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米蕾耶露出困惑的神情。
她的腦海中忽然傳來聲音:
「把它帶給我。」
少爺?!米蕾耶被這熟悉的聲音驚得瞪大眼睛,心中呼喚,那個聲音卻不再出現。
少爺好像什麼都知道……難道他一直在看著我?米蕾耶敬畏地張望了一下四周。
不,那種大人物怎麼會有閒心一直注視某人呢……應該只是察覺到了需要注意的東西才會投來目光。
這樣想著,米蕾耶鬆了口氣,心中對那位神秘的館主愈發敬畏,重新看向那面手鏡,眼神變得鄭重。
少爺要她打聽的可是「賢者之石」那種東西,現在居然直接對她下達「帶給我」這種指令,難道這東西跟「賢者之石」一樣珍貴嗎?
可「尋找瑪麗」是什麼意思?
看上去像是綁架的某個孩子逃跑了。
咦,光芒消失了……米蕾耶看著手鏡靜靜地躺在掌心,鏡面的文字隨著光芒一同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面孔。
話說埃米莉那邊怎麼樣了……想起了現在的處境,兩步走到橋洞邊,右眼施展觀測術式。
沒有看見她所熟悉的埃米莉的靈質,也沒有看見那兩個可疑的人,只有一名佝僂的老人在堤岸上慢慢走過。
她馬上低頭將拿著那面手鏡的右手伸進自己的裙子。
因為是「薩維爾富商的小女兒」,米蕾耶此時穿著薩維爾風格的蕾絲花邊連衣裙,沒有能收納物件的空間,因此她只能將手鏡藏進最裡面一層的貼身內衣里。
這算不算「私自藏匿」?她腦海中冒出這個詞彙,動作卻一點不慢,轉身背起那個瘦削的那眼鏡男。
就算是又怎樣呢?
「好輕……」感受著背後的重量,她忍不住輕聲嘟囔。
「真不敢相信,這種人居然能差點打死我。」
一邊感嘆,米蕾耶儘量提起速度,在夜色中沿著河道一路向前。
*
洋館內,藏書館一層。
自米蕾耶行動開始就一直掛著魔女視野的萊諾爾說完那句話,確認沒有更多情況後,低頭重新看向手裡的以太學著作。
如果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一般人,看見那句「尋找瑪麗」,摸不著頭腦也是正常的。
但萊諾爾可不覺得這個「瑪麗」能是什麼走失的兒童。
如果埃米莉說的那些話是真的,眼鏡男大概就是某個術師組織的人,而那面一看就不同尋常的手鏡又是從他身上掉下來的……合理推測下去,眼鏡男所在的組織一定與墮天使瑪麗有關,甚至大概率就是「伯爵」搶錢時得罪的那個隱秘組織。
拿到手看看,說不定能得到更多情報。
一念至此,他繼續認真讀起了手中的書。
旁聽過「授課」後,萊諾爾決定開始系統性地學習所謂的「以太學」了。
術式能做到各種不可思議的事情,應該會對自己的洋館解謎有所幫助,而且他也能更好理解這個異世界。
在看過格林尼治大學教材的導論後,他發現這門學科比他想像的要複雜。
其實所謂的「術師」學習的主要是以太學中的「以太應用學」,這門專業研究的是各種術式的發明和運用。
可惜根據書上的說法,公式術式雖然名字叫公式,卻基本都是各家研究各家私藏的狀態,再加上以往的術士們秉持的不公開傳統……導致真正完全開源的術式並沒有多少,觀測術式算是其中之一。
其他諸如「以太生態學」、「以太工程學」之類的分支知識萊諾爾暫且選擇了無視,重點捲起了「應用學」的分數——雖然現在沒有學校會讓他考試就是了。
其實萊諾爾是想讓魚先生專門給自己開小灶的,因為他發現魚先生的「授課」確實跟普通的上課不太一樣,傳授知識的效果相當顯著。
但魚先生經過一次「授課」後似乎真的就累得不行,精神萎靡地向他表示自己真教不動了。
好吧,萊諾爾只能努力自學。
之前他也目睹了米蕾耶測試以太適應性的過程,雖然洋館裡沒有水晶球,但通過「授課」時的對比以及愛爾瑟思的分析,他猜測茉莉安的適應性應該是紅光,才能做到每次調動以太都快得嚇人。
同時,萊諾爾開始好奇一個問題:
他自己呢?
於是當米蕾耶開始在埃米莉面前反覆「嘗試失敗」的時候,萊諾爾也閉上眼冥想,試圖調動以太。
但第一步他就茫然了:自己有施術器官嗎?是不是需要一個法杖?
然而,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他的眼前就飛速勾勒出了圓套等邊三角的術式圖,接著緩緩轉動,全程不過三秒。
眼睛?
「錯誤,以這次施展的一階觀測術式為分析對象,結合體內靈質流動,您的以太適應性至少是紅光,而施術器官是全身。」
右眼的愛爾瑟思迅速給出了以上文字。
……我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腦海中又浮現出這個疑問,萊諾爾再次將手中書翻頁。
雖然詭異,但終究算好事,那之後他連教科書里為數不多的四階公式都在十分鐘內全部學會了。
還有兩個五階公式他倒是沒能施展出來,似乎是因為靈質不夠。
術師的等階是由自身靈質決定的……也就是說,自己算是「四階賢者」?
「但是沒什麼用啊……」萊諾爾嘆息一聲。
至少四階的實力是無法幫他走出這棟洋館的。
因此他轉變了思路,自己強大沒用,那就只好想辦法讓同伴強大起來。
他很快就有了想法:
既然全身都是施術器官,那麼我的血是否也處於這個範疇呢?
如果是的話,那我豈不是可以通過魔女遠程施術?
這個設想讓萊諾爾忍不住在心中讚美自己的天才,他馬上就找到茉莉安進行了試驗……
結果完全不行!
萊諾爾再一次蹲在地上痛苦撓頭,看得當時的茉莉安一陣驚慌,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愛爾瑟思也無法給出解決方案,這說明以他目前的知識儲備沒辦法完成這件事。
——這就是萊諾爾現在坐在這裡不停翻資料的起因。
失敗的原因很簡單,雖然茉莉安的體內確實流淌有他的血——大概是因為儀式的效果不會被更新——但她自身造的血依然占了絕大部分。
被稀釋得不成樣子的血液不足以成為調動以太的媒介。
仔細想想也是,如果魔女的血液都是施術器官,那她們自己恐怕也能通過血液施術,就像法杖一樣。
「怎麼辦呢……」萊諾爾盯著書自言自語。
嘩啦。
翻頁。
嘩啦。
翻頁。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瞪著這一頁的內容:
「……「詠唱術式」作為術式的一種一直相對少見……這種術式不光是在普通術式的基礎上加幾句以靈質呼喚的詠唱詞那麼簡單,它更需要創造者將術式的運轉和詠唱詞的作用內容有機結合,才能達到增幅術式的效果。」
「……部分需要咒文的「儀式術式」也算作「詠唱術式」的一種,前者比起後者的效果會更強大……但在當代已經非常罕見,因為儀式的目的是向指向對象祈求力量,曾經的人類頻繁舉行儀式,以向正神邪神借取力量……如今卻已不見了真神的蹤跡。」
萊諾爾盯著這些內容看了半天,某一刻出聲說道:
「愛爾瑟思,幫我設計一個能解決血液稀釋問題的儀式,並生成一段能讓魔女們指向我的詠唱詞。」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真把眼鏡當AI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