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敗祖國人後，羅克收購沃特集團的行動出乎意料的順利。
甚至順利得有些離譜。
他還沒來得及調動DC集團那邊的法務團隊和金融專家，沃特集團的董事會便主動通過各個渠道遞來了橄欖枝，身段柔軟的不像話。
完全沒有一點掌握沃特這個龐然大物該有的資本家面貌。
沒有頑抗，沒有討價還價，甚至連半點象徵性的掙扎都沒有。
仿佛失去祖國人這個暴躁易怒、心思難測的巨嬰對他們來說並不是損失，而是一樁值得普天同慶的好事。
但仔細想想，這其實也很正常。
畢竟，超人剛剛才在全球面前以絕對的實力差距，近乎玩弄般碾壓了祖國人。
資本家相信由錢營造出來的規矩，自然也害怕能破壞這規矩的力量。
拳既是權，拳力就是權力。
正巧，超人就掌握了這世上最純粹的暴力。
至於沃特集團的那些員工。
他們是對此最熟視無睹的群體。
說到底，天底下哪有那麼多忠臣不事二主。
反正都是打工人，替祖國人賣命是賣命，替超人幹活也是幹活。
說不定超人不光脾氣好，薪資待遇還能再往上提一截。
至於為祖國人報仇？
這種話連最死忠的信仰粉都不敢輕易在網際網路上敲出來，更別提現實生活里付諸行動了。
拜託，一個月才幾千美刀的薪水，你讓人家玩什麼命啊。
我打人間之神？真的假的？！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
沃特集團上下都默契地達成了共識。
與其硬撐到超人大開殺戒，血流成河，還不如主動投降，把大門敞開，笑臉相迎。
於是就在當天，人間之神駕臨了他忠誠的沃特集團。
紐約市中心，那座標誌性的摩天大樓巍然矗立，頂層的巨幅屏幕此刻已經換上了全新的畫面。
超人的側臉剪影。
配著一行簡潔得有些過分的大字：「歡迎人間之神蒞臨沃特！」
電梯門叮的一聲滑開。
羅克邁步走進沃特的總裁辦公室，然後他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這是？」
他環顧四周，入目的裝潢風格、家具擺放乃至落地窗的朝向，都跟DC集團那邊自己的辦公室有著八九成的相似，甚至連辦公工具的款式都刻意選了同款。
這種程度的刻意迎合，饒是羅克早有心理準備，也有些沒繃住。
你們這也太舔了吧！
哈基沃，為了讓我滿意，你居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麼。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希望您能滿意。」
身側的艾什莉維持著一個挑不出毛病的完美笑容，嗓音恭敬又不失溫度，顯然下了不少功夫排練。
她那身職業套裙熨燙得一絲褶皺都沒有，頭髮也梳理得整整齊齊，整個人透著一股緊繃到極致的體面。
「為了等待您的光臨，我們做了很多準備。」
她頓了頓，悄悄觀察著羅克的表情，見他並沒有露出明顯的不耐煩，才稍稍鬆了口氣。
說實話，艾什莉心裡其實是一百個不願意接這份差事的。
當初祖國人還在的時候，她就無數次走在那根懸在高空的鋼絲之上，腳下是萬丈深淵。
隨時都可能因為一句話的疏忽，一個眼神的不對而墜落。
那種瀕死的體驗，經歷過一次就足以做上好幾年的噩夢，而她硬生生撐到了現在。
如今祖國人死了，她以為終於可以喘口氣了，結果迎接超人的工作又接踵而至。
但她也沒辦法。
作為一個打工人，她房貸還沒還完，車貸也掛在帳上，信用卡每個月都在催。
被超人弄死的話，沃特集團按章程好歹會賠付一筆不菲的撫恤金給她的家人。
可要是因為辭職而丟了這份薪水優渥的工作，那以這個國家的醫療和生活開支，她很快就會無聲無息地被這座城市吞噬得一乾二淨。
所以她只能把恐懼揉碎了咽進肚子裡，用職業素養把自己武裝到牙齒。
然後站在這裡，以微笑面對困難。
羅克並未回應她的這番熱忱，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邁步走向那張寬大的辦公桌。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椅面微微陷落，觸感舒適，角度也提前調好，顯然連這種細節都經過了精心的打磨。
他抬起眼，語氣平淡地開口。
「說說沃特集團的要求與籌碼，我們需要談一談。」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艾什莉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一點。
有談的興趣就好，證明眼前這位新老闆至少比祖國人那種讓人猜心思，一言不合就發飆的巨嬰要好溝通得多。
她只是個傳話筒。
董事們把話塞給她，她把話遞出去，任務就完成了大半，自然是越輕鬆越順利越好。
她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把董事們提前叮囑好的條件一一複述出來。
「沃特集團可以整體交付給您，包括旗下簽約的所有超級英雄、遍布全球的媒體渠道、超英周邊產品生產線和銷售網絡、主題樂園運營權……只要您願意收購董事們手中持有的股份，一切都可以談。」
羅克挑了挑眉。
這條件……出乎意料的寬鬆啊。
寬鬆到讓人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暗地裡挖了什麼坑。
但仔細一想，以他如今展現出的實力，沃特集團要是真敢挖坑，恐怕第一個把自己埋進去的就是他們。
錢這種東西，在超人的力量面前跟廢紙確實沒什麼分別。
說句不太客氣的話，如果不是為了維護信仰體系還不方便現在就挑起爭端，他完全可以印刷一批印著自己頭像的「超人幣」來取代美元流通。
畢竟，可能會有人不喜歡超人，但沒有人會不喜歡錢。
這對他的超能力吸收信仰很有幫助。
只不過，這需要一步步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面對沃特提出的要求，羅克既沒有立刻滿口答應，也沒有冷著臉拒絕。
而是用手指不緊不慢地敲擊著桌面，篤篤的聲響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忽然話鋒一轉，問出了另一個他更關心的問題。
「五號化合物呢，我需要相關的全部研究資料。」
艾什莉顯然早有準備。
她快步走到一旁的文件櫃前，取出一個封緘完整的檔案夾，雙手遞呈到羅克面前。
「這是目前沃特集團所能提供的全部資料，包括原始實驗記錄、臨床數據、安全性評估報告，以及歷年來所有與五號化合物相關的科研論文彙編。」
羅克接過檔案，翻開扉頁，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學術術語和數據表格。
據上面所寫，五號化合物最初的發現源於一場實驗事故。
某位科學家在嘗試合成新型激素調控劑時意外獲得了一種具有超常生物活性的物質。
後續研究證實這種化合物能夠以極其複雜的方式刺激特定基因片段的表達，從而誘發超能力的覺醒。
但有趣的是，時至今日，沃特的科學家團隊也只能利用其已知性質來生產藥劑用於製造超級英雄。
而且還只能對嬰兒使用。
不僅致死率很高，而且覺醒的超能力完全隨機。
運氣好的話，就能覺醒祖國人和超人的同款能力，踏上成為超級英雄的道路，香車美女伴身，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但更大的可能是死在實驗台上，或者覺醒一個廢物的超能力。
比如可以從身體任意部位冒出尖刺，除了丑毫無特色。
可謂是純純的廢物。
至於五號化合物影響基因的深層原理構成。
為什麼是這些基因，為什麼是這種表達方式，為什麼副作用如此不可控……
相關的溯源研究進展一直極為緩慢，甚至有相當一部分數據是互相矛盾的。
這其實也很正常。
很多科學上的重大成果，與其說是人為的研究出來的，不如說是機緣巧合下的發現。
自然界遠比人類想像的複雜，尤其是在生物學這樣充斥著混沌和非線性的領域裡。
每一次成功的發現，都要依賴於幸運女神的矚目。
羅克合上檔案，隨手擱在桌角，然後朝艾什莉揮了揮手。
「交接的事情，接下來DC集團會派專業人士過來對接，你這邊安排人配合就行。」
艾什莉嘴唇張合了一下，欲言又止。
她還有不少話沒說出口。
比如剩下那些超級英雄的簽約合同該怎麼處理。
比如超人會如何安置她們這批原本服務於祖國人的行政團隊。
比如接下來超人對外的營銷計劃。
比如……
但羅克那隨意一揮手的動作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她瞬間就明白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了。
於是她乖乖閉了嘴，彎腰鞠了一躬，轉身安靜地退出了辦公室。門在身後咔嗒一聲合攏。
艾什莉之所以能一直待在祖國人身邊活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什麼過人的膽識或者機變。
而是她深諳一個樸素的道理：少做少錯。
寧願什麼都不做，也堅決不主動犯錯。
多說一句話就可能惹禍上身，多留一秒鐘就可能節外生枝。
所以她把所有沒問出口的問題全部咽回肚子裡，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電梯間。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羅克獨自坐在那張寬大的皮椅上，微微側過身，透過落地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紐約城璀璨的夜景。
曼哈頓的燈火如碎金鋪陳，哈德遜河在月光下泛著粼粼銀波。
這座城市永遠不會沉睡，也永遠不會對任何一個人的離去或到來表現出過多的留戀。
昨天它還屬於祖國人，今天就換了主人。
它只會理所當然地屬於「強者」。
這就是這個國家顛撲不破的底層邏輯，樸素到近乎殘忍，卻也簡潔到令人安心。
只要你對這個國家有價值，是各種意義的強者，那她就是最包容的國家。
富人的天堂，窮人的地獄，不外如是。
但羅克並不在意這些。
他早已經不需要遵守規則。
現在，他是制定規則的人，其他人沒有拒絕的權利，只有服從的義務。
人間之神，不僅是名號，更是一種強大的力量。
羅克愜意地躺靠在椅子上。
如今，他來到黑袍世界的幾大目標都已基本實現。
三個遺願全部完成，天賦潛力疊加共享，又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
有朝一日，有望成為全方位的天之驕子。
新獲得的超能力不僅前景廣闊，普適性強，實戰效果也十分令人滿意。
他本人，也在與祖國人的戰鬥中熟悉了這股剛湧現的新力量。
至於五號化合物的研究資料，雖然未能揭開所有謎底，但也算得上差強人意。
至少為後續的參考比對提供了一個不錯的基準樣本。
不過羅克本來也不是專程為此而來。
真正需要耐心等待的。
是那些科學家們在獲取柱間細胞的結構與效果數據之後，慢慢把這顆潛力無窮的種子培育成大樹的過程。
生物學的突破急不得，該給的種子已經給出了，剩下的交給時間即可。
但現在的當務之急，卻不是把精力繼續放在這個世界等待什麼。
他需要立刻動身，前往一個新的世界。
用以驗證【升華】這一能力帶來的具體效果。
經過這一趟旅程，他體內的力量增長已經趨於平穩。
【心】【體】【技】帶來的提升是顯而易見的數值提升，可以很輕易地感受到那股提升。
但【升華】帶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它十分隱秘且玄奧。
就像是喝飽了水的土壤，只等種子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羅克需要一個全新的環境，全新的對手，乃至全新的規則體系來測試【升華】的具體效果。
驗證自己此刻的上限究竟被拔高了多少。
羅克將手掌貼在了寬大的玻璃窗上，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窗外的城市燈火在他眼中倒映成兩片燃燒的光海。
他的唇角緩緩揚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連一刻都沒有為祖國人的敗北而哀悼，接下來奔赴戰場的是一一咒術回戰！
斗儺大陸（×）
斗羅（克）大陸堂堂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