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瞬間被嚇得腿軟了。
真要被總部切割，他不僅丟了年薪兩百萬的工作，還得背上濫用職權的黑鍋，以後在網際網路圈徹底混不下去。
「林總！您得保我！我是按您的指示在江城開疆拓土啊！」
趙剛急得聲音都劈了叉。
「閉嘴。」
林耀東吐出一口煙圈。
「江城大區的位置不能丟，你現在，立刻，馬上給這個陸遠打電話。」
「約他見面，私下和解。」
「不管他提什麼條件，賠多少錢全答應他，只要他肯撤訴，這事我能在總部壓下來。」
「這事辦不好，你明天自己提交辭職信。」
「好！我馬上去辦！」
趙剛如蒙大赦。
電話掛斷。
林耀東把手機隨手扔在辦公桌上。
高建明站在一旁皺眉道。
「林總，這種刺頭，錢未必能搞定。」
「在江城，錢搞不定的事不存在。」
林耀東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一口。
「若真有，純粹是錢給得不夠。」
……
江城大區經理辦公室。
趙剛癱在老闆椅上，衣服後背全濕了。
他咬牙切齒地掏出手機，調出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號碼。
陸遠。
昨天他還高高在上地教訓這個底層商販，今天卻要像孫子一樣打電話求和解。
趙剛按下撥號鍵。
聽筒里傳來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趙剛愣了一下。
掛斷，再撥。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拉黑了。
趙剛換座機撥打。
嘟……嘟……
響了兩聲，直接被掛斷。
趙剛抓起旁邊助理的手機，繼續撥。
這次接通了。
「餵？」
聽筒里傳來陸遠清冷的聲音，背景音是馬路上的嘈雜聲。
「陸遠！我是趙剛！」
趙剛強壓著火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我們談談。」
「談什麼？」
「你起訴我的傳票總部收到了，這事沒必要鬧上法庭。」
趙剛扯松領帶。
「你開個價，只要你撤訴，你的店我馬上解封，另外平台私人補償你二十萬，不，五十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趙剛以為陸遠心動了。
「趙總。」
陸遠開口了。
「你這人有個毛病，記性太差。」
「我昨天在電話里怎麼跟你說的？」
趙剛卡殼。
「我說，我不缺錢，我只要個理。」
陸遠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那點錢，留著給自己請個好點的辯護律師吧，濫用職權造成公司重大損失，某團法務部反向起訴你的時候，用得上。」
嘟。
電話掛斷。
趙剛聽著盲音，手抖得像篩糠。
他再撥過去，助理的號碼也被拉黑了。
這小子根本不是在要錢，他是要把事情做絕。
趙剛絕望地撥通林耀東的電話。
燕京總部。
林耀東看著手機屏幕上亮起的名字，按下接聽鍵。
「搞定了？」
「林總……」
趙剛聲音發顫。
「他把我的號碼全拉黑了，換號打通了，他拒絕和解。」
「他說……讓我留著錢請律師，應對總部的反向起訴。」
砰！
林耀東一巴掌狠狠拍在辦公桌上。
高建明坐在對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廢物。」
林耀東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
「林總。」
高建明推了推眼鏡。
「對方拒絕和解，法院的傳票一旦進入送達程序，這事就捂不住了，切割趙剛，是目前唯一的……」
「我說了不行！」
林耀東打斷他。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燕京灰濛濛的天空。
江城大區是他的錢袋子。
這事必須壓下去。
不能通過電話，不能通過中間人。
「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林耀東轉過身，盯著高建明。
高建明皺眉。
「您要去哪？」
「江城。」
林耀東走到辦公桌前，按下內線電話。
「秘書處，訂明天最早一班飛江城的機票。」
「林總，為了一個大區經理，您親自下場，這不合規矩。」
高建明站起身阻止道。
「規矩是活人定的。」
林耀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這小子既然喜歡玩法律，喜歡較真，我倒要看看，他面對集團副總裁，骨頭還能不能這麼硬。」
「我親自去教教他，資本的規矩到底怎麼寫。」
……
與此同時，星輝傳媒董事長辦公室。
周德海夾著雪茄，看著面前牆上的巨大投影屏幕。
屏幕上是微博、抖音的熱搜榜。
#陸家包子鋪查封#
#包子鋪老闆血書認罪#
兩個詞條死死咬在榜一榜二。
王楚生站在旁邊，拿著平板電腦匯報數據。
「周董，那小子雖然簽了什麼十倍賠償的聲明，但網民根本不買帳。」
「咱們的水軍帶了節奏，說他那是虛張聲勢，故意博同情。」
周德海吐出一口青煙。
「垂死掙扎。」
周小倩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咖啡，笑得得意。
「大伯，我就說他是個神經病，市監局連面盆都端走了，只要化驗報告一出，他那份血書就是給自己判死刑的催命符。」
周德海沒理會侄女的愚蠢。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李建國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李科長，辛苦了。」
周德海語氣熟絡。
「今天這事辦得漂亮，網上的輿論你看到了吧？這小子態度極其惡劣，還在直播里挑釁官方。」
「你那邊在化驗上再做做動作，徹底釘死他。」
市監局化驗室門外。
李建國拿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周董。」
他壓低聲音，看了一眼走廊四周。
「我這邊做不了什麼手腳了，食材已經送進化驗室了，全套流程錄像。」
周德海在電話那頭輕笑。
「老李，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小子既然敢簽十倍賠償，說明他店裡可能真的乾淨，但網民和法官要的不是乾淨。」
周德海語氣轉冷，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網民要的是他賣殭屍肉的鐵證。」
「你化驗室里，隨便加點亞硝酸鹽超標，或者大腸桿菌超標，這案子就結了。」
「事成之後，我讓你小舅子那個工程隊，接下高新區那個項目。」
李建國喉結滾動。
高新區的項目，利潤少說兩百萬。
但他腦子裡閃過陸遠那雙平靜的眼睛，還有那句「放棄一切法律辯護權利」。
一個普通商戶，敢把自己的命全押上。
這背後絕對有鬼。
「周董。」
李建國咬著牙開口。
「這事我辦不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周德海聲音沉了下來。
「你說什麼？」
「化驗室有監控，全程錄像，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頂風作案。」
李建國硬著頭皮拒絕。
「而且那小子簽了聲明，全網幾十萬人看著，化驗單一旦造假，出了事誰也保不住我。」
「李建國，你給臉不要臉是吧？」
周德海怒極反笑。
「你以為你現在還能脫身？你今天帶隊去封他的店，網民已經把你跟星輝傳媒綁在一起了！」
「化驗結果如果是正常的，你就是濫用職權配合資本打壓普通商戶！你頭上的烏紗帽還能戴得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