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夜的腦子感受到了更強大的壓力和刺痛。
但這種感覺和新手副本中被精神攻擊的時候又不太一樣。
這一次，他的腦海里只有一片空白。
強烈的疼痛讓他的眼前時不時冒出金星，思維變得遲鈍，肢體變得僵硬。
不過……他沒有倒下。
這也就意味著，還在他的可承受範圍內。
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不少。
他甚至還能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思考的問題。
比如，普通匕首都能刺穿六階喪屍的身體，就證明這隻喪屍的防禦能力很弱。
大概是成長數值都點在了精神力上。
如果這已經是六階喪屍最猛烈的攻擊的話，他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殺死對方的。
顧長夜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睜大了眼睛讓自己模糊的視線儘可能地聚焦在六階喪屍的身上。
六階喪屍並未靠近顧長夜，只是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顧長夜，似乎想要隔空殺死對方。
而顧長夜的腦海里浮現出一行巨大的文字。
【殺死你自己！立刻！馬上！】
這烙印的炙熱感，比之前強烈太多太多，而顧長夜的精神力抵抗明顯感覺到了吃力。
他似乎能感受到兩股精神力抗衡之間，文字緩慢地在他的腦中印上了小小的一角。
疼痛近乎變得麻木，而文字力量轉化為了「念頭」開始緩緩入侵他的大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顧長夜突然聽到了一聲噴嚏聲。
緊跟著，他腦中的壓力一松。
他模糊的視線重新恢復正常，就看到六階喪屍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胡狼，趕緊起來，執行你的任務！」楚未晞的聲音傳進了顧長夜的耳朵。
顧長夜這才注意到其他三人都恢復了不同程度的行動能力。
楚未晞狀態是最好的，已經能夠正常說話和行走。
白序還捂著腦袋，似乎沒有完全緩過來，但也能挪動腳步往安全的地方走。
胡狼則在聽到楚未晞的話之後，跌跌撞撞起身，發現自己站立不穩，索性雙手著地，手腳並用地朝著實驗室盡頭跑去。
「它盡全力攻擊一個目標的時候，就會降低群控的效果。」楚未晞一邊大聲告訴同伴自己的發現，一邊快步往遠處走開，避免被六階喪屍直接攻擊到。
她是在六階喪屍全力攻擊顧長夜的時候，有了喘息的機會。
便立刻使用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六階喪屍不停地打噴嚏，就是她的傑作。
不過，具體效果呈現如何，她事先也不清楚，只知道一定會讓六階喪屍在進攻過程中變得倒霉，很大概率攻擊失敗。
她的特殊能力確實只適合當個輔助，為了不給隊友增添麻煩，她首先要做的就是遠離危險中心。
顧長夜見六階喪屍似乎完全停不下打噴嚏的動作，就猜到是楚未晞的功勞。
他朝六階喪屍靠近的同時，匆忙看了一眼楚未晞。
察覺到顧長夜的視線，楚未晞立刻伸手，兩隻手的食指交叉，比了個「十」。
顧長夜迅速理解了楚未晞的意思。
她讓六階喪屍倒霉，只能維持十分鐘。
十秒太短，十小時太長，都沒有特地說明的必要。
只有十分鐘，才需要專門提醒。
顧長夜的腳步加快，眼神也變得凌厲起來。
到距離合適的位置，他立刻揚起手中的匕首，朝六階喪屍的太陽穴扎去。
六階喪屍察覺到顧長夜的動作，趕忙重新發起了精神攻擊。
顧長夜的腦中一痛，動作再次變得遲緩。
但僅僅維持了兩秒，六階喪屍再次不受控制地連打好幾個噴嚏。
顧長夜感覺到腦中壓力減輕，再次揚手。
一人一屍就這樣一來一回地僵持了十幾秒。
最後，顧長夜手中的匕首尖端距離六階喪屍只差三厘米。
就在這時，終於緩過來的白序操控著另一把匕首飛了過來，直刺六階喪屍的另一個太陽穴。
六階喪屍在連連的噴嚏中已經無法正常操控精神力，察覺到危險，它怒吼一聲，雙臂抬起，一隻手抓住浮空的匕首，另一隻手抓住了顧長夜握住匕首的手腕。
對抗匕首的同時，它張開嘴朝著顧長夜的脖頸咬去。
白序見狀果斷放棄了對匕首的操控，轉而操控不遠處的一個方形鐵盒，正好擋在了六階喪屍的嘴上。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顧長夜的右手鬆開，匕首掉落，左手接住。
他的左手腕翻轉，鋒利的匕首瞬間刺入了六階喪屍的太陽穴。
六階喪屍一聲嘶吼，匆忙鬆開顧長夜的右手，一手抵擋顧長夜的攻擊，另一隻抓著匕首的手則迅速回擊，朝著顧長夜的胸口刺去。
顧長夜不閃不避，趁機雙手一起用力，讓只刺入少許刀尖的匕首迅速沒入半截。
下一秒，胸口的刺痛如預期那般傳來。
顧長夜的眉頭微微皺起，卻依舊緊握匕首不松，堅定地穩穩地繼續往六階喪屍的腦子深處扎。
六階喪屍痛苦地叫出聲來。
死亡的恐懼讓它瞬間放棄了攻擊，轉而狠狠推開顧長夜，企圖拉開距離。
顧長夜的眼前一黑，有些狼狽地半跪在地。
但他的視線卻轉向白序，提醒道：「趕緊補刀！」
說完，他主動拔出了自己胸口的匕首，朝著空中拋去。
白序原本有些慌亂，不知道應該先顧哪一頭，在聽到顧長夜的話之後，下意識地就順著顧長夜的意思重新操控那把匕首，朝著六階喪屍的另外一個太陽穴刺去。
此時六階喪屍已經跪倒在地上，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還控制不住地時不時打噴嚏。
精神操控一直被打斷，讓它的臉色無比難看。
它從未想過自己升到六階之後，還會有人類或者喪屍，可以從它的精神操控下逃脫。
平時，它只需要命令對方去死，或者去殺誰，就能輕鬆解決掉麻煩。
它也享受這種輕鬆操控他人性命的感覺。
因此，它從未給自己準備任何武器。
事到如今，它卻無法以精神力壓制，也沒有防身武器。
它居然只能像低階喪屍那樣使用指甲和牙齒進行攻擊。
如此野蠻，如此粗魯，違背了它一貫的行事準則，換來的卻還是失敗的結果！
它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