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路上,兩騎疾行,帶起滾滾煙塵。
一連趕路數日,少室山在望。
喬三槐夫婦居於少室山南坡。
喬峰看坐騎疲累不堪,道:「馬快要撐不住了,須得停下歇息一陣。」
墨居仁:「不可耽擱,繼續趕路。」
喬峰:「墨兄為何如此急切?」
墨居仁:「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有壞事將要發生。」
喬峰一凜,道:「好,便如墨兄所言。」
奔出數里,遇見鏢局押鏢,數輛馬車拉著貨物。
墨居仁:「好極了,咱們去換兩匹馬。」
二人策馬上前。
墨居仁前去洽談,露了一手拈花指,以重金換了鏢頭的兩匹良駒。
一路疾行,到了少室山南坡,山路蜿蜒崎嶇。
墨居仁:「棄馬,以輕功趕路。」
喬峰知道他如此焦急必定是察覺到了什麼,也不多問,依言施展輕功上山。
奔行一陣,不遠處有三間農舍,菜園旁有一棵棗樹。
喬峰:「那便是我兒時舊居。」
墨居仁低聲道:「果然有人!」
喬峰一怔,游目四顧,瞧見了一個黑衣人縱躍起落,身法甚是高明。
黑衣人在側前方,並未發現二人,但看他動作,目標顯然是農舍。
喬峰暗覺不妙,喝道:「什麼人!」
黑衣人頓了一下,似是沒想到有人在後,側頭回望,眼睛瞪大,露出意外之色。
喬峰見他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更覺此人不懷好意,叫道:「停下!」
黑衣人反而奔得更快了,撲向農舍。
喬峰驚怒道:「不好,他要對我爹娘下手!」
他全力施展輕功追趕,但黑衣人輕功也不弱,彼此距離並未拉近。
墨居仁眼見凌波微步追不上,改為施展天涯咫尺,速度大幅提升,將喬峰甩在身後。
喬峰一怔,面露喜色。
數十丈距離,黑衣人頃刻而至,搶進農舍前的菜園,瞧見了一對老農。
農夫在餵雞,農婦在擇菜。
二人驟見黑衣人闖入,蒼老的臉上滿是驚愕。
黑衣人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掌。
忽聽尖銳的破風聲響起,一道凌厲的劍氣刺向後心。
「嗯?」
黑衣人不得不轉身,改為出掌拍向劍氣。
這劍氣聽聲音就很不好惹,放任不管,勢必會被扎個對穿。
掌力與劍氣相撞,黑衣人全身一震,後退了兩步。
「這是什麼劍法!」
黑衣人大為震驚,定睛一看,劍氣竟是一名白髮老者在數丈外發出的。
墨居仁見最為迅疾的少沖劍建功,暗暗點頭。
他一劍祭出,毫不停歇,手指連點,接連發出多道劍氣。
同時腳步不停,迅速拉近。
黑衣人眼神一變,判斷出墨居仁極其難纏,當即施展無相劫指對抗劍氣。
指力稍作阻擋,便即潰散,但黑衣人已爭取到間隙,向老農夫婦拍出一掌。
這一掌威力奇大,近處的兩隻雞被掌力掃中,當即被拍癟,鮮血迸出,羽毛飛散。
老農夫婦駭然失色。
這時墨居仁趕到近前,斜向拍出一記大力金剛掌。
兩股掌力對撞,勁風肆虐,相互抵消。
但仍有一股餘波掃在了老農夫婦身上,二人悶哼一聲,嘴角溢血,暈了過去。
黑衣人知道討不了好,出掌後便閃身逃離。
墨居仁不做理會,查看老農夫婦傷勢。
喬峰很快趕到,見狀急道:「我爹娘怎麼樣,有無性命之憂?」
墨居仁:「二老只是被掌力餘波掃到,受了輕傷,並無大礙,休養數日便好。」
喬峰鬆了口氣,咬牙道:「賊子是誰,如此無恥,竟向手無寸鐵的老人家下手!」
墨居仁自然知道是誰,卻不揭穿。
喬峰抱起二老進屋,放在床上躺好,又給蓋好被子。
他瞧著二老滄桑衰老的面容,想到自己在外多年未曾盡孝,如今又因為自己險些遇害,心裡一陣愧疚。
「此番幸得墨兄機警,救下雙親,不然我必留終天之恨!」
墨居仁擺手表示不必在意,取出兩粒丹丸,道:「這是治內傷的丹藥。」
喬峰接過,塞進二老口中。
二老昏迷無法吞咽,喬峰以內力助其服下。
外頭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喬峰出去一看,來了四個少林僧人。
一個高瘦僧人質問道:「喬峰,喬三槐夫婦呢,難道被你害死了!」
喬峰愕然道:「大師莫非在說笑,喬某豈會加害爹娘?」
高瘦僧人:「契丹狗子兇殘至極,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都不奇怪!快說,喬三槐夫婦在哪兒?」
這番話很刺耳,喬峰念及四僧關心爹娘,並未計較,將四僧引進房內。
高瘦僧人見二老受傷昏迷,道:「好啊,果然遭了你的毒手!」
另一名僧人道:「早聽說契丹人毫無人性,我等接到報信便即動身,卻還是來晚了。」
喬峰:「這是賊人所傷,大師何故認定是我所為?」
高瘦僧人:「賊人呢,在哪兒?」
喬峰:「慚愧,喬某無能,讓賊人逃走了。」
高瘦僧人冷笑道:「好一個逃走!你忤逆弒親,還在狡辯?你這種契丹禽獸,人人得而誅之,看招!」
說著呼的拍出一掌。
喬峰側身避開,道:「且慢動手,大師誤會了!」
四個僧人先入為主,根本聽不進去。
交手數招,四僧意識到己方不是對手。
高瘦僧人:「他敢大逆不道弒殺雙親,就敢弒師!咱們且先回寺報信提防,請寺內高手伏魔!」
扔下一句話,四僧匆匆離去。
喬峰聽到弒師二字,心頭大震。
當前局面,顯然是賊人設計好的栽贓陷害。
恩師玄苦也有危險!
「墨兄,咱們須得趕往少林寺提醒恩師,免得他真的遭了賊人毒手!」
墨居仁:「好,此地不安全,咱們一人一個,將二老背去少林寺安置。」
少林寺在少室山北面,坐落於一片平緩谷地。
山門附近有一條少溪河流淌而過。
二人為搶時間,不走山麓小路繞行,直接抄近道翻越少室山。
趕到少林寺,墨居仁出面將二老託付給僧人,給了一大筆香油錢致謝。
隨後二人徑直前往證道院,尋找玄苦大師。
遠遠瞧見玄苦大師誦經無恙,喬峰大為喜慰,正要上前叩見恩師。
墨居仁忽然喝道:「是你,果然賊心不死!」
話音未落,他便閃身而去,追趕一道人影。
喬峰認得那正是加害雙親的賊人,當即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