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墨居仁主動代勞,喬峰心裡一暖,但還是婉拒了。
「多謝墨兄!只是蠍毒非同小可,以嘴吸出毒血相當危險,還是我來吧。」
墨居仁:「無妨,我另有辦法排出毒血,不會危及自身。」
喬峰:「既如此,墨兄小心處置。」
墨居仁走到近前,察看風波惡中毒情況。
蠍毒極其兇猛,片刻間風波惡便已僵硬,整條手臂發紫變黑,甚是恐怖。
阿朱:「墨大夫,風四哥有勞你老人家診治啦,小女子感激不盡。」
墨居仁沖她微微一笑,道:「還沒到你感激的時候。」
阿朱一怔,不解其意。
墨居仁取出金針,扎在風波惡手臂特定的幾處穴道上,隨後出掌抵在他後心,將沛然內力投進其體內。
在內力的沖刷下,金針似受刺激,紛紛跳起。
風波惡手背傷口處,黑色毒血汨汨排出,慢慢的毒血由黑轉紫,再變紫為紅。
他原本黑紫色的手臂,肉眼可見的消退黑紫,恢復正常。
毒血排盡,風波惡漸漸清醒過來。
阿朱面露喜色,給他敷上解藥,又向墨居仁投來感激的目光。
風波惡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作揖道:「多謝,多謝!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墨居仁側身不受,淡淡道:「不敢當!你該謝喬幫主胸懷廣闊,是他命人給你解藥,也是他要為你吸出毒血,我只是不願兄弟涉險,這才出手。」
風波惡一怔,明白此理,向喬峰作揖道:「喬幫主,多謝你寬宏大量,在下佩服!」
喬峰:「不必客氣,本幫處事,豈會平白傷人性命。」
風波惡點點頭,眼神一轉,盯上了使鐵鐧的宋長老,叫道:「適才沒打痛快,我來向你討教!」
他拾起一柄單刀,拉了個架子,就要出招。
喬峰微微皺眉,但也沒說什麼。
墨居仁暗自搖頭。
這真是個莽漢,完全不顧場合,只顧著喜好任性而為。
也就是喬峰氣量大不計較,不然看他反覆挑釁踩臉,早就將他拿下了。
阿朱知道不能這樣不識好歹,叫道:「風四哥,喬幫主以禮相待,咱們不可無禮,丟了公子的臉面。」
風波惡:「在場這麼多高手,我心癢難耐,先打了再說!」
阿朱無奈嘆氣,一臉擔憂之色。
丐幫能給一次機會,可未必會給第二次。
墨居仁朝她笑了笑。
阿朱不明其意,但也報以微笑。
她總感覺墨大夫對自己很特別。
墨居仁:「風波惡,既然你那麼喜歡打架,老夫來陪你過幾招。」
風波惡打量他兩眼,道:「你會什麼武功?」
墨居仁:「打過就知道了。」
風波惡:「有道理!」
單刀唰的一下,當頭斬落。
他怕貿然傷了墨居仁,留了幾分力,用以應變。
墨居仁右手瞬間變成銀色,不閃不避,徒手硬接。
「這是什麼武功!」風波惡瞪大了眼睛。
他運轉單刀想要避開,但墨居仁動作更快。
叮的一聲脆響,單刀斬在銀色大手上,如擊金鐵。
墨居仁五指一抓,握緊單刀猛一用力,刀身被硬生生握碎。
這正是前身的成名絕技,魔銀手!
風波惡舉著只剩半截的單刀,呆呆的說不出話來。
眾人也被這一幕驚住了,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武學認知。
喬峰又驚又喜,沒想到新結交的兄弟身懷絕技,委實驚人。
阿朱低聲道:「王姑娘,這武功你見過嗎,太厲害了!」
王語嫣蹙眉道:「聞所未聞!空手接白刃的武功不少,以血肉之軀硬抗白刃的,我也是第一次見。」
墨居仁拂掉手中的單刀碎片,拍了拍手,道:「如何?」
風波惡嘆息道:「不用再打了,我不是你的對手。」
墨居仁:「那你便帶人走吧,不要再生事。多聽聽阿朱的意見,對你有好處。」
阿朱聽他提到自己,心裡那種特別的感覺更強烈,似乎他是因為自己而出手。
「是!」風波惡點點頭,轉頭叫喊,「包三哥別打了,咱們走吧!」
包不同脫離戰圈,知道今天討不了好,同意先撤。
風波惡幾人離去,阿朱道別:「墨大夫,咱們走啦!」
墨居仁:「阿朱姑娘,前路多艱險,珍重!」
阿朱幾個前腳剛走,緊接著起了異常。
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眾多丐幫弟子,將杏子林圍合起來。
墨居仁眯起眼睛:「丐幫內亂要來了!」
當前情勢,以全冠清為首的龐大勢力,試圖逼迫喬峰退位。
喬峰一眼瞧出了異常,展現了教科書式的臨危處理手段。
先是敏銳看出全冠清是罪魁禍首,驟然出手將其制住,使得他無法開口煽動,穩住局面。
接著以張全詳為突破口,命他帶路,協助蔣舵主營救其他兩位長老、四位舵主。
喬峰特地交代:「蔣舵主,派人去跟一品堂協商改期,約會押後七日。」
在蔣舵主救人的空檔,喬峰為轉移注意力,向眾人隆重介紹墨居仁。
「眾位弟兄,介紹一下我新結交的好兄弟,墨居仁。我一向自詡海量,不曾想今日在松鶴樓喝酒,輸給了這位兄弟。」
眾人很驚訝,素知幫主酒量無雙,斗酒竟然輸了。
這讓眾人看向墨居仁的目光都不一樣了,多了幾分欽佩之色。
墨居仁面向眾多目光,毫不怯場,抱拳道:
「見過諸位好漢!」
「一直聽說丐幫弟子大義為先,多次抗擊外侮,保境安民,是真漢子,令人欽佩!」
「墨某慕名已久,一直無緣拜會,今日如願見到大家,三生有幸!」
這番話說得眾人好感大增,自己的付出被人看見了,也算不枉。
沒過多久,蔣舵主救人回來了。
被困的傳功、執法兩位長老,還有四位舵主,也悉數到場。
接下來就是興師問罪,執法長老白世鏡問起作亂緣由。
全冠清等禍亂一派認為,副幫主馬大元之死,是喬峰勾結慕容復所為。
喬峰逐一辯駁。
全冠清與陳宋吳奚四位長老並無確鑿證據,只是懷疑而已,面對有力的辯駁無話可說。
白世鏡森然道:「按幫規,爾等罪該處死,請法刀,行刑!」
但也有一條幫規,若是幫主願意自戕代為受過,罪者可免其罰。
喬峰看出陳宋吳奚四位長老是受人蠱惑,罪不至死。
他也不願一下處死四位長老,使得丐幫元氣大傷。
於是喬峰站出來,當眾講述四位長老的功績,將法刀插在自身,代受其罪。
四位長老感動得稀里嘩啦,徹底站在喬峰這邊。
喬峰唯獨沒放過全冠清,因為此人惡意挑起禍亂,罪不可赦。
但也沒當眾誅殺全冠清,只是將其逐出丐幫,這讓他徹底顏面掃地。
在全冠清摘下身上布袋的時候,異變又起。
一匹馬趕到,信使強撐一口氣道:「有緊急軍情……」
一句話沒說完,信使力竭而亡。
喬峰眉頭皺起,取過封有軍情的蠟丸捏碎,取出紙條。
他正要瀏覽,聽得有人叫道:「喬峰,你不能看!」
制止的人是徐長老,輩分極高,乃是前任幫主汪劍通的師伯,早已不問世事。
徐長老策馬趕到,夾手奪過紙條,握在手裡。
喬峰並未強行要看,但丐幫其他高層也不要求查看。
信使拿命送來的緊急軍情,就這樣被擱置起來。
墨居仁看得眉頭大皺。
軍情所涉無小事,緊急軍情更是尤為重大。
丐幫高層都沒腦子嗎,分不出輕重緩急?
信使亡命也要送達的軍情,也能無視?
墨居仁看不下去了,道:「諸位,軍情緊急,耽誤不得,務必及時查看發生了什麼,好做應對!」
徐長老:「你是誰,敢來管我丐幫的閒事?」
墨居仁冷冷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延誤軍情!」
「萬一貽誤軍機,得拿多少人命去填?」
「那些因貽誤軍機而死的好漢,你對得起他們嗎?」
「若是造成嚴重後果,你一個不問世事的長老擔得起嗎!」
這番話說得徐長老啞口無言。
眾人對墨居仁的不敬略微不滿,但也知道他所言不虛,暗暗點頭。
喬峰:「墨兄所言不錯,軍情延誤不得!」
徐長老:「好,這就查看,但喬峰不能看!」
墨居仁:「喬兄是在位幫主,統御一眾好漢,要為整個丐幫負責,連你也要聽命於他,怎麼就不能看?」
徐長老:「喬峰的身份有問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就是不能看!」
這話說得喬峰大為驚愕。
墨居仁:「那就等到證明喬兄身份有異再說!只要喬兄還在位,就理應掌管幫中一切。」
陳宋吳奚四位長老也出言幫腔。
徐長老勢孤力單,拗不過,只得將紙條交給喬峰。
喬峰看後,當眾講了紙條軍情。
一品堂圖謀以悲酥清風之毒,使得我方中毒後無法使用內力,只要堵住鼻子便可化解,或者擒拿敵首奪取解藥。
眾人聽得冷汗涔涔,倘若事先不知情,中了敵人奸計,不知有多少弟兄要喪命。
不少人向徐長老怒目而視。
徐長老慚愧道:「是我不對,險些造成大錯。」
墨居仁:「一將無能,害死千軍!不會做事就找個地方好好養老,一半骨頭都入了土的老傢伙,還腆著臉跑出來做什麼?」
這句話說出了很多底層弟子的心聲,他們向墨居仁投來了讚賞的目光。
徐長老臉色發紅,對此無可辯駁,只得沉默不語。
墨居仁不再理他,轉頭道:「喬兄,一品堂不顧信義,要用下三濫手段,只怕不會遵守信約,須得提前防備。」
「不錯!」喬峰深以為然,當即做了相應的安排。
徐長老欲言又止。
他有心揭破喬峰是契丹異族,但又顧慮當前局面。
只得嘆息一聲,待到驅逐外敵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