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底其實就藏在謎面里。
羅克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將方才那個念頭翻來覆去地琢磨了好幾遍,越發覺得自己抓住了某種關鍵。
咒回羅克之所以會留下「消滅世界上全部咒靈」的遺願,歸根結底是有原因的。
究其根本。
是因為他在外出旅遊時,全家都被一隻遊蕩的咒靈殺害,他自己本身也和對方同歸於盡。
臨死時的不甘,怨恨,遺憾,被同穿空間裡的石碑收束,凝結概括為了殺掉全世界咒靈的遺願。
但仔細想想。
真正讓咒回羅克恨之入骨的,是咒靈殘暴嗜殺、會無緣無故襲擊人類的本質。
他要殺的是「會害人的怪物」,而非「咒靈」這兩個字本身。
那麼問題就變得簡單起來了。
如果有一天,咒靈全部改頭換面,性情顛倒,溫順得像普通人家養的金毛小狗,而且順便換個不那麼嚇人的名字。
比如,寶可夢。
那這份遺願是不是就算完成了?
「如果設想能成功的話,那以後完成遺願過程的操作空間就要大得多了。」
羅克一邊走一邊揣測著金手指的機制,腳步輕快。
「變強的速度也能加快不少。」
他越想越覺得這其中的可能性很大。
法無禁止便可行。
石碑的判定機制大概率是認結果不認過程的,只要最終的結果符合「世界上沒有咒靈」這一結論。
畢竟從前幾次的經驗來看。
那塊石碑雖然力量玄奧,但在判定條件上似乎相當死板,甚至有點像那種只認死里的人工智障。
他對羅克完成遺願的方法並沒有加以限制。
最重要的是,失敗了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損失。
本體在火影世界,自己在咒回世界,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並不共通。
就算這邊折騰了半天猜想失敗,大不了把前兩個遺願老老實實完成,羅克依舊能獲得共享疊加的強化收益。
怎麼玩都橫豎不虧。
說做就做。
羅克加快了腳步,回到酒店房間後反手鎖上門。
將窗簾一拉,整個人往床上一坐,盤起腿,開始認真琢磨這件事的可行性。
咒力的核心在於詛咒與情緒,這一點他早就清楚。
而術式的核心則在於靈魂,這一點在咒回世界裡是不折不扣的底層法則。
兩者相輔相成,共同構成了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
前者方面,這個世界的人類體內天然都含有咒力,只是存在量與質的巨大差異。
哪怕是普通人,只要經過正確的引導和訓練,也能釋放出極其微量的咒力。
不少人雖然體內的咒力微弱到根本看不見咒靈,但也會隱隱有一種感覺。
後者則更誇張。
在這個世界裡,靈魂的地位遠遠凌駕於肉體之上。
真人那傢伙的無為轉變就是最好的例子。
通過改變靈魂的形狀來直接影響肉體,甚至能讓一個毫無咒力的普通人在一瞬間覺醒術式。
原著里,吉野順平就是這麼被真人強行覺醒的。
羅克摩挲著下巴,腦海中飛速梳理著已知的情報。
「而最不吃咒力總量的術式……就是我的咒靈操術。」
他嘴角微微翹起。
咒靈操術的核心在於「調伏」與「掌控「,對使用者本身的咒力總量要求並不苛刻。
真正決定上限的是使用者收服的咒靈的強度和數量。
可以說完全不吃天資。
屬於最適合從零開始的普通人的術式。
「如果我能模仿天元的結界術,造出一個專門關押咒靈的結界空間,再為普通人設計出一種簡單可行的、能夠收服咒靈的方法……」
羅克頓了頓,眼睛亮了起來。
「那豈不是可以人為地開啟一個寶可夢時代?」
「一旦成功,我作為開道祖師,為咒靈換一個名字還不是一個想法的事情,遺願不就自己完成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羅克就坐不住了。
他從床上彈起來,雙手一翻。
直接將方才收服的兩隻特級咒靈從自己的覺醒術式自帶的寶可夢空間裡召喚了出來。
暗紅色的漏壺和深綠色的花御分別在房間兩側現身。
形縮小了許多,只有籃球大小,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它們已經被羅克徹底調伏,意識陷入了沉睡,此刻就像兩具精緻的標本,完全任人擺布。
羅克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高度集中起來。
他以醫生操控手術刀一般的專注度,小心翼翼地探出自己的咒力觸手,一點一點地剖開漏壺那團暗紅色的靈魂結構。
沒錯,在這個世界裡,咒靈同樣擁有靈魂。
也難怪它們自詡為新人類。
以「詛咒」為食、以「人類」為敵,它們確實擁有完整的自我意識和獨立的存在形態。
但這也意味著,可操作的空間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靈魂層面的解剖比肉體要精細得多,稍有不慎就會導致結構崩解。
哪怕羅克已經調伏了對方,這個過程依然需要極致的耐心。
不過他沒有急躁。
漏壺的靈魂結構像一團凝固的岩漿,外層是粗糙堅硬的殼,內部則是流動的、滾燙的核心。
羅克用咒力觸手輕輕撥開外殼,順著內部的紋理一層一層地剝離,仔細記錄著每一處咒力流轉的節點和情緒凝結的區塊。
花御那邊則截然不同。
她的靈魂結構更接近於一片盤根錯節的森林,每一條咒力迴路都像一根藤蔓,彼此纏繞交織,形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網絡。
羅克耐著性子,一條一條地捋過去,偶爾碰到糾纏過緊的地方還要停下來仔細分辨。
「咒靈,真的很神奇。」
「改變這個地方,就能改變咒靈的外貿,代價是咒靈的強度會降低。」
「改變這個地方,咒靈的實力就會暴漲,代價是結構崩毀。」
「還有這個,這個,這個……」
時間在專注中流逝得飛快。
等他終於大致摸清了兩隻特級咒靈的靈魂構造規律,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羅克直起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