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逐漸消散。
那輪吞沒了一切的白熾光球在膨脹到極致之後驟然坍縮，而後就是劇烈的爆炸。
轟！！！
被撕裂的空氣過了數息才重新合攏，氣流倒灌入交匯點，呼嘯聲連綿不絕。
原本位於地底深處的洞窟幾乎被夷為平地。
天花板整個被掀開了。
頭頂上方再沒有岩石的遮蔽，裸露的夜空中掛著半輪殘月。
清冷的光毫無阻礙地灑落下來，照在滿目瘡痍的巨坑底部。
大量的泥土和岩石被爆炸的氣浪卷上了天，又在墜落的過程中被那些溢散出的查克拉直接汽化。
整片戰場已經看不出原貌，曾經矗立的石柱、蜿蜒的通道，全部消融在了這一擊的對撞之中。
半徑數百米的深坑代替了原本一切。
坑壁光滑得像是被巨刃削過，斷面上偶爾還殘留著結晶化的痕跡，在月光下泛著星星點點的亮斑。
宇智波斑站在坑底的一處凸起岩台上，單薄的身軀依舊挺拔。
外道魔像的龐大身軀在他身後轟然倒下。
幽藍的須佐鎧甲早已在對轟中碎成了碎片，魔像本體上的九隻眼睛無一睜開，仿佛是徹底沉入了永眠。
「以這樣的結局作為我宇智波斑的落幕，真是令人感到愉悅啊。」
宇智波斑輕笑一聲。
隨後整個身體開始寸寸龜裂，化作飛灰，隨風飄揚。
他燃盡了！
遠處，赤紅的查克拉也在飛速消退。
羅克的須佐能乎同樣在這一擊之中解體了。
那些由查克拉凝成的巨大甲冑碎成漫天的紅色光點，從空中緩緩飄落。
羅克的本體自破碎的須佐胸腔中現出身來。
他身形一晃，單膝落地，右手按住胸口，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羅克抬眼望向斑站立的方向。
「再見了，忍界修羅，我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了吧！」
他的視線凝視著那些飄散的灰燼，良久才將目光收回。
「這一戰打得很盡興。」
羅克咧開嘴，動作牽動了臉上的肌肉，他這才感覺到眼角的異樣。
抬手抹了一把。
指腹觸到的是溫熱的液體。
萬花筒寫輪眼被使用到了極致，瞳力幾乎被榨乾，兩道暗紅的血痕從他的眼角一直淌到了下頜。
眼睛深處傳來針刺一般的酸脹感，視野邊緣也有淡淡的模糊。
他的須佐能乎同樣在這一擊中被打散了。
胸口傳來沉悶的隱痛，那是剛才巨力貫穿鎧甲時傳導到本體的衝擊，估計有幾根肋骨出現了裂紋。
但收穫也極大。
正面擊敗老年斑。
此戰驗證了他在五行遁術和法靈異能融合上的推演和構想。
那種以逆生三重將自身化為查克拉、驅動三頭六臂法相的同時催動五行兵器的戰法，也在今日的實戰中得到了鍛鍊。
這些經驗，必可活用於下一次戰鬥。
還有斑當年帶走的宇智波秘傳。
除此之外，斑這許多年來對森羅萬象之力的研究，那些關於陰陽遁、關於輪迴眼的筆記和心得，同樣價值連城。
還有外道魔像。
這尊巨物的身軀此刻就橫亘在巨坑中央，雖然沉寂卻依然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波動。
羅克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土。
他的萬花筒雖然已近枯竭，但感知力尚在。
地底深處有一縷極細微的查克拉在蠕動著，那種非人的氣息，羅克很熟悉。
白絕。
那個一直潛藏在陰影中的傢伙，在斑燃盡之後似乎陷入了短暫的茫然。
藏匿的手法也失了先前的周密，那一縷氣息在土層深處若隱若現地浮動，像一條受了驚的蛇。
羅克將右掌按上地面。
查克拉從掌心滲入岩層，蔓延開去，探向那縷氣息藏匿的方向。
無論斑將那些遺物藏在了哪一個角落。
這個跟在斑身邊不知多少年歲的白絕，應當比任何人都清楚它們的下落。
不到數息，岩面裂開一道口子，一個通體慘白的人形被強行拽了出來，摔在坑底的碎石上。
他摔在地上之後飛快地掃了一圈四周，視線又迅速落回羅克身上。
羅克緩步走到它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斑的遺產放在了哪裡？」
白絕的嘴角動了動，那張光滑的白色面孔上浮現出一個類似於笑的表情。
「那些東西啊，我知道在哪裡。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呢？」
白絕蒼白的身體直立起來，看起來比尋常人類削瘦許多。
他歪了歪腦袋，那雙空洞的眼睛望向羅克，裡面看不出恐懼。
「斑大人不在了。我活著的意義已經沒了。你隨時可以拿走我的命。」
羅克回憶原著裏白絕的性格。
作為上古時代中了「無限月讀」的人類，被神樹包裹漫長異化後的產物。
白絕的性格與陰沉狡詐的黑絕截然相反，整體表現為單純、隨性、好奇，甚至有些輕浮。
「你想要找樂子？」
白絕的頭頂微微揚了揚，似乎是對這個提問感到意外。
羅克繼續開口：「說出斑的遺產在哪裡，把所有的捲軸、秘傳、筆記都交給我。另外，你分出一個小型分身供我研究柱間細胞。」
「做完這些，你就可以走了。隨便你去哪裡，隨便你找什麼樂子。我不會攔你。」
白絕沉默了。
那雙空洞的眼洞定定地對著羅克，不知道在想什麼。
羅克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他的回答。
過了許久，白絕才重新開口。
「聽起來我好像不虧。」
他轉過身，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朝巨坑東側的方向指了指。
「斑大人的所有遺物都在那邊的地下室里，入口在第三根斷柱的下面。捲軸、筆記、封印捲軸，一樣不少。」
「另外……」
「分身我可以分，但我有一個要求。」
羅克挑了挑眉。
白絕從身體裡緩緩分離出一團蒼白的團塊。
那團塊落地之後迅速塑形，數息之間便凝成了一個縮小版的白絕，大約只有尋常人的一半高矮，縮在羅克腳邊，一動不動。
做完這一切，白絕直起腰來，卻沒有走向遠處。
他反而朝羅克的方向邁了兩步，最後在距離羅克三四步的地方站定，仰起臉來。
「我改變主意了」
羅克的視線落在它身上，沒有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你看起來比斑大人有趣多了。」
白絕攤了攤那雙蒼白的手。
「所以我決定不走。你身邊好像總會有好玩的事情發生，我想看看。」
羅克點頭同意了。
只要能獲得自己想要的，他並不在意身邊多上一隻白絕。
在沒有信息差的情況下，黑絕是很無力的。
羅克轉過目光，朝著白絕指示的方向走去。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