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廢棄倉庫,牆上零散附著些許青苔,角落堆疊著幾隻空桶。
「按你說的,先出房間者或失去意識者敗,徒手戰鬥。」全在沉浸在陰影里,看著對面的二十幾歲的青年。
天光從唯一的天窗斜切進來,照在自稱「橡膠」的青年身上。中分的短髮略有凌亂,眼泡腫腫的,黑眼圈有點重。室內很靜,全在呼吸很輕。橡膠卻胸口起伏,攪動浮塵,仿佛能聽見灰塵摩擦氣管的聲音。
橡膠動了。轟!空氣瞬間撕裂,爆發出加特林掃射般的恐怖音爆,雙拳在前方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黑色拳影,暴風驟雨般傾瀉而下。密集地落在全在揚起的右臂、前胸、小腹、露出的臉頰上。
十五秒後,橡膠後撤一步。全在右手放下,身上紅腫和破皮的地方肉眼可見地復原。
橡膠深吸一口氣,右腳猛地踏裂水泥地面,左臂如滿弓一般向身後延伸。瞬間,五米長的左臂火箭炮般地向前彈出,拳頭正命中身前兩米處全在的左心。
全在身體向後飛去,深深地嵌入了倉庫的後牆之中。碎石四散,揚起煙塵。
未等全在反應,橡膠左腳伸長蹬出,重新對全在來了一梭子機關槍。整扇牆中間凹了進去,牆皮脫落。裂紋以全在為中心不規則地爬滿整面牆壁。
全在驟然抓住橡膠左腳,把他整個人像鞭子一樣甩出去。灰塵在空氣中跳舞。兩秒後,牆面上布滿了詭異中分和浮腫眼泡的灰塵印記。
橡膠掙脫左腳,跳出圈外,黑眼圈變成綠眼圈了,整個臉灰突突的,頭髮也更加凌亂了。全在身後牆面中心已被打穿,露出了手指粗細的小孔。光順著小孔照進來,格外刺眼。周圍凹陷處鋼筋浮現,甚至有幾條已經斷成數截。
橡膠拂去臉上的青苔和灰塵,理了理凌亂的髮型:「可惜了,這扇牆有點結實。」伸出左手,向內勾了勾四指。
橡膠,元素能力者,從一開始就不用呼吸。
全在被包裹在橡膠體內,想起了溺水那天的感覺,三肢恢復原狀,開始掙扎。這才是正常的窒息反應,橡膠的窒息反應有點假了。三分鐘後,全在渾身赤紅,左臂埠隱隱有些雷光。稍即,全在不規則的「左手」貼在橡膠內壁,微微傳出燒焦的車胎和隱隱的肉香。安靜得詭異。橡膠的中分變成了掃把頭,眼泡消腫了,黑眼圈也消失不見。安靜持續了兩分鐘,橡膠解除包裹,與全在拉開距離。
橡膠從兜內掏出幾顆黃色的硫磺塊兒,丟入口中。全在一節一節長出藍色的雷電左臂,剛才牆面上暴露的鋼筋抖動,一節拇指大小鋼筋被吸到「左手」之中。
指尖輕捻,鋼筋被穩穩扣在指腹。藍白色的細碎電光滋滋炸響,空氣被電磁場強行壓實,微微震顫。
指尖微抬,繃直彈出。
叮——!
一聲極清脆的金屬顫音刺破死寂。炸開一圈透明音爆氣環,藍白電光緊緊包裹,化作一道射線。
軌跡平直。
空氣混雜著暴雨中雷劈樹木的涼腥,並帶有一絲奶油的淡甜。全在鼻子輕微發麻,是臭氧混合著笑氣的味道。
鋼筋正中橡膠胸口,預料中液體飛濺的場面沒有出現。悶聲一響,硫化後橡膠的體表硬度又有上升。橡膠雙腳紋絲不動,軀幹被拉成一張彈弓,鋼筋與身後牆面還差5厘米時,瞬間按原軌道加速彈回。
雷光閃現,卻沒有橡膠的煳味,涼腥味更重了,聞不到奶油的味道。
全在側身錯開。鋼筋砸向牆壁,炸開豁口僅容一隻空桶出入。臭氧的腥冷也在慢慢淡去。
橡膠:「失算了吧,濃度不夠!」
全在緩緩走向角落,打開某個空桶的蓋子。藍色電弧流動,將雙手插了進去,氣泡滾滾冒出。空氣中的氧氣濃度越來越高。
橡膠覺察出不對,連忙出手打翻了全在塑料桶。桶中液體已經見底,殘液冒著白煙。
橡膠:「發煙硫酸!不,電解水。」
全在:「你現在還有機會認輸。」
橡膠:「這麼濃的氫氣和氧氣濃度,你確定你會比我強?」
橡膠猶豫一瞬,頃刻伸長手臂破壞了所有塑料桶,只留下一隻帶蓋的完好容器。趁全在來不及反應,他將僅剩的桶搶到自己手中。
全在陡然放電。
轟!
橡膠全身蜷縮鑽進塑料桶內,死死扣緊桶蓋,心底暗忖:還好趕上了。
此時,桶壁上響起了硬物按壓桶蓋的聲音,全在的聲音在外邊響起:「承讓了!」
橡膠眼睜睜看著自己連同桶身一同被抬起,黑紅色的史萊姆液體順著細微桶縫向內滲透。他體表硫化,暫時無法融成液態,無法撐開桶蓋。
塑料桶順著此前鋼筋轟出的牆洞被拋出倉庫,桶蓋飛脫,橡膠脫口而出:「你是瘋子麼?」
倉庫搖搖欲墜,塌了。全在立身於天窗處,毫髮無傷,唯有腦袋完好無損。
「小傷,」全在身上的爆炸傷開始復原,「元素化,不錯的能力!」
橡膠從桶里出來,向後走了幾步。旁邊是個水塔,今天剛蓋到五米。扶著牆面,一邊把鞋子裡的沙子磕出來,一邊抱怨:「早知道不放開你了,憋死你算了!說不定還有贏面。」
全在歪了歪頭,不置可否。
橡膠:「我先走一步,在屍城等你!」
誰又能想到,一別竟是永別。對於一個永遠不會被感染的元素系能力者怎麼會死在屍城呢?
第三天的早上,來了一個貌似最適合去屍城的人。
老式的拳擊台六米見方,室內的燈光陰仄昏黃。來的人叫「水泥」也是個元素系能力者。
全在:「什麼規則?」
水泥:「一天內打到我認輸。擂台只是個範圍,不能主動下去。」
全在:「你要是嘴硬怎麼辦?」
水泥背靠在拳台的犄角,聳肩攤手:「好辦,要麼你,要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