個人認為，這種可能性還是非常大的。」
「你看，經此一鬧，反倒成了趙雯卓的不是了，那些幫他說話的網友，反而成了所謂的『幫凶』，去欺壓一個跟此事無關、只是單純為朋友發聲站隊的女藝人，公眾的視線因此，有所轉移，分擔了不少壓力，『趙甄之爭』的熱度，開始消退、淡化。」
「而趙雯卓，你看那邊的新聞，說是他花三十萬找的水軍，呵呵。」
「趙雯卓從發聲開始，只是針對甄子單和劇組，他有什麼理由去找水軍，殃及無辜？自找麻煩？」
「如今那邊的新聞一發，網上又有人起鬨，還有記者找上他，他都不得不站出來，為此發聲。他能夠撇清關係嗎？不能的，這事歸根究底，是因他而起，他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責任。」
「也別說什麼是舒其主動下場參戰的，她參與進來，確實是她自找麻煩，但現在，最大的受害者是她，最大的受益者也會是她！」
「經過這件事情，她早年拍三級片的事情，可以說是徹底翻篇了，以後很難有人在這個事情上做文章，去攻擊她，否則將會受到反噬。」
「再說說甄子單的發聲，還有相關新聞對這個事情的報導，甄子單選擇『仗義』攬責，而趙雯卓卻不得不選擇撇清關係，同時對被殃及的舒其表示歉意。兩相對比之下，甄子單是不是更容易獲得大眾認可？畢竟舒其是他那一邊的，他會被歸入受害者一方。」
「再看現在的網上，不知道是不是有水軍帶頭，刻意轉移矛盾，眾多粉絲和網友居然將矛頭指向了甄子單和趙雯卓，認為兩人在無休止的個人紛爭中，不僅各自的形象受損，連周遭無辜者都要『躺著中槍』。」
「這一波，網上散播那些照片，如果是他們的危機公關，是他們找的水軍，只能說，手段是真的高，摸准了大眾的心理，用自黑的方式，擴大影響，想要迅速解決掉問題，徹底將這事翻篇。」
「如果一開始散播照片，不是他們的危機公關，那後面那一系列操作，我也有理由相信他們是順勢而為，想要藉此機會，試圖矇混過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仙說完，劉奕菲思索良久。
「這樣也行啊，你說，如果水軍真的是他們請的，會有人相信嗎？」
沈仙回答道：「會有人相信，但是不多，這部分只是少數，畢竟難以找到和固定相關證據，現在網路上的發言不規範，也沒實名，IP位址之類的，不好查，查起來費時費力，成本太高，為這種事再去消耗公眾資源，你覺得有可能嗎？」
「那些不相信的大部分，我舉個極端的例子，你覺得會有女孩子犧牲自己的清白，去污衊別的男人強暴她嗎？」
劉奕菲一陣沉默，「真會有這種人？」
沈仙自信說道：「肯定會有的，世界之大，人那麼多，總會出現一些奇葩。」
「就好比這次事件，就算真的有人花錢找水軍，也不會是趙雯卓這邊找的，大機率是甄子單那邊的人找的，畢竟誰會想到，有人會往自己的友軍身上捅刀子呢？」
「以上我跟你說的東西，在接下來我給你寫的劇本里，都可以找到類似的影子……」
沈仙在和劉奕菲交流思想，剖析『案情』，探討劇本……
與此同時，網路上支援舒其的名人更多了。
其中，以馮曉剛為最！
【舒其因不堪污辱，刪除、關閉微博，她是我最尊重的朋友，她最可貴的品質就是善良！
我不能接受一些人，竟然用如此殘忍的語言去侮辱她！
我可以罵人嗎？
有人一定說：不可以！因為你是公眾人物！
你們錯了，我絕不會被這個身份綁架的！
我要對侮辱她的人說，罵你們是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你們連畜生都不如！
舒其，別忘了，你還有個名字叫笑笑。】
……
臨睡前。
沈仙和劉奕菲，有幸刷到了這一條微博。
好傢夥，就這不到一個小時，已經有上萬條評論，兩萬次轉發了。
要問為什麼發酵那麼快，當然是因為馮曉剛點名道姓，直接開炮天涯論壇的某網友！
馮曉剛這波操作，不是沒有緣由的。
那些照片，在天涯傳得最凶！
釋出評論的人，有一些人在為馮曉剛叫好，更多的人是在和他對罵！
還有人給馮曉剛起了個外號——護舒寶。
還有講段子的——做人不能太甄子單，罵人不能太馮曉剛。
一時間，馮曉剛成功轉移了網友們指向舒其的槍口，令自己成為了新的眾矢之的。
沈仙看著看著，不由自主笑出了聲。
劉奕菲抿著嘴，面帶笑意，「你笑什麼？」
「護舒寶啊，這條微博那麼紅，下面的點讚和評論數那麼高，估計明天就傳遍了。」
「你再仔細想想，他們兩個在一起合作拍過戲，還是導演跟女演員，兩人有沒有可能已經上過床了？」
劉奕菲頓時陷入了沉默。
沒親眼看到過，但網上的新聞和謠傳可不少，那些事情可不是空穴來風。
要不然，為什麼說娛樂圈是個大染缸呢？
劉奕菲笑眯眯道：「你應該不會幹出這種事情來吧？」
沈仙默默放下手機，把劉奕菲壓在身下。
「我都有你了，哪裡還能看得上外面那些庸脂俗粉。」
「關燈。」
「不關，我怕黑。」
「……」
「……」
一夜之間，馮曉剛那條微博，轉發次數高達十四萬多，評論高達七萬多條。
昨晚凌晨一點半，馮曉剛還發布了第二條微博。
【我罵的是沒人味的畜生，怎麼這麼多人抻著脖子張著嘴跟這接罵呀？
見過撿錢的，還真沒見過這麼多爭先恐後撿罵的。
罵出這麼多畜生還真讓我開眼了。
好人、善良的人麻利兒的閃開，我不想傷及無辜。
披著人皮的留下，排好隊等著，別搶，都有份，按需分配保證供給。】
這條微博也有三萬多留言，近十萬轉發。
網友反問道：【罵舒其的網友是畜生，那罵網友的你又是什麼東西？？？】
早上十點多，馮曉剛回應了：【領身份證的排大隊，壯觀。】
【……】
【今天全國獸醫都忙瘋了，畜生們集中發病，這藥不夠用了啊。】
【……】
他就這麼的，跟守在電腦面前似的，一直在跟網友們對噴。
圈裡人都在看熱鬧，心想著，馮曉剛不是還在拍《一九四二》，怎麼那麼有閒情逸緻在跟網友們對罵？
很快，就有熱心的天涯網友，出來為大家答疑解惑。
天涯有一個網友，發表了一篇——《給馮曉剛的一封信》。
這封信，一經發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遍整個網路。
在這封信中，天涯網友沒有再用任何不堪的言辭，而是簡單介紹自己，遍數自己對馮曉剛的種種失望！
在此之前，有小白龍事件……
有吳金和釋曉龍遭受甄子單野蠻打壓的事件……
還有更多這位網友不知道的……
以及此次，趙雯卓和甄子單事件……
《特殊身份》劇組演員洪播先生透過個人微博發言力挺趙雯卓被開除的時候。
趙雯卓被污衊花三十萬買水軍的時候。
馮曉剛沒有站出來，為他們說半句話。
為什麼偏偏舒其被網友們圍攻的時候，馮曉剛憤怒了，出來說話了，還罵網友們是畜生！
如果是因為馮曉剛和舒其共事過，他們是朋友，所以馮曉剛的言辭和立場，有所偏袒！
那麼請問，為什麼同樣和馮曉剛共事過的范彬彬和李二冰，被網友圍攻的時候，馮曉剛不站出來為她們說話！
還引用別人的話，質問舒其：身為公眾人物，如果連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怎麼可能在娛樂圈混到這個位置！
他說：從頭到尾，趙先生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最後，希望內地電影圈能有個泰山北斗級的人物，出來為內地電影人說一句公道話！
這封信得到了大量網友們的大力支援，看他們轉載的力度就知道了。
【馮褲子是鐵了心要當『護舒寶』為人家開炮，鼓掌。（啪啪啪~）】
【說得好，有理有據，那麼多人都不幫，偏偏要幫舒其說話，他們倆之間沒點貓膩，誰信啊！真就當過『護舒寶』了唄。】
【通篇看下來，對馮曉剛只有失望！】
【……】
內地電影圈的人，都沉默了。
馮曉剛和舒其的事情，誰能說得清是什麼情況？
現在不管是不是，都洗不清了。
當然，大家更多的，還是把目光，聚焦到沈仙身上。
大家都不知道沈仙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為什麼趙雯卓去了沈仙的公司，他們也沒有為此發聲。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沈仙擺出來的態度，明顯是站隊趙雯卓。
如果說誰最可能為趙雯卓說話，當屬沈仙無疑。
趙雯卓在《葉問3》中主演，在《天才槍手》中客串，兩部片子都未上映。
……
就在這時。
內地導演檀並迅速跟上，召開了新聞釋出會。
現場，檀並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發言稿，向媒體歷數甄子單的『罪狀』、聲討導演霍曜良。
「我之所以開這個釋出會，就是想講述甄子單如何利用強權，欺負內地青年導演，致使其傾家蕩產，電影夢一夜破碎的慘痛經歷……」
檀並本是電影專案《終極解碼》的編劇和導演……
甄子單透過諸多手段，把檀並定下的幾個內地核心主創剔除乾淨……
逼走程龍、踢走韓更、改換片名、另立專案，剽竊自己劇本的創意和橋段……
就這麼的，一步步搶走了屬於他的電影專案！
檀並在釋出會上，同時公布出多份證據，事件再度升級！
此事一出，如同火上澆油，網路上立馬炸開了鍋，網友們群情激奮！
但是，內地電影圈有分量的人都沒有開口，都在等，等一個帶頭大哥，出來說一句公道話。
……
沈仙看著個人微博下的留言，和網上的新聞。
聽到秘書進來匯報，有大量記者在樓下蹲點。
沈仙不是不能發聲，而是一發聲，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沈仙都不敢想像，他若帶頭衝鋒，會有多少人在後面跟上。
劉奕菲撐著小臉，問道：「你現在怎麼辦？」
沈仙嘴角微微上揚，「還能怎麼辦，事到如今，只能是卻之不恭了。」
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