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周六吧,周六我休息,他也不上班。我提前給他打個電話說一聲,周六上午你到我家來,我帶你一塊去他家。」
「行。趙主任,謝謝您,真的太感謝了。」
「客氣什麼。」趙正清的聲音裡帶了點笑意,「你救了我爸的命,這點忙算什麼。對了,你爺爺的腿怎麼樣了?」
「石膏已經拆了,恢復得挺好,現在能拄著拐杖慢慢走了。」
「那就好。行了,周六見。」
掛了電話,王岳把手機揣回兜里,心裡踏實了不少。
這事比他想得還順利。
食藥監局副局長,這個位置能解決他所有關於證件的問題。
而且有趙正清親自帶著上門,比他自己去敲門強一萬倍。
接下來幾天,日子照常過。
每天早上四點多起來送菜,白天上課補覺。
晚上放學賣奶茶,收攤之後回小作坊趕半成品。
王岳每天賣菜賺三千多,奶茶賺六千多。
加在一起一天淨利將近一萬塊。
刨去買原料和給兄弟們發工資的開銷,幾天下來手裡攢了差不多五萬塊錢。
他把錢存在銀行卡里。
生意做大了,有人眼紅是遲早的事。
馬國梁這幾天沒閒著,帶人去412宿舍突擊檢查了一次。
想抓王岳在宿舍賣零食的現行。
但他撲了個空。
王岳早就跟李斌打過招呼,這幾天先停一停,把貨都藏到別的宿舍去了。
馬國梁在412翻了半天,柜子里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最後黑著臉走了。
不過王岳心裡清楚,馬國梁不會就這麼算了。
宿舍這邊抓不到把柄,他肯定會換個角度繼續找茬。
只是暫時他還沒想到馬國梁下一步會出什麼招。
不過,打鐵還需自身硬。
等他把證件都辦齊了,馬國梁想找事也無從下口。
周三到周五,每天晚上收攤之後,九個人照例回小作坊趕工。
現在團隊擴到了九個人,配合越來越默契了。
一晚上能趕出兩三千袋,勉強能供應上每天的消耗。
周六一早,王岳先去銀行的取款機里取了兩萬五千塊錢。
把兩萬塊用一個黑色塑膠袋裹好揣進左邊外套兜里。
另外五千塊放在右邊口袋當備用。
然後去水果店買了個果籃,騎著自行車到了趙正清家樓下。
趙正清家在老紡織廠後面的家屬院裡,老式的六層樓,樓道里打掃得很乾淨。
王岳提著果籃上了三樓,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趙老爺子,拄著根拐杖。
精神頭比上次在醫院的時候好了不少,臉色紅潤,說話聲音也洪亮了。
他一看見王岳就笑了,又低頭看見王岳手裡提的果籃。
笑容一下子變成了責備:「哎呀,你這孩子!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我一個老頭子能吃多少水果!」
「趙爺爺,哪有空著手上門的。您身體怎麼樣?腿還疼不疼?」王岳笑著把果籃遞過去。
「不疼了不疼了,石膏拆了,現在拄著拐杖能下樓遛彎了。」老爺子接過果籃,回頭沖屋裡喊了一聲,「正清!王岳來了!」
趙正清從屋裡走出來,穿著一件休閒的夾克。
看見老爺子手裡的果籃,笑著搖了搖頭。
語氣裡帶著無奈和欣賞:「你這孩子,來我家還買什麼東西,你這禮數也太周全了,比好多大人都周到。」
「應該的,趙叔。」王岳說。
老爺子把果籃放在桌上,拉著王岳在沙發上坐下,又讓趙正清去倒茶。
趙正清一邊倒茶一邊說:「我跟老鄭約好了,九點半到他家,他在家裡等著咱們呢。」
聊了幾句,趙正清拿起車鑰匙。
跟老爺子說了一聲中午回來吃飯,帶著王岳下了樓。
趙正清的車是一輛黑色的帕薩特,車裡很乾淨。
擋風玻璃前面放了個醫院的工作牌。
上了車之後,王岳系好安全帶。
偏過頭問了一句:「趙叔,鄭局長平時有什麼愛好?喝酒不?抽菸不?我頭一次上門,想給鄭局長帶點禮物,別空著手。」
趙正清發動了車,轉頭看了王岳一眼。
他把車倒出車位,才開了口:「王岳,我真覺得你不像個高中生。你問的這些話、做的這些事,好多在社會上混了好幾年的人都想不到。就沖你這股踏實勁,以後幹不成大事才怪。」
王岳笑了笑:「趙叔您過獎了,我就是覺得求人辦事,禮數到不到位是態度問題。人家幫咱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咱不能讓人覺得咱不懂事。」
「就沖你這句話,今天的事肯定能成。」趙正清打了把方向盤,車子拐上了主路,「老鄭那個人,煙抽得少,喜歡喝點酒。不用買太貴的,我跟他是老同學了,關係在那擺著,不用太客氣。」
「行,趙叔,您在前邊找個菸酒店停一下,我下去買點東西。」
趙正清在前邊路口把車靠邊停下。
王岳進了路邊的菸酒便利店。
買了一提兩瓶裝的茅子和兩條華子,用店裡的黑色塑膠袋裹好。
兩瓶茅子加兩條華子,按現在的市價,這一兜東西少說三千多塊。
王岳提著袋子回到車上。
趙正清看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苦笑著搖了搖頭:「王岳,你買這麼好的東西?這得多少錢?我說了不用太貴的。」
王岳笑了笑,把袋子放在腳邊:「趙叔,我第一次登門,禮多人不怪。要是買的東西不好,不是也給您丟人嗎。」
趙正清用手指點了點他,沒再說什麼,發動了車。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到了城南一個安靜的小區。
鄭建國家在一樓,門口有個小院子,種著幾盆月季。
趙正清提前打過電話,鄭建國已經在客廳里等著了。
門鈴響了一聲,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方臉。
頭髮剪得很短,鬢角有點花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
他看見趙正清身後的王岳。
目光在王岳年輕的臉上停了一下。
然後落在王岳手裡提著的那個黑塑膠袋上。
「老鄭,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王岳。」趙正清拍了拍王岳的肩膀,又指了指王岳手裡提著的袋子,「我說了不用帶東西,這孩子非要帶,說不空手上門是規矩。」
鄭建國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茅子和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