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的舉動也算是這醉香樓蠍子粑粑獨一份了。
縱然那人天天在這裡,見多了花錢如流水的老爺們。
但直接掏錢辦甲級會員的他真的沒見過。
他拿起那些銀票,臉上不再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他扶了扶眼鏡,重新打量起胤禩,然後起身對著胤禩滿是討好。
他數了數銀票,然後對著胤禩說道:「哎呦,大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沒想到今天碰到真神仙了。我們這裡甲級會員是二十一萬,您這裡是二十九萬,是不是把多的推給您?」
胤禩決定裝逼就要裝到底,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不用,剩下的都給我換成彩旗,我今天要點花魁!」
「好嘞!大爺您貴姓,我給您登記。」
「姓王。」
那人快速給胤禩登記了會員信息,然後拿出了一個純金牌子交給胤禩。
「王大爺,這是您的會員牌,您想打賞花魁,直接找距離您最近的小二就可以了。」
胤禩接過那牌子,昂首挺胸的走了。
小眼睛心裡不由的感嘆:「京里來的大佬就是不一樣,就算是五爺,也沒見過這麼花錢的啊!」
「可以了吧?現在是不是可以進去了?」胤禩轉過頭來問小眼睛。
「可以了,八爺,您都這甲級會員了,這裡哪還有您進不去的啊。」
要說之前在碼頭,對這位爺的舉動算是半服。
那現在他是真服了。
他只知道韓五在這位面前那麼卑微,一口一個「八爺」,加上眼下這幅豪橫得不像話的做派。
他跑江湖這麼多年,已經幾乎猜出眼前這位的身份了。
胤禩跟著小眼睛穿過人群,繞過戲台,走進戲台左側那條窄廊。
過了月洞門,便是第二進院子。
「八爺,這裡才算是真正的進了醉香樓。」小眼睛邊走邊介紹,「剛才外面那裡,只能算是剛來的新人在那兒攬客的小打小鬧。
這裡才是常客們選人的地方。」
胤禩進了院子,第一感覺就是安靜。
這院子跟外面像市集一樣大吵大鬧的完全不一樣。
依舊是中央一座巨大的舞台,無數燈光將舞台照得通明,可除了舞台,其他地方都是黑的。
客人們的臉都埋在了黑暗之中。
「八爺,這裡是在暗拍。因為有些人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出來,所以無論是捧花魁還是選姑娘,都是悄無聲息的。
您看中誰了,報個數,自然有小廝替您把旗子掛到台邊的架子上。誰掛得多,姑娘就是誰的。」
胤禩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你剛才不是還說,點了花魁的人會成為全場焦點,很有面子麼?怎麼這裡又變暗拍了?」
「沒錯,可那是在外面那進院子。外面的人願意露臉,巴不得全揚州都知道自己花了多少錢。
可也有極少數的人不願意公開身份,就像我們韓五爺,小的偷偷告訴您,他可是在這兒點過兩次花魁呢。」
胤禩一下子就明白了。
韓五想捧自己喜歡的姑娘,又怕家裡的母老虎知道,才會這樣藏著掖著,跑到這黑燈瞎火的地方偷偷花錢。
「那你們五爺點花魁花了多少銀子?」胤禩問道。
「一次三萬兩,一次五萬。第二次有個人跟五爺槓上了,但最後沒錢了,還是五爺贏了。」
「那輸家的錢會退麼?」胤禩問道。
「那還退什麼了,都算是花魁的。有錢人麼,掙得就是這口氣跟面子。」
「行了,我沒心思點花魁,咱們趕緊往裡面去吧。」
胤禩抬腿就要走。
就在這時,小眼睛拉住了他:「八爺,您要想再往裡面去,小的建議您帶個姑娘。」
「帶姑娘?為什麼?」
「再往裡什麼樣,小的不知道,沒進去過。
可您今天剛成為會員,是個生面孔。
您要是身邊不帶個姑娘,在裡面亂轉,太容易被別人盯上了。」
胤禩想了想,覺得這話有道理。
別人身邊都帶著人,就他自己耍光棍,確實太過顯眼了。
「那我應該怎麼選?」胤禩問道。
小眼睛指了指中央的台子:「就是在這裡選,您看上了誰,直接報數就行。
這裡跟外面不一樣,外面的人手裡沒多少旗子,直接往台上扔。
這裡的都是幾百上千的,所以只要喊數就可以,有人替您掛。」
胤禩心裡想道:「這不就是拍賣麼,也不對,比拍賣殘忍多了。」
她們穿得比外面那些姑娘暴露得多。
有的只穿著一層薄紗,那凹凸的身材跟挺拔的雙份若隱若現,讓人浮想聯翩。
有的則不知道在哪裡掛著鈴鐺,在外面還看不到,每走一步就會叮鈴鈴的響。
有的乾脆只披了一件厚外衣,上台時一掀,露出裡面貼身的短裙子。
她們在台上展示著自己的身體和才藝。
有的彈琴,有的跳舞,有的只是繞著台子走一圈。
台下偶爾傳來幾聲報價便有人把旗子掛上架子。
胤禩遲遲沒有出手。
他心裡在盤算。
如果貿然拍下一個人,那這個人一定會跟著他。
可如果貿然拋下她自己出去亂轉,反而更引人懷疑。
你花錢點了姑娘,連碰都不碰就跑了,誰看了都覺得不對勁。
這可怎麼辦呢。
就在這個時候,坐在胤禩旁邊不遠處的一個胖子忽然側過頭來,用揚州話跟身邊兩個人嘀咕了幾句。
他語速很快,胤禩一個字都聽不懂。
可那胖子的眼神分明往他這邊看了兩下,嘴角還帶著譏笑。
小眼睛的臉色立刻變了,他轉過頭去,對那個人怒目而視。
「他說什麼?」胤禩問小眼睛。
「他說,『切,玩不起還敢來這裡,這醉香樓是越來越完蛋了,什麼人都放進來。』」
胤禩沉默了。
他這輩子最受不了的一件事,就是被人看不起。
上輩子在科室里,他忍了。
這輩子,他都這個身份了,還能忍?
他冷笑了一聲,轉過頭去,雙眼直直地盯著那個胖子然後皮笑肉不笑地問道:「呦,朋友,要不要玩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