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內。
技術主管林聰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林耀東負手站在他身後。
林勝武帶著兩個執法隊後生守在門口。
「東哥……」
林聰咽了口唾沫，手指停在回車鍵上，沒敢按下去。
林耀東聲音壓得很低：「說。」
「查不了。」
林聰指著屏幕上的紅色警告框，聲音顫抖。
「就在剛才，村裡的所有監控存儲盤都被格式化了，數據覆蓋了十二層，神仙也找不回來。」
林耀東嘴角狠狠抽動兩下：「你說，有人坐在家裡，把我們塔寨的監控網給黑了？」
「不光是黑了……」
林聰硬著頭皮敲下回車鍵。
「他還留了個東西。」
八塊監控大屏同時閃爍，畫面切成同一個界面。
那是一個簡筆畫畫成的大包子，包子還戴著一副滑稽的墨鏡。
下面配著一行滾動的加粗大字。
「東哥，大半夜火氣別這麼大，容易傷肝。」
「帳本我借來看看，明細做得不錯，回頭給你全網首發。」
「——江城熱心市民。」
林耀東死死盯著那行字，眼裡滿是血絲。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被人這麼按在地上摩擦過。
「砸了。」
林耀東聲音出奇的平靜。
林聰還沒反應過來。
「我讓你把這些破銅爛鐵全砸了！」
林耀東猛地轉身，一腳踹在旁邊的機柜上。
機櫃傾倒，火花四濺，整個監控室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林耀東呼吸急促。
他強迫自己把這口惡氣咽下去，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了老默的電話。
「水路安排得怎麼樣了？」
「東哥，船已經到了東鄉碼頭，隨時能走。」老默聲音毫無起伏。
林耀東在黑暗中閉上眼。
「勝武，通知村里所有參與過製毒的核心子弟，帶上安家費，跟著老默上船。」
「出了公海，再也別回來。」
林勝武急了：「東哥！那你呢？帳本在那人手裡，天一亮警察肯定要抓人，咱們一起走！」
「我走不了。」
林耀東語氣決絕：
「只要我在記者面前站住腳，咬死這帳本是偽造的，憑我省人大代表的身份，警方就不敢不經過程序直接動我。」
「林氏的根還在，你們在外面就能活。」
他掛斷電話，迎著外面的晨光走去。
那人想拿帳本逼死他，那就看看，到底是市局的槍快，還是他林耀東的嘴硬。
……
同一時間，老街包子鋪二樓。
陸遠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乾淨的運動服走到書桌前。
隨即拿出那個黑色U盤。
塔寨今晚這齣大戲，比他預想的還要精彩。
但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毒窩，絕不能給他們留一點喘息的機會。
陸遠拉過椅子坐下，將U盤插進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彈出一個灰色的密碼輸入框。
普通的三次輸錯自毀程序。
陸遠活動了一下手指，』黑客技能啟動『。
無數代碼和算法邏輯在電腦上刷過。
對於頂尖黑客來說，這種物理防線簡陋得像紙糊的。
他直接繞過前端加密，從底層邏輯開始重構。
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綠色字符。
「有意思。」
陸遠咧嘴一笑。
這U盤裡居然還藏著一個微型定位後門，只要插在聯網的電腦上，立刻就會把位置發送給一個指定的海外伺服器。
林勝文這小子，留退路的同時還防著別人黑吃黑。
「遇到我，算你倒霉。」
陸遠敲下回車鍵，一段反編譯代碼強行切斷了定位程序的運行，順手給那個海外伺服器發去了一個破壞性的木馬病毒。
進度條飛速拉滿。
叮。
U盤被成功解密。
陸遠點開裡面的文件夾，滑鼠不斷往下滑動。
裡面的內容豐富得讓他都有些吃驚。
塔寨近五年的出貨記錄、資金流水帳目，每一筆錢經過哪家地下錢莊洗白、轉到了哪個海外帳戶，全部記錄得清清楚楚。
不僅如此，裡面還有幾個隱藏的高清視頻文件。
陸遠點開其中一個。
視頻畫面有些晃動，顯然是偷拍的。
地點在塔寨的祠堂後院。
林耀東正面帶微笑地把幾包晶瑩剔透的冰毒樣品遞給一個金髮碧眼的老外。
兩人甚至還舉杯慶祝合作愉快。
旁邊站著林勝文，畫面里還有林宗輝清點現金的側臉。
人證物證，全齊了。
陸遠身體往後一仰，扭了扭脖子。
折騰了一宿，也該收網了。
他把帳本的核心數據、海外帳戶清單以及那幾段交易視頻，全部打包進一個加密壓縮包。
接著，他利用肉雞伺服器跳板，偽造了一個虛擬的IP位址，將這封郵件發送到了江城市局經偵支隊陳鋒的公開郵箱裡。
發送成功。
陸遠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
他拔出U盤，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剩下的爛攤子，交給警察叔叔去頭疼吧。」
他躺回床上，安安心心地補覺去了。
……
與此同時，陳鋒這邊審訊林勝文並不順利。
林勝文自從到市局後就開始裝死，因為他現在手裡什麼都沒有。
空口無憑去指控林耀東？
一旦沒法把林耀東弄死，等他走出警局，林耀東有一萬種方法讓他生不如死。
就算在看守所，塔寨想弄死個人也跟碾死螞蟻一樣簡單。
陳鋒正在自閉，徐正陽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泄氣，案子就是這樣，一步走死，再尋出路。」
陳鋒沒出聲，拿起手機想看眼時間。
屏幕亮起，一條新郵件提示彈了出來。
發件人是一串亂碼，標題是空白。
他點開了附件，是一個壓縮包。
陳鋒隨手解壓，裡面密密麻麻排列著幾十個Excel表格，還有幾個視頻文件。
他點開第一個名為「近三年流水總帳」的表格。
屏幕上跳出的數據，讓陳鋒的呼吸停滯了。
一串串觸目驚心的數字，清晰標註著資金流向、地下錢莊對接人、海外洗錢帳戶，甚至連每一筆抽成比例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哆嗦著手退出表格，點開一個視頻文件。
視頻畫面有些晃，顯然是偷拍視角。
是林耀東跟一個金髮老外碰杯的場景，旁邊桌上擺著幾袋晶瑩剔透的冰毒。
「師傅。」
陳鋒猛地抬起頭。
徐正陽轉過頭，看著徒弟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不解道。
「怎麼了？」
陳鋒直接把手機遞過去。
徐正陽看清屏幕上的畫面，眼睛瞬間瞪大。
他一把奪過手機，把進度條拉回開頭，湊近了死死盯著看。
「這東西哪來的？」
徐正陽的反應和陳鋒一模一樣。
陳鋒腦子裡閃過陸遠那張掛著痞笑的臉。
他咬著牙，把那個混蛋的名字咽回肚子裡。
「匿名線人。」
「絕對可靠。」
徐正陽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哪能聽不出這四個字的含金量。
他沒追問，干禁毒的，誰還沒幾條見不得光的線。
「把文件打包，直接發雷廳內線加密郵箱。」
徐正陽轉身大步往外走。
「十分鐘內，我要全省聯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