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用鑰匙打開房門。
一進門,王岳就感覺這套房子大得有些空曠。
少說也有一百七八十平米的大平層,裝修用的是最流行的歐式風格,真皮沙發、水晶吊燈,處處透著一股講究。
但是,這套房子裡卻冷清得可怕。
玄關的鞋櫃裡,只有蘇晚晴的幾雙高跟鞋和甜甜的小皮鞋。
「王岳哥哥,你坐呀。」
甜甜熟門熟路地換上小拖鞋,然後懂事地跑到飲水機旁邊,踮著腳尖,用一次性紙杯給王岳接了一杯溫水,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
「謝謝。」
王岳接過水杯,在沙發上坐下。
「王岳哥哥,你陪我看一會兒動畫片好不好?」
甜甜打開電視,調到少兒頻道,然後抱著一個布娃娃,乖巧地坐在王岳旁邊。
「好。」王岳沒有拒絕。
他靠在真皮沙發上,看著電視裡正在播放的《藍貓淘氣三千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的歐式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
直到晚上九點半。
門鎖處終於傳來了一陣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蘇晚晴拖著一身極度的疲憊走了進來。
「媽媽!」
甜甜聽到開門聲,立刻扔下布娃娃,像只小燕子一樣撲了過去。
看著女兒臉上那種發自內心、毫無陰霾的快樂笑容。
蘇晚晴的心裡,瞬間湧上一股複雜的酸楚。
有為人母卻無法陪伴孩子的愧疚,有對一段婚姻的絕望。
「王岳……對不起,我回來晚了。讓你等了這麼久。」
蘇晚晴放下手裡的包,換好拖鞋走過來,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甜甜,晚上吃飯了嗎?餓不餓?」
「媽媽,我不餓!王岳哥哥帶我去吃肯德基啦!我吃了一個好大的漢堡!」甜甜興奮地比劃著名。
聽到這話,蘇晚晴愣了一下,隨即感激地看向王岳:「你還帶甜甜去吃飯了……這怎麼好意思,多少錢,我拿給你。」
「不用了,一頓飯而已。」
王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導員,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先回學校了。明早還有課。」
說著,王岳邁步朝著門口走去。
「等等!」
蘇晚晴看著牆上的掛鍾,下意識地喊住了他。
「都快十點了。」
蘇晚晴快步走到門口,看著王岳,「你們男生宿舍已經鎖門了吧?這裡離學校那麼遠,你現在回去肯定來不及了。」
蘇晚晴咬了咬嘴唇,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就被堅定取代了。
「今晚,你就別回學校了。」
「就住在這兒吧。家裡客房有乾淨的被褥。」
聽到蘇晚晴這句話,王岳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看著牆上的歐式掛鍾,確實,指針已經快指到十點了。
山河大學的大一新生宿舍,晚上十點準時鎖門拉閘。
從市中心回大學城,不堵車也得大半個小時,這會兒趕回去,確實有點夠嗆。
「蘇老師,這不太方便吧?」王岳問了一句。
畢竟孤男寡女,而且對方還是自己的輔導員。
雖然屋裡有個五六歲的小孩,但傳出去總歸不太好聽。
蘇晚晴苦笑了一聲,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沒什麼不方便的,就在這住下吧」
旁邊的小甜甜也跑過來,一把拉住王岳的衣角,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晃著:「王岳哥哥,你就住下嘛,明天早上再走好不好?」
看著這娘倆,王岳點了點頭:「行,那就打擾蘇老師一晚了。」
「你先坐,我去給你拿乾淨的毛巾和牙刷。」
蘇晚晴安頓好甜甜在客廳繼續看動畫片,轉身去了次臥。
沒一會兒,她拿了一套還沒拆封的洗漱用品走出來,「浴室在裡邊,你跑了一天,先去洗個熱水澡吧。」
「好。」
王岳接過毛巾,走進了浴室。
「咔噠」一聲關上門。
浴室里的裝修很豪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夾雜著一絲屬於成熟女人的幽香。
王岳剛把衣服脫下來,目光下意識地一掃,整個人頓了一下。
在洗手台旁邊的毛巾架上,搭著幾件沒來得及收的貼身衣物。
一條黑色的蕾絲內褲,和一件同色系的半罩杯內衣,就那麼明晃晃地掛在那裡。
很顯然,蘇晚晴今天早上出門走得太急,洗完澡換下來的衣服根本沒顧上收拾。
王岳自然地移開目光,擰開花灑,用溫水快速地沖了個澡。
十分鐘後,王岳擦乾頭髮,穿著原來的衣服走出了浴室。
「我洗好了。」
王岳把擦頭髮的毛巾搭在脖子上,對正在客廳收拾甜甜玩具的蘇晚晴說道。
「啊?哦……好。」
蘇晚晴應了一聲,「甜甜已經在臥室睡著了。」
她拿著換洗的衣服走進浴室,剛關上門準備脫衣服,目光一眼就看到了掛在毛巾架上的那兩件黑色貼身衣物。
「轟!」
蘇晚晴的臉瞬間「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整個人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完了!
自己早上走得太急忘了收,剛才居然也把這茬給忘了!
王岳剛才在裡面洗了十分鐘的澡,絕對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可是他的輔導員啊!
這讓她以後在學校里還怎麼面對這個學生?!
蘇晚晴捂著發燙的臉頰,在浴室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這才勉強壓下心頭那股羞窘。
半個小時後。
浴室的水聲停了。
門被推開,一陣氤氳的水汽飄進了客廳。
王岳正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隨便翻著電視節目。
聽到動靜,他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王岳的呼吸就微微一滯。
蘇晚晴沒有穿平時那種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職業裝,而是換上了一件居家的真絲吊帶睡裙。
酒紅色的真絲面料,像水一樣順滑地貼在她身上。
胸前的V領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那道引人遐想的幽深溝壑。
睡裙的下擺只到膝蓋上方,走動間,兩條修長白皙的雙腿若隱若現,腰肢收得極細,順著腰線往下,則是熟透了的女人才有的圓潤和豐腴。
她剛洗完澡,長發濕漉漉地披散在圓潤的肩膀上,白皙的臉頰上還帶著被熱氣蒸出來的紅暈。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在講台上嚴厲幹練的輔導員,而是一個卸下了所有防備、充滿了極致成熟風情的女人。
王岳只看了一眼,就克制地移開了目光。
他轉過頭,盯著電視屏幕,端起面前水杯里的涼白開喝了一大口,壓下心頭悸動。
蘇晚晴自然也察覺到了王岳剛才那一瞬間的目光停留。
如果是別的男人這麼看她,她早就發火了,但在王岳面前,她竟然生不出一絲反感。
她走到酒櫃前,開了一瓶紅酒,拿了兩個高腳杯,倒了半杯紅酒,轉身走到沙發的另一頭坐下。
「陪老師喝一杯?」蘇晚晴晃了晃手裡的酒杯,聲音有些沙啞。
王岳沒有拒絕。
他能看出來,這個平時在學生面前強撐著堅強的女人,快要奔潰了。
兩人隔著茶几坐在沙發上,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昏黃的落地燈亮著。
蘇晚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的醇厚和酒精的刺激,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王岳,你心裡肯定覺得挺奇怪的吧。」
蘇晚晴放下酒杯,看著落地窗外中州市閃爍的霓虹燈,自嘲地笑了一下,「這麼大一套高檔房子,住著一個大學老師,卻連個男人的人影都看不見。」
王岳沒有說話,手裡捏著酒杯,沒有打聽隱私的好奇心。
「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反正,也快結束了。」
蘇晚晴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酒精開始上頭,那些壓在心裡快要把她逼瘋的委屈,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倒了出來。
「我是個北方人,當年考上山河大學,在這裡念了四年書。大四那年,我認識了趙國強。」
「他家是中州本地的,做建材生意,家底很厚,身家早過億了。他當時追我,體貼周到,什麼都給我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我一個外地女孩,一個人在這座城市裡打拼,以為遇到了一個可以依靠一輩子的肩膀。畢業沒多久,我就嫁給了他。」
說到這裡,蘇晚晴苦笑了一聲,眼神里全是化不開的苦澀。
「可是結婚後我才發現,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花花公子。在外面沾花惹草,從來就沒斷過。」
「我那時候傻,總以為結了婚,生了孩子,男人就收心了。可誰知道,生了甜甜之後,事情不僅沒有變好,反而更糟了。」
蘇晚晴端起酒杯,手微微有些發抖。
「趙家重男輕女的觀念根深蒂固,他們家一心想要個男孩來繼承家業。可是生完甜甜之後這幾年,我的肚子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趙國強把生不出兒子的責任全推到了我頭上。他變本加厲,夜不歸宿。後來,他直接指著我的鼻子罵——『既然你生不出帶把的,那老子就只能去找別的女人生!』」
王岳坐在對面,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最近,他不知道又搭上了哪個女人,鐵了心要逼我離婚。」
蘇晚晴的聲音開始哽咽,「他提的條件苛刻。讓我帶著甜甜滾蛋,淨身出戶!」
「他還在電話里威脅我,說我一個外地女人,在中州孤家寡人一個。要是敢跟他爭財產,敢去法院鬧,他就讓我在山河大學混不下去,讓我連甜甜的撫養權都拿不到!」
「王岳,我真的好累……我該怎麼辦?」
說到最後,她把臉埋在雙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