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懂藝術

  白家客廳。

  白爾儒趁著酒興，指著掛在兩扇落地窗之間的一幅中囯畫，問榮毅認不認識。

  榮毅裝都懶得裝一下，直接搖頭。

  「叔叔，我學的是國際政治，對藝術品鑑賞這塊確實沒什麼研究，頂多就能看出個真假。」

  白爾儒表情當場尬住。

  一邊說著不懂，一邊又說能斷真假？

  榮毅倒是毫不避諱，「我其實就是靠猜，只不過運氣好基本都能猜中，比如現在這幅畫，仿得雖然逼真，但真跡應該是鎖在叔叔名下的銀行保險柜里。」

  白爾儒直接從微醺的狀態中給嚇醒了。

  家裡掛著一幅吳冠中假畫的事，連何芳、白曉荷都不知道，居然被榮毅一語給點破了。

  白爾儒不信邪，又帶著榮毅上樓把所有藏畫都看了一遍。

  十五幅畫裡，榮毅準確無誤的猜出了其中七幅真跡，八幅假畫。

  每幅畫榮毅根本都不需要仔細辨認，只看一眼就直接給出結論。

  完全符合他自己說的不懂藝術鑑賞，純靠運氣猜的人設。

  跟著一起的何芳、白曉荷都感覺大開眼界。

  母女倆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榮毅明明不懂藝術品鑑定，卻能在一家最需要考驗眼光的藝術品策展公司上班。

  這運氣真不是吹的。

  唯獨白爾儒還是不服氣，指著樓梯口正對那面牆上宛如兒童塗鴉一般的抽象派畫作。

  

  這幅畫榮毅要是也能猜出來，白爾儒就真的無話可說了。

  榮毅沒有像之前那樣，隨便看一眼就說結論。

  他先湊近畫作仔細看了看，然後才轉頭看向一臉侷促的白曉荷。

  「你畫這幅畫的時候，應該不超過四歲吧？」

  白曉荷的臉頰一下子紅到了耳根，顯然是被說中了真相。

  白爾儒在旁大感神奇，追問榮毅是怎麼猜這麼準的。

  主要是白爾儒根本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運氣這麼好的人。

  當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白爾儒也不強迫榮毅一定要回答這個問題。

  「叔叔，冒昧問一句，您買這些畫真的是因為欣賞它們的藝術價值嗎？」

  榮毅問得很含蓄，但看向白爾儒的眼神卻十分直白。

  這個不算回答的回答，一語道穿了高價藝術品交易的本質。

  什麼亂世黃金，盛世收藏，純騙那些外行人的。

  有錢人高價收藏這些所謂的「藝術品」，確定不是為了日後方便轉移財產、自賣自買炒高價格做藝術品抵押騙貸、甚至是……洗錢？

  白爾儒打了個哈哈，笑著將事情糊弄了過去。

  不過心裡倒是得出了一個結論。

  青莛的老闆絕對是把榮毅當作心腹中的心腹來培養，否則不可能把這麼隱秘的行業內幕告訴一個剛入職的新人。

  而榮毅之前靠運氣判斷真偽的說法只怕也是託詞，他絕對有著旁人難以看穿的特殊鑑別手法。

  不管怎麼說，白爾儒都覺得自己沒有看走眼。

  榮毅這個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

  將來就算混得再差，保底都是提籃橋深造。

  參觀完家中藏畫，白爾儒當場就跟榮毅提了一個要求，「你阿姨這段時間一直跟我抱怨，說曉荷每天泡在實驗室里，忙得都沒時間回家，要不你跟曉荷回頭商量一下，以後每周抽一天時間回家吃飯，然後住一晚怎麼樣？」

  何芳當即同意，還補充說家裡客房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夫妻倆這一唱一和，搞得白曉荷想找個理由反對都做不到，最終只能答應。

  榮毅就更沒意見了。

  在他眼裡酒店套房和別墅客房都沒什麼區別，在哪兒住不是住？

  一直陪著白爾儒喝茶閒聊到九點多，榮毅才回到客房準備洗漱睡覺。

  房間裡所有的日用品都是阿姨剛換上，全新的。

  只有睡衣不太合身。




  本打算湊合穿一晚得了，偏偏這時候敲門聲響了起來。

  打開門一看，是白曉荷。

  看著榮毅穿著睡衣捉襟見肘的滑稽模樣，白曉荷想笑又不好意思。

  「這是我媽前陣子給我爸買的睡衣，售貨員把尺碼拿錯了，你穿應該剛好合適。」

  看著白曉荷手裡遞來的睡衣，榮毅心想我就說嘛，自己這運氣怎麼可能會沒有合身的睡衣穿。

  接過後，榮毅馬上回房間換上。

  不大不小，剛剛合身。

  看著重新出現在門口的榮毅，白曉荷心裡也是嘖嘖稱奇，感覺這身睡衣就像是榮毅自己帶來的一樣。

  然後還有一個她之前都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榮毅的身材是真的好。

  特別是剛剛穿著不合身睡衣時尤為明顯，衣服太窄把身上的肌肉線條都給勒出來了。

  再對比現在這一身合適的睡衣，真的就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看得出平日裡應該沒少健身。

  白曉荷也不知道腦子裡為什麼會冒出這麼多奇奇怪怪的念頭，跟她在實驗室里那種心無旁騖的狀態完全不同。

  她是個很理性的人，只一瞬間就把這些別樣的想法都壓了下去。

  「我家還有其他客房，我媽說以後這個房間就歸你了，不好意思啊，後面每周還要你陪我回家住一晚，等過段時間，我會找機會跟我爸媽坦白的。」

  「其實我也住不了幾回，下個月老闆要安排我去南邊出一趟差，什麼時候能回來還不知道呢。」

  榮毅只是在表述事實，但白曉荷卻不這麼覺得。

  她既不想太長時間麻煩榮毅陪著自己演戲，短時間內又找不到更好的辦法應付父母的催婚。

  榮毅下個月出差，正好白曉荷也有了不回家的理由。

  出於感激和關心，白曉荷特意問了一下榮毅出差的內容。

  當然也是為了方便跟白爾儒、何芳解釋。

  「老闆給我安排了一個劇組試鏡，就是最近報紙上炒得火熱的《射鵰》劇組，我可能會在這部劇里演楊康。」

  榮毅沒有隱瞞，雖然白曉荷也沒有怎麼關注過相關新聞，但《射鵰》原著小說的大名她是知道的。

  更何況白曉荷還是看著83版《射鵰》長大的一代人。

  心中暗暗拿苗僑韋那一版的楊康和眼前的榮毅做了一番對比，白曉荷突然覺得榮毅挺適合這個角色的。

  尤其是那份由那一身鬆弛感外化而成的貴氣，天生就是演王公貴胄的材料。

  「那你加油！」白曉荷嘴裡鬼使神差冒出這麼一句，連自己都倍感意外。

  生怕被榮毅看穿心思，白曉荷連剩下的話都來不及說就急急忙忙走了。

  害羞又心慌的模樣，還怪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