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終於聽不下去了，拿手指了指王建國：「你少說兩句行不行？孩子憑自己本事掙錢，怎麼在你嘴裡就沒個好？你年輕時候要有他一半勤快，我也不用操那麼多心！」
王建國被老爺子訓得臉一紅，低下頭不說話了。
王岳坐在椅子上，又拿起一個蘋果啃了起來。
大伯繼續問這問那。
從怎麼接單問到怎麼進貨。
從怎麼配送問到怎麼給同學分錢。
王岳一五一十地說了。
說到張浩他們幾個每人一天能掙兩百多的時候。
大伯搖了半天頭，說比鎮上的零工強多了。
王岳站在病床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該解釋的也解釋清楚了。
他看了他爸一眼，王建國正站在窗戶邊上，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尷尬還是不服。
「爸，」王岳走過去，說了一句，「咱們打的賭，你可別忘了。說好了不住校，你記得給李老師說一聲。」
王建國眉頭皺了一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回去就說。」
聲音雖然不大，但病房就這麼點地方。
老爺子耳朵又好使，立馬就捕捉到了關鍵詞。
他把水杯往床頭柜上一擱，轉過頭來看著王建國：「什麼住校不住校的？小岳住校了？」
王建國頓了一下說：「這學期讓他住校了。」
「學校離家這麼近，騎車才十分鐘，你讓小岳住校？」老爺子的眉毛擰了起來。
「爸，你是不知道。」王建國站直了身子，理直氣壯地開始解釋。
「這小子暑假裡光往外跑擺地攤，一天到晚不著家，心思全在掙錢上，書本碰都不碰一下。開學就高三了，我怕他晚上還跑出去擺攤，就讓他住了校，在學校里好歹能收收心。」
「胡鬧。」老爺子有點生氣。
「你怕小岳出去擺攤，就把他關學校里？學校宿舍那條件你不知道？八個人擠一間屋，吃不好睡不好的，他又不是沒家！學習的事你不會好好說？咱家離學校那麼近，你怎麼能讓孩子去受那個罪？」
王建國被老爺子訓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嘴角動了動想辯解兩句，但老爺子根本不給他機會。
「小岳才多大？十七八歲的孩子，正長身體的時候，你把他關在學校里吃食堂、睡硬板床，你就覺得他能學好了？你當爹的就這點辦法？除了把人關起來就不會別的了？」
王建國被訓得抬不起頭來，悶聲說了句：「我也是為他好——」
「為他好你就不會好好跟他說？」老爺子打斷他。
「小岳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你看他暑假掙了錢還知道幫家裡還房貸，多懂事！你跟他好好說，他能不聽？你非要把人關起來，這叫什麼事？」
老爺子說完轉過頭來看著王岳，語氣明顯緩和了下來。
但還是帶著勸誡的意思：「小岳，你也要理解，你爸也是為你好。你現在是高三，最關鍵的一年，你爸怕你光顧著掙錢耽誤了學習，這個心是好的，就是方法笨了點。」
「可不是嘛。」大伯終於開口了。
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老爺子，拿紙巾擦了擦刀。
「小岳，大伯也多說一句。你現在能掙錢，大伯真心佩服你，我活了五十多年沒見過哪個高中生能一天掙三千多的。但是學習也不能丟，有個學歷傍身，以後路子更寬。你爸雖然方法不對，但心是好的，你別跟他置氣。」
王岳點了點頭：「爺爺，大伯，我知道。學習的事我會盡力，但擺攤掙錢的事我也不會放。我有分寸。」
「行，爺爺信你。」老爺子拍了拍王岳的手背。
轉頭又瞪了王建國一眼，「你回去就給老師打電話，別讓孩子住校了。聽見沒？」
「聽見了。」王建國悶悶地應了一聲。
第六天又是六百多單。
刨去進貨成本和給張浩他們的分成，到手三千六。
他把這段時間攢的現金攏了攏，加上之前銀行卡里的餘額，跑到銀行一口氣全存了進去。
櫃檯里的營業員數了半天，抬頭看了他一眼。
大概覺得一個半大小子拿這麼多零錢來存有點稀奇。
王岳沒解釋，存完錢拿了回單就走了。
卡上餘額：十萬零兩千。
從銀行出來，王岳站在馬路牙子上，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在腦子裡默念了一句——兌換老字號招牌奶茶配方。
腦海里那個久違的系統界面亮了起來。
積分扣除的提示一閃而過。
緊接著一股龐雜的信息毫無徵兆地湧進了他的腦子。
像是一整個文件夾被直接解壓到了他的記憶里。
就像一個做了十幾年奶茶的老師傅，忽然想起了自己所有的經驗。
茶葉的產地、採摘時間、發酵程度對口感的影響。
茉莉花和綠茶拼配的比例，花多了搶味，茶多了發澀，差一克都不對。
奶和茶湯的融合溫度，溫度高了奶腥味重，溫度低了口感發稀。
甚至包括攪拌的手法和速度，順時針和逆時針出來的口感都有細微差別。
這款茉莉奶綠可以做熱的也可以做冰的。
熱飲時茉莉花香更濃郁，奶味更醇厚。
冰飲時茶湯的清冽感被放大，入口先是清涼的茉莉香，然後是綠茶的回甘，最後是奶香的餘韻。
兩種喝法各有各的好。
王岳兌換完配方，腦海里的系統界面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暗下去。
原本只有寥寥幾行的【可兌換物品】列表，像是被觸發了什麼開關，忽然刷新出一大片新的條目。
【檢測到宿主首次兌換餐飲類配方，解鎖「奶茶品類分支」】
【以下配方均可兌換，每項100積分：】
【經典珍珠奶茶】——黑糖珍珠的熬製火候與Q彈度的終極平衡
【楊枝甘露】——芒果與西柚的黃金配比，椰漿與西米的融合技法
【手打檸檬茶】——暴打檸檬的力道與次數，多一下發苦，少一下不出味
【芝士奶蓋烏龍】——奶蓋的厚度與鹹甜比，烏龍茶底的炭焙程度選擇
【桂花酒釀奶茶】——酒釀與奶基的融合溫度，桂花糖漿的熬製秘法
【厚芋泥波波奶綠】——芋泥的細膩度與顆粒感的平衡，波波的煮製時間
【生椰拿鐵】——椰乳與濃縮咖啡液的乳化比例
【滿杯紅柚】——紅柚果粒的剝取手法與去苦工藝
……
列表還在往下滾，後面跟著一個省略號，顯然還有更多品類等著他去發掘。
王岳還沒來得及細看，系統界面的正中央又彈出一行新的提示。
金色的字體，比之前所有的提示都要亮。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配方兌換！】
【當前系統等級：1級】
【充值1000積分，可將系統提升至2級】
【升級後解鎖更多兌換品類，物品等級上限提升】
【當前充值積分：0】
王岳盯著那行金字看了好一會兒。
100積分才能換一個配方，1000積分才能升一次級。
換算成錢，就是一百萬。
他剛攢夠十萬就覺得自己挺有錢了，結果系統這一下直接把門檻提到了百萬級別。
不過反過來想，一級系統就能兌出這種級別的奶茶配方，二級系統能兌什麼東西？
他把系統界面關掉，腦子裡那些奶茶配方還在翻湧。茉莉奶綠的每一個製作細節都像是印在了神經里，閉著眼都能操作。如果那八個分支配方都是這個水平——
那這十萬塊，花得太值了。
王岳站在銀行門口閉著眼睛緩了好幾秒，那些信息才慢慢沉澱下來。
他睜開眼，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得趕緊試試。
做奶茶的原料不難買。
茶葉、茉莉花、鮮奶、奶精、果糖漿。
這些東西在縣裡的茶葉批發市場和食品原料店都能買到。
王岳跑了兩個地方，花了幾十塊錢，買齊了第一批試做的材料。
他沒敢多買。
配方上的比例雖然已經刻在腦子裡了，但實際操作和理論是兩碼事。
得先試幾杯找手感。
回到家的時候，家裡沒人。
他媽劉秀蘭去超市上班了，他爸王建國去醫院看老爺子了。
王岳把廚房門一關，把電子秤往灶台上一擺。
開始按照腦子裡的配方一步一步操作。
他先做了一杯熱的。
燒水，水溫控制在八十五度，不能滾，滾水沖茶會發苦。
茶葉和茉莉花按比例鋪在杯底。
熱水衝下去的時候不能直接澆在茶葉上，要沿著杯壁慢慢注進去。
讓水流旋轉著把茶葉和花瓣沖開。
悶泡的時間精確到秒，多悶十秒茶湯就老了。
濾出茶湯之後加奶。
奶要提前回溫到室溫，冰奶倒進熱茶湯里溫差太大會破壞奶的脂香。
加果糖漿的時候一克一克地調。
配方上的數字是基礎線，但每個人對甜度的感知不一樣。
得找到那個「剛好」的點。
第一杯做出來，王岳端起來聞了一下。
茉莉花香是往上飄的，奶香是往下沉的。
兩種味道層次分明地疊在一起。
他吹了吹，喝了一口。
怎麼說呢。
他上輩子在公司樓下買過不少奶茶，貴的便宜的都喝過。
但沒有一杯是這樣的。
茶味和奶味不是混在一起的，是分開的。
先嘗到的是茉莉花的清香，然後是綠茶的微澀，最後是奶的醇厚。
一層一層地鋪在舌頭上。
咽下去之後喉嚨里還留著一點清甜的回甘。
像是剛嚼完一片茉莉花瓣。
他一口氣把那杯奶茶喝完了，站在廚房裡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空杯子。
這玩意兒要是拿出去賣，校門口那幾家奶茶店可以關門了。
他沒耽擱，拿起手機給張浩發了條消息：叫上劉超、孫鵬、趙凱、陳磊，現在來我家，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