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克活動了一下身體,默默估量著這副身體的力量上限。
有點陌生,但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弱。
關鍵在於……
他五指微微張開,試著運轉體內的能量,經脈里有一股溫熱的東西迅速涌動起來。
查克拉還在,或者說,它在這個世界有了一個新的名字,炁。
運轉的路徑也與火影世界略有不同,但內核是一致的,只是更加溫和一點。
羅克細細感受了一瞬,嘴角扯出了一個笑容。
「嗯,實力都共享過來了,只是有些許變化。」
然後他又感受到了一點別的東西。
就藏在精神深處,像一顆安靜的種子,沒有發芽,但確確實實存在。
那東西和火影世界的任何力量體系都對不上號,也不屬於查克拉體系的任何分支,完全是另一條路徑上的產物。
天生異能。
羅克對這個詞並不陌生,畢竟他穿越之前看過一人之下這部漫畫。
但眼下沒有時間去細究這些。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身前燃燒的屋樑和嗆人的黑煙,往遠處看去。
村道盡頭有火光在跳動,但哭喊聲已經變得微弱。
「先救人。」
他是羅克,羅克也是他。
所以每個遺願他都會盡全力去完成。
羅克深吸一口氣,將好奇心壓下去,把自己的意識鋪展開來,精神力如潮水一般無聲無息地漫出。
以他為圓心,不可見的精神波紋向四周擴散,掠過焦黑的斷牆,掠過還在噼啪燃燒的房屋,掠過橫七豎八倒伏在地的屍體。
村子的全貌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房屋布局、火勢範圍、倖存者的分布,以及敵人的位置,全部清晰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村口打穀場。
幾十號人,穿著統一的土黃色軍裝,腰挎刺刀,肩上扛著槍。
他們有的還在翻村民的屍首,有的蹲在屋檐下歇腳喝水,領頭的那個人站在打穀場中央的石碾旁,低頭擦著配刀上的血跡,神色平淡。
「八嘎,動作都快點,上頭給的時限就快到了。」
那人把刀收進刀鞘里,頭也不抬地喝了一聲。
「嗨!」
其他人紛紛加快動作……
羅克的精神力掃過這一切,眼皮跳了一下,然後朝著那個方向飛掠而去。
打穀場上的惡鬼們還在打掃戰場。
一個剃著陰陽頭的年輕士兵蹲在地上,對著地上的屍體進行檢查補刀。
動作進行到一半,他的手腕僵住了。
不僅是手腕,整個身體都像被澆築在了原地。
他想轉頭,身體紋絲不動,想喊叫,喉嚨發不出一絲聲音。
只有眼睛還能轉動,於是他拼命轉動眼球,卻看到了旁邊同伴也是一樣的表情,僵著身體干瞪著眼。
打穀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釘在了原地。
領頭的那個人最先察覺到了異樣,他的手指試圖去勾住腰間手槍的握柄,但指尖完全不聽使喚,像是在執行一個永遠無法完成的指令。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個身影。
從火光與黑煙的縫隙里走來,個子不高,是個少年,身上穿著粗布短衣。
有士兵認出了這張臉。
「嗬…嗬…他是?!」
恐懼從腳底板升上來,沿著脊骨一路竄到頭頂。
有人想扣動扳機,手指卻像黏在了護圈上,紋絲不動。有人想跪地求饒,膝蓋卻彎不下去,像兩根木樁子釘進了土裡。
羅克走到打穀場中央,在那個領頭軍官面前站定。
他低頭看了對方一眼,什麼都沒說,猩紅的瞳孔里三枚勾玉緩緩轉動。
幻術。
軍官的瞳孔驟然放大,眼球表面浮起密集的血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渾身開始劇烈抽搐。
片刻之後,白沫從他嘴角溢出來。
羅克沒有看那副狼狽相,他在讀取對方腦子裡殘存的記憶碎片。
番號、駐點位置、行軍路線、上級聯絡方式、這次行動的任務指令。
有用的信息被他一截一截摘出來,保存好,剩下的雜質則被他順手碾碎。
前後不過幾息功夫。
軍官翻著白眼歪倒在地,抽搐漸漸停歇。
羅克收回目光,視線掃過打穀場上剩下的那些面孔。
害怕、惶恐、扭曲。
恍若之前羅家村的村民的神情一般無二。
有人嘴巴蠕動不止,吐出模糊的氣音,像是在求饒。
精神衝擊。
無聲無息,無形無質。
打穀場上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猛地攥緊了。
砰。
砰砰砰……
連續不斷的悶響炸開,血肉崩散,碎骨飛濺。
土黃色的軍裝上瞬間綻開大片大片的暗色污漬,那些扭曲的臉還沒來得及從恐懼轉變到絕望,就化作了一蓬蓬紅白交織的血霧。
領頭軍官也沒能例外。
石碾旁邊只餘下一攤狼藉。
羅克站在原地,看了看地上的殘跡,皺了皺眉。
精神衝擊的力度比預想中大了兩成,可能和這個世界的特質有關,也可能是那個天生異能在不知不覺間加了些籌碼。
總之,結果比他預期的要鋪張得多。
「算了,這樣也好,念頭通達。」
羅克抬起右手,朝天空虛虛一握。
體內的炁沿著經脈流轉,溫度開始下降,濕度迅速攀升。
降臨一人之下世界,他的忍術被轉化成了相應的五行術法。
威力倒是沒有太多的變化,只是省去了結印的步驟,只要操控體內的炁在經脈之內流轉就可以了。
頭頂那片被火光映得發紅的夜空里,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聚攏過來,灰濛濛的雲底壓得很低。
嘩!
雨落了下來。
一開始是稀疏的雨點,砸在焦黑的木料上激起細小的白煙,很快越下越密,變成了傾盆大雨。
火勢被壓住,火焰在雨幕中一點點矮下去,最終只剩下一些零星的餘燼還在徒勞地冒著煙。
羅克站在雨中,粗布短衣很快被打濕,額發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下頜滴落。
他用精神力再次擴散出去,這一次更加細緻,逐寸逐寸地搜過每一間坍塌的屋子、每一個地窖、每一處草垛背面。
結果是,近百人的村落,活下來的只有十五個孩童和三個成年女性。
她們有的蜷在地窖角落裡瑟瑟發抖,有的躲在屋後的水溝里捂著嘴不敢出聲,還有的藏進了村後山坡上的灌木叢中,滿身泥濘。
羅克分出幾道分身,向那些坐標掠去。
沒過多久,一隊婦孺被分身領著從各個角落裡走出來,在打穀場邊上的碾房前匯合。
雨水淋在她們身上,和著泥水從褲腿往下淌。
領頭的一個大娘約莫五十出頭,臉上有一道擦傷,頭髮散了大半,濕漉漉地貼在面頰邊。
她一眼就認出了羅克,先是愣了一瞬,隨即腿一軟,幾乎要跪下去。
「小羅克?你……你沒事?你活過來了?」
羅克伸手攙了她一把,掌心托住她的胳膊。
「羅大娘,沒事了,已經安全了。」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在此時顯得格外清晰。
三個女人互相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身邊那些拽著她們衣角的孩子們,半晌,終於有人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
哭聲像是會傳染,一個接一個,很快連成一片。
羅克沒有制止她們,他只是站在雨里等了一會兒,等哭聲稍稍平息了些,才開口。
「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後面可能還會有人來,村子裡不能繼續待。我們得換個地方,往南邊走,那邊要安全一點。」
他沒有解釋更多,但羅大娘沒有追問,只是使勁點了點頭,把懷裡的孩子摟得更緊了些。
「好,好,聽你的,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