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姜總，我知道了。」蘇更生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掛斷電話。
從面前的玻璃倒影中可以看到，榮毅已經跟辦公區的職員們打成一片。
大家正有說有笑的聊著天，忽然所有人都齊齊看向榮毅身後。
猜到蘇更生已經打完電話回來，榮毅順勢轉過頭，「蘇主管，我的——」
「電腦九點前送到，主機歸你，但顯示器你只能用姜總那台舊的。」
蘇更生一點也不拖泥帶水，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其他人也撤了，開始各忙各的。
榮毅回到工位上坐下，還沒等來新電腦，先等來了姜雪瓊。
昨晚顧家平在電話里已經跟姜雪瓊完全交了底，可直到現在姜雪瓊依舊覺得難以置信。
嫁給顧家平這些年，姜雪瓊對潮汕那邊的迷信程度也算是深有體會。
她雖然沒有親眼見到十三個聖杯的「神跡」，但顧家平連丟九個聖杯的誇張場面還歷歷在目。
顧家平也知道光憑他拿嘴說，姜雪瓊很難直觀感受到榮毅的與眾不同，於是便建議姜雪瓊先把榮毅留在身邊一段時間，然後就什麼都明白了。
「老顧昨晚在電話里跟我說了一些你的事，以後我上班你上班，我加班你也加班，我出差你也得出差，然後工作時間你想幹什麼都行，但是不能影響其他人工作。」
姜雪瓊與榮毅「約法三章」後，轉身進了辦公室。
不多一會兒，新電腦送到。
榮毅終於知道顯示器為什麼不能給他用了。
全公司唯一一台液晶顯示器，如此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設備，擺在他工位上屬實有點冒昧了。
只玩遊戲，那台舊的17寸純平CRT顯示器已經完全夠用。
新電腦裝的還是經典的Windows98，2000的系統現在都沒什麼人用，而且新一代的XP系統10月份也要發布了。
幫忙裝機的是個戴眼鏡的小哥，一問居然還是北航的，今年剛畢業，在一家電腦公司上班。
系統弄好後，對方讓榮毅看下還需要什麼辦公軟體。
「你那兒有什麼遊戲軟體？」
「我有……」
裝機小哥直接懵了，等反應過來後才意識到自己準備好的一堆辦公軟體都沒了用武之地。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哥們，你這上班兒還能玩遊戲呢？」
榮毅指了指隔壁總經理辦公室的牌子，跟對方開玩笑。
知道什麼叫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嗎？
摸魚我是專業的。
裝機小哥沒有上當。
老闆是你親戚？
行，那就沒問題了。
他拿出一個碟包，裡面全是各種遊戲安裝盤。
連上個月剛發布的《暗黑2》都有。
榮毅挑了一遍，最後一個沒選。
「你這兒有沒有網遊安裝光碟？」
「哥們，你也在玩《石器》啊？」裝機小哥以為遇見了同道中人，語氣頓時熱絡了起來。
現在《石器》是真的火，連網吧在遊戲維護那天營業額都會跟著暴跌，所以好多網吧老闆都選擇在那天歇業休息。
「你還真有啊？」榮毅的嘖嘖稱奇，讓裝機小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有，但是沒帶來。
榮毅反過來安慰裝機小哥。
沒事，反正我也不玩。
倒不是覺得回合制遊戲無聊，而是《石器》里外掛太多了，嚴重干擾了榮毅當「歐皇」的爽感。
榮毅現在玩的是《紅月》，5月份才公測的。
裝機小哥聽過這遊戲，沒玩過。
他推薦榮毅可以去附近書報亭碰碰運氣，說不定有賣，但聽那語氣並不是很樂觀的樣子。
榮毅一聽要靠運氣，心裡就知道這事妥了。
第一天上班不好請假，他準備午休時間再出去買遊戲安裝盤。
上午就上網沖衝浪，打發一下時間。
按照慣例，先登QQ。
榮毅QQ號是上大學時就註冊的，12345，順子號很好記。
密碼就是後面再加個6。
按理說五位數的QQ號用這種密碼，分分鐘就被盜號了，可榮毅愣是用到企鵝密碼規則改版後才換的新密碼。
前世北亰開奧運會那年，網上有個騙子聲稱要出售這個順子號，叫價五十萬。
榮毅看到這個新聞時還激動了一下下，心想這麼多年了，終於遇到個盜他號的了。
嚇得他趕緊登QQ準備壓壓驚，結果特麼號還在。
那心情就好比買黃碟買到了葫蘆娃一樣。
掛上QQ，榮毅才開始瀏覽網頁。
相比後世的資訊大爆炸，眼下這個時間點網際網路上的內容實在少得可憐。
不過榮毅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想看看這個世界到底跟前世有什麼不同。
歷史、社會、科技這些不出所料，都沒變。
變化最大的是文娛這塊。
那些耳熟能詳的作品都還在，就有的人沒了。
比如《還珠》里丫鬟金鎖換成了一個榮毅聽都沒聽過的演員，看了照片，標準的劇拋臉。
然後姜雪瓊、焦艷艷、池海東、羅鸝……包括蘇更生這些人前世對應的明星，全部查無此人。
這還是已經出道了的明星，那些還沒出道的網上根本查不到信息，也無從判斷。
還有榮毅當年很喜歡的一個節目《實話實說》也沒了，變成一檔叫《有一說一》的節目。
榮毅之前還納悶，我特麼最喜歡的「葛尤躺」也無了？
本以為葛大爺不演戲了，結果跑去當主持人了。
當然人家也不姓葛了，現在叫嚴守一。
榮毅出於好奇，還去搜了一下「武月」。
但北亰的出版社太多了，沒找到。
最後榮毅都準備關網頁了，才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個試鏡，於是又查了一下。
雖然姜雪瓊到現在都沒告訴榮毅具體是哪部電視劇，但根據她提供的信息其實不難猜到答案。
不就是03版《射鵰》嘛。
榮毅只要是靠蒙的，那就肯定不會錯了。
對於很快要去拍電視劇這事，榮毅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之前還覺得有點對不起被頂替的演員，現在也不覺得了。
楊康這個角色，本來就不適合周捷。
演技OK，但顏值確實差了點。
本來導演張大鬍子一開始看上的是陸易，但人家現在是當紅炸子雞，不演反派。
很長一段時間裡，榮毅也覺得陸易不適合演楊康。
原因和周捷正好相反，顏值OK，但演技不行。
直到撞鐘侯出來，榮毅才發現自己竟然看走眼了。
心裡正替陸易可惜呢，身後冷不丁響起一個聲音。
「沒看出來，你還挺關注娛樂新聞的，話說你這形象真沒考慮過去試試當演員？」
榮毅轉過頭，「蘇主管，你在我身後也站了有一會兒了，就剛剛我在新聞上看的《射鵰》這部劇，如果讓你當導演，你覺得我適合演哪個角色？」
蘇更生挺意外的，榮毅早知道她在後面窺屏？
榮毅當然是蒙的，但請教也是認真的。
蘇更生想了想，「楊康吧，金書里公認最帥的男主角是楊過，楊康作為楊過的父親，模樣肯定是不差的，原著小說里對其出場時的描述也是『容貌俊美』，跟你形象挺吻合的。」
說完就轉身走了，連讓榮毅說聲謝謝的機會都不給。
時間很快來到了午休吃飯的點，榮毅出去了一趟，不光解決了午飯，還在距離寫字樓最近的一個書報亭買到了《紅月》的安裝光碟。
回來後，第一時間就把遊戲給裝上了。
遊戲更新完畢，卻卡在了登錄界面上。
榮毅忘了帳號密碼是多少了。
都沒怎麼掙扎，榮毅就放棄了。
他知道自己肯定想不起來的。
當初這遊戲榮毅只玩了兩年不到的時間，九個號的角色等級、裝備全部拉滿，沒啥可追求了，然後就棄遊了。
沒過兩年，這遊戲也關服了。
其他玩家在遊戲裡或多或少都留有遺憾，後面偶爾還會去玩玩私服，包括手遊什麼的。
但榮毅沒有。
他玩這個遊戲沒留任何遺憾，帳號密碼自然也早就忘光了。
如今想不起來，榮毅也沒覺得有什麼可惜的。
滿級滿裝備的號他都說丟就丟，更何況是現在才玩了一個來月的號。
重新註冊一個就是了。
榮毅玩遊戲從來都只重體驗，不看結果。
因為結果都是註定了的。
新帳號註冊好，榮毅把跟安裝光碟一塊兒買的三張點卡都充了進去。
開始遊戲前，榮毅先戴上了耳機，免得打擾到周圍的同事。
進入遊戲，首先要新建角色。
榮毅直接選了排在倒數第一的角色，羅貝塔。
遊戲裡的女弓箭手，定位是一個高攻高速的遠程脆皮刺客。
像《紅月》這種古早網遊，遊戲平衡什麼的，不存在的。
羅貝塔不光前、中、後期升級快，PK也十分強勢。
關鍵角色建模也很頂。
超模身高，沙漏型身材，長髮及腰，吊帶超短裙，大長腿高跟鞋。
年輕那會兒不懂事嫌人家騷，等閱歷上來了才明白這才是天菜。
總之羅貝塔這個角色除了打BOSS不怎麼行，其他都是T0級別的。
對其他紅月玩家來說，不打BOSS就失去了獲得極品裝備的主要來源。
榮毅正好相反，打BOSS從來都不是他獲得極品裝備的主要來源。
《紅月》的設定是擊殺普通小怪，哪怕是最低等級的混混，都有概率掉落一種特殊裝備，沒有任何限制條件，0級就能裝備，加的屬性還賊多。
當然掉率極低。
很多紅月玩家直到遊戲關服，都沒掉過一件特裝。
但對榮毅來說，只要概率不是零，那就跟百分之百沒多大區別。
別人玩羅貝塔，要先升到30級能裝備上一把關鍵武器才起飛。
榮毅不用，他的羅貝塔0級直接起飛。
遊戲第一天，榮毅只給自己定了一個小目標。
下班之前，先給自己的羅貝塔湊齊一身特裝。
……
姜雪瓊今天有點事，下午五點不到就走了。
按理說榮毅也可以跟著提前下班，但他在專心打遊戲，沒顧上。
到了六點，青莛所有部門準時下班。
蘇更生電腦還沒關，就不停有同事過來跟她道別。
「蘇主管，拜拜！」
「再見！」
「蘇主管，我們先走了！」
「好的，明天見。」
等她收拾好東西，挎上包準備走的時候，發現整個辦公區就只剩下榮毅還坐在工位上。
好奇心驅使下，蘇更生決定過去看一眼。
此時的遊戲中，榮毅正操作著一百多級的羅貝塔，馳騁在正常玩家要兩百多級以後才敢進入的練級地圖，撒哈拉沙漠。
儘管與怪物的等級相差懸殊，但有一身極品特裝的屬性加持，以及源源不斷的各種屬性注射器提供增益BUFF，在這裡剛好可以正常練級。
雖然每過幾分鐘角色身上就會出現升級光效，但榮毅還是嫌升級速度太慢。
「蘇主管，你也喜歡玩《紅月》啊？」
正在全神貫注打遊戲的榮毅，冷不丁從嘴裡蹦出一句，把身後站著的蘇更生嚇了一跳。
這回不是蒙的了，蘇更生為了看屏幕更清楚一些，不知不覺站近了些，榮毅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蘇更生正要否認，榮毅突然從電腦前站起身。
「蘇主管，我去上個洗手間，你先幫我玩一會兒。」
說著不由分說把蘇更生按到座位上，還把耳機給她戴上了。
「小羅你認識吧？技能我都設置好了，你就幫我刷下怪就行，死了也沒事，我帶著生命水呢，管夠！」
邊說邊往洗手間方向退去，看得出已經憋了有一會兒了。
蘇更生假裝開始刷怪，同時眼角餘光快速掃了一眼，確定榮毅已經看不到屏幕上的操作，馬上點開這個號的屬性欄和裝備欄。
剛剛站在後面看時她就覺得不對勁，現在這一看直接傻眼了。
那一身只在官網裝備圖鑑里看到過的特殊裝備，還有誇張到爆炸的屬性。
這和自己玩的還是同一個遊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